「學長,那個節目的人訓練的時間沒有統一到一起……」
「學長,關於訓練地點已經協商好了……」
不得不說有些人的能力與生俱來,就像陸慕晚,雖然是大一的新生,但是在組織活動方面已經遠遠超過了鍾靈。
何之舟和陸慕晚又在一起討論事情,鍾靈站在遠處看著,以前何之舟身邊沒有女生的時候,她一直以為她是何之舟最合適的人,可是現在那個看起來更適合的人似乎出現了。
「鍾靈。」何之舟看著鍾靈在遠處傻站了,朝著鍾靈招了招手,又朝著陸慕晚擺擺手,「我們先去另一邊看一下。」
「好。」陸慕晚大方地點點頭,眼底的溫柔一展無遺。
鍾靈跟在何之舟的後面,她一向是個藏不住心思的人,已經問出了聲:「我是不是很沒用,除了跑腿一直沒什麼用。」
「怎麼會這麼想。」何之舟的腳步慢了下來,看了眼失神的鐘靈。
鍾靈一向大大咧咧,對於學生會一些煩瑣的工作有些不適應,何之舟知道她是很努力地去適應了,但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短板,而鍾靈的短板在學生會已經體現出來了,為人和善的她並不適合成為主導地位。
何之舟用手中的本子輕輕地拍了鍾靈的頭一下,想要趕走鍾靈的胡思亂想:「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怎麼做。」鍾靈的聲音輕了幾分,臉上全是掙扎的痕跡,「只有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何之舟將本子塞進鍾靈的手中,語氣也變得異常溫柔:「你不需要知道做什麼,跟著我就好了。」
跟著我就好了。心臟似乎被什麼東西擊中一般,鍾靈抬起頭望向何之舟,只見何之舟的神情非常認真,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樣子。
「嗯。」所有的失落被這句話輕易掃光,鍾靈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揚,伴隨著「怦怦」的心跳聲,她甚至能感受到渾身血液的澎湃聲,她的眼中滿是憧憬,而何之舟便是唯一的那束光。
是的,她跟著何之舟就好了,這件事她已經做了四年,不是嗎?
「楊宇學長,張薇然學姐今天下午有些發燒,可能來不了……」
張薇然是晚會的主持人之一,可是因為身體情況只能缺席最後一次的彩排,所有的人都已經忙得團團轉,這件事無疑又增添了一絲煩躁。
楊宇還保持著鎮靜,彩排雖然只是走一下過程,可是對時間的控制和現場的把握都至關重要。他環視一週,最後視線集中到鍾靈身上:「鍾靈,你先替一下。」
鍾靈指著自己,似乎不可置信:「我……我沒有主持過。」
「有專門的主持人帶著你。」楊宇笑著鼓勵鍾靈,衝旁邊的人說,「把張薇然的臺詞本給鍾靈。」然後望著鍾靈說道,「你只需要念就可以了。」
「怎麼辦?」手裡的臺詞本就像一塊燙手的山芋,鍾靈感覺到小腿肚子都在打戰,無助地看向何之舟,「我不會啊!」
「我相信你。」何之舟望著鍾靈,衝鍾靈點著頭,「你可以的。」
雖然腦海中有何之舟的鼓勵,可等到鍾靈上了臺,雙腿就像充了電的馬達,抖動已經成為生理反應,從前一腔孤勇滿是叛逆,即使當眾告白都沒這樣緊張,可是許久沒站在這麼多人面前,再加上情況緊急,所有的緊張都成為控制不住的身體反應。
「學妹不要緊張。」等待上臺時,許是看出鍾靈的緊張,一旁的搭檔李維航笑了笑,望著鍾靈的樣子,眼神又柔和了幾分,「張薇然第一次上臺時,也像你這麼緊張。」
「真的嗎?」鍾靈似乎有些不相信,張薇然可是學校第一女神,怎麼會如她一般窘迫。
李維航終是笑了笑,望著鍾靈的樣子:「嗯,她第一次上臺的時候,腿晃得比你還厲害。」
聞言,鍾靈的腿抖動的幅度又大了幾分:「是嗎?」
「嗯。」李維航的笑意藏不住了,笑得十分燦爛,「她用臺下沒有人的謊言,自欺欺人地克服了恐懼。」
「我也試試。」閒談之後,鍾靈的緊張輕了幾分,腿卻十分不給面子地晃著。
「該我們上場了。」李偉航看著鍾靈,「不要緊張,加油。」
「嗯。」
「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來賓、老師、同學,大家晚上好!」
彩排要走完所有的流程,作為臨時主持人的鐘靈需要念出張薇然所有的臺詞。
何之舟站在下面,所有的目光都放在稍顯侷促的鐘靈身上,雖然鍾靈依舊有些緊張,卻盡力地表現出最好的狀態。
「我是主持人鍾靈。」李維航說完之後,鍾靈就按次序接上了。
其他主持人全是脫稿的狀態,只有鍾靈一個人盯著臺詞本,這麼短的時間她真的沒有背出來的能力:「軍訓的號角還在耳邊迴響,希望的種子已經破土發芽,求學的鐘聲早已敲響,大學的生活已經拉開了帷幕……」
彩排所有的活動按照流程有序地進行,鍾靈也慢慢克服了緊張的心理,為了不影響整體的效果,她盡力地記著臺詞,試圖脫稿。
一首歌緩緩結束了,李維航和鍾靈再次上臺,介紹下一個節目。
「熟悉的旋律還回蕩在耳邊,學長學姐用歌聲充分表達著對新生的歡迎……」
李維航的臺詞結束,鍾靈就揚起小臉,這段臺詞只有幾句話,趁著休息的空當也是可以記下了,她望向臺下:「我們的新生也有所表示,在軍訓之餘仍然準備了節目。」目光一轉就看見何之舟的臉,她的心莫名地緊了幾分,臺詞開始在腦海中混亂,「下面讓我們欣賞新生作品,小品《我們一家都是人》。」
隨著鍾靈的話落,臺下靜了幾秒,接著傳來不少的鬨笑聲,何之舟也忍不住,在鍾靈下臺之前露出了一整排的牙齒。
「學長,我剛剛是說錯什麼了嗎?」下了臺,鍾靈已經不記得自己方才說過的話,只得眼巴巴地求證李維航。
「說錯了順序。」李維航也有幾分繃不住嘴角,安慰似的望著鍾靈。
那一刻,鍾靈撞死在豆腐塊上的心情都有了,所以她剛剛是誇獎學弟學妹都是人嗎?
彩排結束後,鍾靈說完臺詞去後臺的時候,何之舟已經在等她了。
因為在臺上的出醜,鍾靈暫時還沒緩過來,抿著唇朝著何之舟走去。
「不要在意。」何之舟自然知道鍾靈在彆扭什麼,安慰著鍾靈那顆幼小的心靈,「第一次,已經很好了。」
「我應該影響不大吧。」鍾靈根本不知道臺下人的反應,此時小心翼翼地看著何之舟。
「挺大的。」原本有些緊張的氣氛因為鍾靈變得輕鬆幾分,何之舟回憶起方才的場景,眼裡是藏不住的笑意,「你成功地承包了那個小品所有的笑點。」
雖然何之舟和陸慕晚私下沒什麼接觸,可鍾靈還是有幾分不安,女生的直覺都來得毫無道理,卻都異常準確。
「炸炸。」鍾靈臉上敷著面膜,對著手機的另一端僵硬地笑著。
何念棠看著整張黑臉的鐘靈,在大白天差點嚇出鬼叫,她輕拍著胸脯,趴到螢幕上,似乎想透過螢幕撕開那張面膜:「你怎麼敷起面膜了?」
鍾靈和何念棠自戀的時候,經常叫囂著對方天生麗質難自棄。
「不行了。」因為臉上的面膜的影響,鍾靈皮笑肉不笑道,「年紀大了,皮膚是越來越差了。」
「怎麼會?」何念棠摸了摸臉,輕輕地彈了一下,「還是很有彈性的。」
鍾靈看著何念棠的樣子心生羨慕,何念棠和許奕臻早就兩情相悅,而她還在取經的路上,未來還不知道會遇見什麼妖魔鬼怪,必須要嚴格要求自己。
何念棠自然感覺到鍾靈的出神,按照她以往的經驗,鍾靈所有反常的動作幾乎導火線都是何之舟。猶豫幾分,她還是問了出來:「我哥最近又有什麼小動作了?」
「也沒有。」鍾靈微微張嘴回應道,這只是她的一些小情緒,卻是和何之舟沒多大的關係,可是對面是何念棠,她也毫不掩飾自己的小心思,「就是最近看到了很多漂亮的小學妹,對我的打擊很大。」
以往鍾靈可是從來沒擔心過這個問題,畢竟何之舟身邊只有許奕臻,所以說現在是有什麼情況了?何念棠的心理活動很多,但是這些問題她都要找何之舟驗證,此時她做的就是安撫好鍾靈的小情緒:「沒關係,年齡也會帶來代溝,你就不一樣了。」
鍾靈一怔,反應了好一會兒才道:「小可愛,你是在說我老嗎?」
「當然不是。」何念棠毫不猶豫道,現在鍾靈抓重點的角度越來越刁鑽了,「你和我哥還在同一個年級和專業,有共同的話題,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
「話不是這樣說的。」鍾靈拍了拍臉,促進水分更好地吸收,「不存在什麼年齡差和知識,只要臉好看,上下五千年都不是問題。」
「真的嗎?」何念棠一皺眉頭,「男生都是這麼膚淺的。」
「可不是嘛,人是視覺動物。」鍾靈點點頭。
何念棠像是長了不少的知識,摸著自己的臉,猶豫半分:「這麼說,我也得抓緊保養保養自己。」
「我們每天晚上應該來個面膜直播……」
學生時代的生活簡單而又值得記錄,鍾靈時常慶幸,有這麼多的人停駐她的世界,讓她的青春擁有屬於自己的色彩。
日子就在這樣小打小鬧中度過,在寒風的侵襲下,一年一度的春節又近在眼前。
放假將近,為了慶祝這一年學生會的工作完滿完成,楊宇組織了一場聚會,所有學生會的成員都同意參加。
到了和何之舟約定的時間,鍾靈便揣著手機走出宿舍。
剛出宿舍樓,鍾靈就看見在一旁等待的何之舟,步子都輕快了不少:「你來這麼早。」
「也沒多早,剛到。」何之舟彎了下嘴角,只要見到元氣滿滿的鐘靈,他的心情也會情不自禁地好上幾分。
「學長、學姐。」看見何之舟的身影,陸慕晚朝著身旁的人說了幾句話就朝著何之舟走去,話卻是對著鍾靈說的,「我可以和你們一起嗎?」
「當然。」鍾靈的笑容斂去幾分,朝著陸慕晚點點頭,雖然陸慕晚沒有冒犯的意思,可她就是免不了胡思亂想。
兩人行變成三人行,鍾靈的滿身歡喜也散去了大半,安靜地走在何之舟的身邊,這次卻想要逃離。
「學長,昨天給你的宣傳設計還有需要修改的嗎?」
「沒有,可以定下了。」
「那就好。」
鍾靈低垂著腦袋,耳邊全是兩人的聲音她卻不發一言,不是她故意不說話,只是陸慕晚和何之舟討論的話題她參與不了,強行插話只會顯得她多餘。
何之舟注意到鍾靈的沉默寡言,眼神時刻關注著鍾靈的動態,卻又不得不回覆陸慕晚,只想著等到剩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再開口。
「小心。」何之舟的臉色繃了幾分,看著前面一閃而過的車子,眼睛低垂著望著鍾靈,「看著點路。」
原來已經到了十字路口。鍾靈才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看著緊張的何之舟,硬生生地擠出幾分笑意:「嗯。」
男生的心思沒有女生敏感,何之舟卻也能從其中瞭解一二,只要陸慕晚出現,鍾靈的情緒一般都比較低沉,可是現在的情況,即使知道原因也沒法開口。
而鍾靈的興致一直沒提上來,一路默然走到約定的地方,陸慕晚顯然也注意到兩人的異常,話也少了許多。
聚會是在一家中高檔的飯店,在一樓騰出了幾張桌子,楊宇正在安排著座位的事情。
「你坐著。」何之舟拉開一把椅子,提醒著明顯還神遊的鐘靈。
鍾靈也沒反對,老實地坐下了,除了說一句謝謝之外,再也說不出其他的話。
陸慕晚看著兩人的互動,眼神暗了幾分。在這之前她聽過很多鍾靈和何之舟的傳聞,兩人一路從高中走來,可謂是才子佳人,她也無數次想要放棄,可是他們並沒有在一起的事情一直成為她最後一絲希望。
如果不存在插足的話,那麼她何不為感情爭取一下呢,即使她知道結果也許並不好,但也捨不得說放棄。
楊宇總結了一下這一年的成果之後,飯菜已經開始陸續上了。
鍾靈的心情不太好,胃口自然也不算太好,看著滿桌子的美食,只是做做樣子吃了吃。
何之舟的眼神始終都注視著鍾靈,但是氛圍不太對,他也並沒有著急開口。
鍾靈被何之舟的眼神盯得心裡有些發毛,中途想要透下風,對著何之舟說道:「我去下衛生間。」
鍾靈前腳剛走,何之舟就找了個藉口,跟上了鍾靈。
男女衛生間是一左一右,何之舟剛到衛生間就看見鍾靈站在洗手池前,他慢慢地靠近鍾靈,洗手池是通用的,並不會產生什麼誤會。
「你心情不太好嗎?」何之舟一直是屬於直來直去的型別,這會兒自然不懂山路十八彎的套話技巧。
鍾靈搖了搖頭,低著頭手上卻感受到一抹溫熱,明明沒有什麼大事,卻委屈到不行。
鍾靈的種種反常,何之舟也有些感覺。他微微眯了眼睛:「是不是不習慣和別人在一起?」
是不喜歡你和別人在一起。鍾靈在心裡補充著,面上卻不動聲色:「沒有。」
「雖然你沒有,但是我不習慣你沉默的樣子。」何之舟也知道鍾靈口是心非,開啟水龍頭洗著手,「以後我有什麼做得不好的你就和我說。」
鍾靈突然覺得自己十分沒有出息,何之舟只說了幾句話,她所有的委屈都統統消失,一直以來能掌控她情緒的從來不是她自己。
「不要不開心了。」何之舟用帶著水珠的手甩了一下鍾靈,故意讓自己的聲道顯得輕快些,「你不開心的時候,我都不知道怎麼笑了。」
「哼!」鍾靈故意撇開頭,轉身的時候擦了一下眼角,再面對何之舟時,臉上全是佯裝出來的惡狠狠,「我不開心的時候,你竟然還想要笑。」
自從何之舟走開之後,陸慕晚的視線一直不經意地衝著何之舟離開的轉角望去,心不在焉地吃著甜點。
何之舟終於出現,陸慕晚的眼神還沒來得及驚喜,就看見了跟在他身後的鐘靈,她慌忙移開視線,苦笑著抿起嘴角。
何之舟似乎說了什麼話,鍾靈故作惱怒地打了一下何之舟,他們確實只是普通同學,但是似乎感覺所有人都插不進去。
吃飯只是聚會的一小部分,更大一部分是為了相互瞭解,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之後,便有人提議玩點遊戲。
「十三個人,一個人當上帝,正好十二人的狼人殺!」
此話一齣所有人都一致同意,只有鍾靈十分忐忑,她一向不擅長玩遊戲,更何況這種需要演技的遊戲。
所有人都用手機進到遊戲中,鍾靈碰了碰何之舟的胳膊:「怎麼辦,我不怎麼會?」
「很簡單的。」何之舟安撫著緊張的鐘靈,「大部分都是沒身份的平民,不需要說謊,你保持鎮定就好了。」
「噢。」雖然心慌慌但還是要保持微笑,鍾靈拿著手機祈禱著:平民就好!
上帝果然是沒聽見鍾靈的願望,因為在第一局的時候,鍾靈就抽到了狼人的身份。
「各位看清自己的身份就放下手機,下面遊戲要開始了。」
比賽從這裡已經開始了,但鍾靈因為緊張,眼睛朝著何之舟望去,滿眼都是求助。
這一眼落在別人的眼裡,所有人對視一下眼神,似乎知道了些什麼。
陸慕晚的眼睛看了一下何之舟,收回了目光,失落來得猝不及防。
「狼人請睜眼!」
十二人的局一共有四個狼人,鍾靈睜開眼睛第一時間望向何之舟,就看見何之舟無奈地和自己對視了一眼。
鍾靈頓時就心安了,笑意都藏不住,遊戲在她這裡已經不重要了。
「女巫請睜眼,昨天晚上被殺的人是這個,你有一瓶解藥要用嗎……」
……
所有的資訊都被隱藏,這個時候拼的只是演技。
鍾靈的深情一望,讓所有人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鍾靈的身上,才幾次發言就已經踩了鍾靈好幾下。
輪到鍾靈的時候,望著所有看過來的眼睛,她嚥了下口水,心裡暗暗地咬定自己的好人身份:「首先我要說明,我是一匹好人……」
話還沒落,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望著鍾靈的眼神里有掩飾不住的笑意。
一匹好人?何之舟默唸了一次,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哇嗚……」
善意的笑聲傳來,何之舟就看見鍾靈閃躲的眼神朝著自己這邊望了過來,他抿了抿唇,將笑意盡力地掩蓋下去,現在他認輸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