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兩位要什麼？」服務員禮貌地問。
何之舟看了看奶茶的種類，最後眼睛停在香芋味奶茶上，他記得鍾靈之前還抱怨過沒有這種口味，於是說道：「香芋味的。」
「兩杯。」鍾靈蹦了出來，對服務員伸手兩根手指。
「一杯就可以。」何之舟看向鍾靈，再次重申，「我不喜歡喝奶茶。」
服務員倒是很有耐心，等待兩人確定。
「我喝。」底氣足了，鍾靈在何之舟面前越發強勢，指著旁邊的標牌，「新品第二杯半價。」
「半價我也不喝。」何之舟搖搖腦袋拒絕，他已經受夠了奶茶的折磨，不過鍾靈很是堅定的樣子，他靈機一動，「把我的那份省下來，下次買給你喝。」
「上一秒這裡還是傾盆大雨，這一秒我的心就因你晴空萬里……」
還沒等鍾靈反駁，手機便響了起來。她對何之舟指了指旁邊，走開：「我媽的電話。」
「請問……」服務員還保持著良好的職業操守，望著何之舟，現在意見應該統一了，「你們要幾杯？」
何之舟看了眼不遠處的鐘靈，收回目光，頓了頓伸出兩根手指：「兩杯。」
服務員愣了一下，方才看著何之舟那般堅持，她還以為……
「沒辦法。」察覺到服務員投過來的目光，何之舟無奈地攤了攤手，「她是學數學的。」
自從去年聖誕節兩人確定關係之後，鍾靈覺得自己超級幸福。
兩人走在校園裡，鍾靈抿著溫熱的奶茶，晃晃悠悠地踱著小步。
何之舟走在鍾靈的外側，看著身旁小小的人兒，眼神又柔和了幾分。
「沒了。」半晌，鍾靈將手裡的奶茶杯晃了晃。
「還能喝嗎？」一杯奶茶的分量並不少，何之舟擔心鍾靈喝撐了，「不能喝就不要勉強了。」
「怎麼會。」鍾靈眼睛裡全是貪婪，這可是她最喜歡的香芋味奶茶，「在奶茶麵前，我的肚子就像是無底洞。」
「這是什麼比喻。」何之舟故作嫌棄，卻還是老實地將吸管插好，才遞給鍾靈，「當心蛀牙。」
鍾靈將喝完的奶茶杯往何之舟手裡一放，滿足地拿起滿滿的那杯：「我的牙齒告訴我它很喜歡這個味道。」
「還是少喝些甜的。」何之舟一副長輩的態度，給鍾靈灌輸著養生的道理，「要是喜歡吃甜的，可以吃點水果，比奶茶有營養多了。」
鍾靈的心思根本不在這裡，眼珠轉了轉，問何之舟：「你說這個活動會有幾天？」
「嗯？」鍾靈的思維跳躍很快，何之舟有些跟不上，但是直覺已經告訴何之舟考慮的並不是他希望的東西。
果然，鍾靈的眼睛亮了幾分，朝何之舟伸出兩根手指：「在活動結束之前，我每天都要喝兩杯。」
何之舟的眉頭跳了一下，手裡那個空的奶茶杯被捏得有些變形：「對身體不好。」
「你都看不見我的優點嗎？」鍾靈覺得委屈，控訴般地看著何之舟，「第二杯半價，我這可是省錢。」
第二杯半價，大約是所有女生都無法抵抗的誘惑。
「那是營銷手段。」何之舟早就看透了事物的本質，無法理解這種行為，好心地勸道，「你也是學數學的，這點小伎倆應該能看出來吧。」
「可是本質上就是便宜了。」鍾靈也是傲嬌的性子，故意喝了一大口奶茶，「反正在活動結束之前我就要買兩杯。」
「省錢不是這樣省的。」何之舟也不是為了省錢勸鍾靈的，只好拿出撒手鐧，「再說，我可聽說奶茶很容易發胖的。」
可誰知這句話說出來，鍾靈更是驚異，不可置信地望著何之舟：「所以你嫌棄我胖？」
何之舟立刻就察覺到危險，馬上否認：「當然不是，胖瘦是無法影響你的美貌的。」
「這還差不多。」鍾靈滿意地點點頭，再次重申自己的立場，「那我更要喝兩杯了。」
手裡一空，鍾靈望向何之舟，不解何之舟為什麼將她的奶茶拿走：「我還沒喝完。」
何之舟徹底被鍾靈的歪理打敗，而既不讓鍾靈生氣，又可以阻止鍾靈喝奶茶的辦法，在何之舟看來只有一個。
於是在鍾靈瞪得越來越大的眼睛裡，何之舟喝了一口奶茶，僅僅只是一小口，就成功讓他的眉頭緊皺了幾分，他還是很難接受這麼甜的飲品。
「你……」鍾靈嚥了咽口水，對何之舟的舉動很是震驚，開始結巴起來，「那……那是我喝過的。」
何之舟的耳尖微微泛紅，但他還是盡力保持著鎮定：「那又怎麼樣，你現在可是我女朋友。」
幾秒後，鍾靈才反應過來，看了眼耳朵通紅還保持鎮定的何之舟，笑道：「你這是害羞了嗎？」
「咳！」何之舟加快了腳步，在熱度蔓延到臉部的時候，嘴巴緊抿道，「我去扔垃圾。」
宿舍裡。
「幹嗎呢？」
僅僅是何之舟發來的一句平常的問候，鍾靈已經樂開了花。
「瞧瞧。」蕭苒搖了搖頭。
在何之舟告白之前，她是對何之舟的靦腆是一萬個不滿，但是看鐘靈現在的狀態，她倒是希望何之舟收收魅力，她怕火力太猛，鍾靈受不住。
鍾靈回給蕭苒一個嘚瑟的表情，吐了吐舌頭：「沒辦法，就是這麼開心。」
「在幹嗎呢」對於何之舟這樣口是心非的人，這句話的潛在意思就是深情的「我喜歡你」。
「玩手機。」這樣無聊的對話因為對面那個人是何之舟，鍾靈便有無限的耐心，「你呢，在幹什麼？」
「和你聊天。」何之舟看著打出來的資訊，猶豫了幾秒才點選傳送。
自兩人確定關係之後，許奕臻便和他分享了不惹女朋友生氣的三百六十五則法規。被何念棠嫌棄了無數次情商，何之舟很有自知之明，非常認真地讀完了。雖然這樣的話根本不是他的風格，但是想到也許鍾靈會因此開心，他覺得自己彆扭一點也是值得的。
鍾靈的心臟急促地跳動著，所有人都說戀愛有個新鮮感，可是戀愛之後她對何之舟更是毫無抵抗力。
「感覺像在做夢一般。」鍾靈把自己的感受脫口而出，還順帶著譴責了一下何之舟，「想當初，你對我很冷淡的。」
「因為你以前不是我女朋友。」當時年少輕狂哪裡知道他會心屬鍾靈，不過何之舟還是有些抱歉，「如果你覺得委屈的話，也可以那樣對我。」
「不要。」鍾靈倒是毫不猶豫，那樣忐忑去猜的酸澀心情，她希望何之舟永遠不會體會到，「我不要懲罰你，你換種方式補償我。」
「你想要什麼？」何之舟思索了片刻，自己提議，「不然我每天給你唱首歌。」
鍾靈嘴角輕揚起，在戀愛前何之舟的情商為負，現在終於迴歸了正常水平。
「好。」
鍾靈坐在長椅上，眼睛微眯，在等待何之舟下課的間隙順便享受著陽光的滋潤。
不遠處，陸慕晚抱著課本，看見了鍾靈，猶豫了半秒還是走了過來。
「學姐。」
聞聲，鍾靈睜開眼睛，見是陸慕晚，驚訝之餘朝著旁邊移了移，挪出一個位置。
「是你啊，坐啊。」
「之前對不起。」陸慕晚向鍾靈道歉，這樣的道歉不僅是對鍾靈，也是為了給自己一個交代。
「為什麼說對不起？」鍾靈知道陸慕晚是什麼意思，但是這樣的道歉她不能接受，每個人都有追求喜歡的人的權利，陸慕晚並沒有做錯什麼，「你並沒有做錯什麼。」
鍾靈那雙澄澈的眼睛裡只有真誠，陸慕晚輕舒了一口氣：「謝謝學姐。」
看著陸慕晚如此堅持，鍾靈也沒有再說什麼，只輕輕地點了下頭。
「學姐。」那些無人可以傾訴的心思，陸慕晚突然想告訴鍾靈，無關示威，她只是覺得自己可以放下了，「我很羨慕你。」
羨慕鍾靈可以將喜歡錶現得淋漓盡致，羨慕鍾靈的喜歡有所安放，而她的喜歡只能小心翼翼地躲在暗處中。
「我只是運氣好點。」鍾靈沒有任何敷衍。她和陸慕晚勢均力敵，輸贏並不是取決於她們，她只能慶幸何之舟喜歡的是自己。
「其實，你也知道學長是喜歡你的吧。」雖然是個問句，陸慕晚卻是用肯定的語氣說的，畢竟何之舟的喜歡那麼明晃晃，再遲鈍的人也是有所察覺的。
「不久之前才知道的。」不是鍾靈遲鈍，而是何之舟將喜歡藏得太深，哪怕讓全世界都看見，卻偏偏彆扭地在她面前藏著。
陸慕晚的表情終於變了幾分，明顯是不相信：「怎麼可能？」
「從高中到現在，一直都是我跟在他的背後追著他跑。」鍾靈表情柔和，有微風輕輕吹來，她將散落在臉頰的頭髮捋到耳後，「他這個人比較遲鈍，也比較害羞，而我願意等等他。」
雖然對這樣的答案匪夷所思，陸慕晚卻知道鍾靈沒有騙自己，像鍾靈這樣直率的人，是沒有理由欺騙她的。她失神地垂下視線：「那，學姐你不怕被拒絕嗎？」
「怕啊，簡直怕死了。」在何之舟身後追了小半個青春，何之舟給出的總是含糊的答案，鍾靈對這個結果又害怕又期待，可是即使再害怕她也藏不住自己的喜歡，她的聲音融入風中，「可是我更害怕他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他。」
陸慕晚突然就釋懷了，每個人對喜歡的態度不一樣，即使沒有輸贏之分，她還是對鍾靈的喜歡心服口服，最後一絲不甘心也隨之煙消雲散。
「祝你們幸福。」
「你也是。」鍾靈看著陸慕晚，「你是我想成為的模樣，那麼漂亮，那麼自信。」
陸慕晚的眼神也溫柔了幾分，眼睛一瞟就看見正在朝這邊走著的何之舟。她拿起書本站起來朝著鍾靈擺擺手：「那，學姐我先走了。」
「好。」鍾靈也衝陸慕晚揮了揮手，晃著兩條腿繼續等著何之舟。
何之舟也看見了陸慕晚，但是倒沒多少擔心，陸慕晚那樣驕傲的人基本不會做什麼挑撥離間的事情。
他坐到鍾靈的旁邊，隨意地問：「你們在說什麼？」
「她說——」鍾靈故意頓了一下，然後無比自豪地自誇，「能被我喜歡是你的福氣。」
何之舟愣了一下，輕笑一聲牽起鍾靈的手，然後在鍾靈驚訝的眼神中，點點頭同意：「對，是我的福氣。」
雖然已是何之舟的正牌女友，但鍾靈還是經常不自信，時不時讓何之舟給自己一顆定心丸。
鍾靈剛跟著蕭苒看了一場電影，桌上已經有了一大堆擦過眼淚擤過鼻涕的衛生紙，而鍾靈還在不停地扯衛生紙貢獻著自己的力量。
女生天生感性，哪怕知道故事是虛構的，眼淚卻還是止不住地掉下來，意識根本控制不了生理反應。
就像腦神經清楚地叫囂著「不要哭，眼睛都要腫了」，但是淚腺神經卻捂著腦神經的嘴巴說「不，要哭」。
「我……我一個單身狗……這樣哭……」蕭苒抽噎著，說話的時候也斷斷續續，「你一個脫了單的哭成這個樣子，你……你丟不丟人？」
「你一個單身狗……」鍾靈眼睛已經腫了起來，「竟然還挑這種悲情電影？」
「去，去，去。」蕭苒推了一把鍾靈，「去找你的如意郎君安慰你，我現在要獨自療傷了。」
鍾靈搬著自己的小板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看著空白的對話方塊，鍾靈抽噎了一下，啪啪啪打字，對何之舟發洩自己的小情緒：「你喜歡不喜歡我？」
另一邊，收到資訊的何之舟渾身一僵。他是內斂的性子，自然不會將喜歡掛在嘴邊。他有些無奈：「你不是知道嗎？」
「不知道。」鍾靈情緒一下子上來了，「我要聽你說。」
何之舟對鍾靈突來的情緒已經略知一二：「你又看什麼電影了？」
現在的鐘靈整顆心都撲在怎麼讓何之舟開口說喜歡上，絕不允許何之舟就這樣岔開了話題：「你先不用管，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已經是情侶關係了，說句喜歡也很正常。何之舟這樣說服著自己，手指輕輕敲打著，即使只是簡短的幾個字，已經讓他臉紅了。
「我喜歡你。」
長時間沒有收到鍾靈的回覆，何之舟的心跳已經恢復正常，他看著安靜的對話方塊，猜想著鍾靈到底在幹什麼。
過了兩分鐘，鍾靈的頭像才再次閃動起來。
她說：「撤不回了。」
何之舟無奈地搖搖頭，勾了勾嘴角：「截個圖，以後這就是證據。」
學生會那邊的工作已經交給小學弟小學妹，鍾靈和何之舟有更多時間在一起，只要隨便轉轉散散步，兩人基本霸佔了「運動排行榜」的前兩名。
「你們兩個每天去哪裡了？」剛開始何念棠以為鍾靈只是一時興起，但是幾個月已經過去了，何之舟和鍾靈一直霸佔著排行榜，「怎麼走了那麼多步？」
「也沒有刻意走。」鍾靈說的是實話，兩個人只是隨便走了走就遠超其他人，她也是很無奈，「就隨便走走。」
「真的嗎？」何念棠對此表示懷疑，她和許奕臻每天只有幾千步，就已經累得不行，可是鍾靈每天都是上萬的步數，「你們都不累嗎？」
「不。」鍾靈很是無辜，和何之舟在一起的時間她都覺得不夠，怎麼會覺得疲憊，「怎麼會累？」
「難道是我們出什麼問題了？」何念棠立刻開始剖析自己，「難道是我們的新鮮期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