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手笑道:「恭喜九阿哥,思路敏捷,神智清晰,沒有大礙。」
突然發現大腿上多了一個西瓜,哦不,是某人的腦袋,喂喂……要醉臥美人膝,也要先徵求我的同意吧。
「為什麼我所想的,總是和皇阿瑪南轅北轍?為什麼總是在皇阿瑪打了我以後,你才肯對我好?」他悶悶地開了口。
要不要把從胤禛那裡領悟到的‘制衡’思想解釋給他聽?我想了想,還是算了,有些東西需要自個兒去領會,便柔聲勸道:「相對於宇宙洪荒,我們卑微的如一粒微塵;相對於萬代光陰,人生百年猶如過眼雲煙,所以,和你家老爺子尿不到一個壺裡也沒關係,只要問心無愧就好了。」
「你呀——」九阿哥撲哧笑了出來,得,守得雲開見月明瞭。
一時間誰也不吭聲,但見璀璨銀河,橫亙天宇,康德說世界上真正能震撼心靈的有兩樣東西,一個是頭頂上燦爛的星空,一個是人們心中崇高的道德準則……此話有理!
「終於找到了!」是老十的聲音,只見迎面過來了三騎,左邊是老十,右邊是十四,中間那人,又是誰呢?
「八哥,你回來了?」老九爬了起來,又一把拉著我迎了上去,啊?他是八阿哥胤禩!八面玲瓏得月多的笑面佛?
老八和老四一樣,經常被老康派出去辦差,結果陰錯陽差下,今兒才有幸一睹其廬山真面目。說實在的,有一點點失望,本來以為應是‘論雅緻似竹露清風,看風姿是明珠玉潤’,但實際上胤禩的相貌在其眾兄弟中並不算出色,雍容不及太子,儒雅不及老三,氣宇不及老四,也沒有老九的‘驚豔’老十的豪放,十三的俊朗十四的野性……「九弟!」八阿哥也快步迎了過來,兩兄弟遵照滿人習俗,貼貼面頰撞撞雙肩,然後就相互來了一個托爾斯泰式的熱烈擁抱,好的,好的就跟穿一條開襠褲似的。
「赴福建辦完學差後,我向皇阿瑪請旨,皇阿瑪便讓我不必返京,直接到木蘭圍場交旨……」胤禩又將含笑的目光投射到我這邊:「嗯……如月下梨花,雪中梅蕊,晶瑩剔透,冰雪聰明……我猜猜看……一定是惠妃娘娘常常掛在嘴邊的董鄂格格!」
嗬……好甜的嘴!而且那招牌式的笑容真是淡如秋水,和似春風,雖然早就知道這位爺習慣於‘逢人且示三分好’,但能夠修煉到一舉手一投足一顰一笑都讓人覺得舒服的境界,在這一大群堪稱‘人尖兒’的阿哥中間也算是鳳毛麟角了。
禮尚往來,當即回拍一記:「八阿哥的大名早就是如雷貫耳,今日得見,果真是皎皎玉樹臨風立。」眾人不禁莞爾……老九被老八拉到一邊促膝暢談,老十、十四和我則一人銜根青草,一邊躺在草地上愜意的沐浴月光,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隨意侃大山……其實這位老八還真算是個人物,胤禩雖為康熙之子,但因其母衛氏出身辛者庫罪籍(屬於清代八旗官員得罪後,他們本人及其家屬被編入辛者庫,成為戴罪奴僕,以示懲處),故少時在眾皇子中並不得貴重,頗受冷遇。胤禩出生後,康熙嫌衛氏出身低微,將他交由大阿哥胤禔之母、惠妃納蘭氏教養,因此他與惠妃以及大阿哥的感情甚親。但就是這位出身最卑微的熙朝皇子,偏偏雅量高致,才具出眾,漸漸脫穎而出,康熙於三十七年三月初二日第一次分封皇子時,他便與皇四子、皇五子、皇七子一同受封為貝勒,為當時年齡最幼者。而且人緣好的出奇,不僅在眾兄弟中與皇長子胤禔、皇九子胤禟、皇十子胤誐、皇十四子胤禵交情非比尋常,與眾多王公朝臣亦相交甚歡,就連康熙的兄長裕親王福全也對其是讚不絕口。
可是……不知為什麼,比起老八的這種‘隔靴搔癢’似的通融圓滑,我更欣賞老四的那種‘入木三分’的雷厲風行……漸漸的,覺得眼皮越來越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