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微微的嘆了一口氣:「也罷,富察。倚羅……」太后憐愛的向侍立於旁的貼身女官看去……我一下子懵了,胤禟的臉登時嚇綠了,滿眼乞求的望著康熙,正要開口……卻聽太后又道:「董鄂。菀葶,鈕祜祿。菡萏,都到前面來……」
老天爺,難道今兒太后要‘不指則已,一指就指三個’,這怎麼成?倘若把鈕祜祿。菡萏也指給了胤禟,今後的乾隆皇帝打哪兒出來呀?……卻聽太后又道:「胤禛、胤祹,都到前面來……」
三男三女同時並列於前,等待終審裁決……千萬不要亂點鴛鴦譜啊,否則我真會效仿杜十娘怒沉百寶箱,不,是齊天大聖大鬧東海龍宮……胤祄亮晶晶的眼睛突然瞪的圓溜溜的,像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似的指著我:「皇阿瑪您瞧,九哥和她的圍脖一模一樣,胤祄和其他哥哥們都沒有呢。」
這小破孩還沒完沒了了,這叫情侶圍脖,懂不懂,姑娘親自用兔毛紡成的毛線編織的,整個的大清國就這麼兩件,知道不?……心裡忐忑不安,再加上此時眾目睽睽,我覺得自己都快自燃了……「董鄂。菀葶,」太后喚了我的名字,卻只看著我不接著往下說,我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大腦一片空白,只無比清晰的聽著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太后的目光好複雜,無法翻譯成我能夠讀懂的文字,咚咚——咚咚——,手腳冰涼的厲害,莫非這也是滿清十大酷刑之一?
手上一熱,一隻滾燙的手握住了我的,胤禟他……他居然上前一步握住了我的手!扯著我一起跪下:「求皇祖母將董鄂。菀葶指給愛新覺羅。胤禟做嫡福晉!」
心中一熱,我也緊緊的反握住了他的……一陣天旋地轉的滿足感從心底最深的那個角落源源不斷的輻射開來,周身每一個細胞都跳起了抒情的華爾茲,四目相投,璨然一笑,管它是劫是緣,隨它是福是禍……爬上堆秀山,來到御景亭……站在紫禁城的最高處,用腦電波告訴天上的神仙,告訴地上的生靈,告訴日月星辰高山大川,告訴兩百多年後的老爸老媽……女兒……終於找到了幸福的入口!
鈕祜祿。菡萏被賜給了四貝勒府,富察。倚羅被指給十二阿哥做嫡福晉……忍不住看向自己身邊的那個未來的‘另一半’,「嗷嗚——嗷嗚——」……「好端端的學什麼狼嚎!」忍不住踢他。
他理直氣壯的斜睨過來:「劇烈的喜悅壓抑在心裡無法宣洩出來是很容易生病的!嗷嗚——,要不要學母狼是怎麼叫的?……董鄂,你見過琥珀裡裹著的蚊子嗎?……剛才握住你的手時,我就忍不住想,變成琥珀也很好啊,就這樣牽著手凝固,一眨眼就是一千年!」
拽著他往山下走,「咱們去哪兒?」他問。
「突然想去看看孝懿皇后鍾粹宮裡的那口井?肯定已經結冰了吧,它是咱們的媒人,我要去謝謝它。」
「那咱們也應該去謝謝小十八,他也是咱們的媒人。」……來到鍾粹宮的後苑,卻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那裡的人,李德全?他站在井口做什麼?……下意識的縮排黑暗中隱藏……「皇上,下面冷,讓奴才拉您上來吧。」李德全顫抖著聲音苦苦哀求著……回答他的只有沉默……原來偉大如康熙皇帝,心底裡也有放不下的人……原來,一抹意外游離回古代的魂魄,可以比國王更幸福!……輕輕退出了鍾粹宮,才發現我們頭上身上綴滿了雪花,胤禟伸出了手,要拂去我頭上的雪,「不要!」我搖頭。
「怎麼了?」
「我想預習一下白頭偕老的滋味。」
哽咽著鑽進了一個屬於我的懷中,良久,聽到了他濃濃的鼻音:「我比皇阿瑪幸運,他只能呆在黑暗的井裡懷念一個天人永隔的倩影,而我,可以從花開愛到花殘,從紅顏愛到白髮,可以抱著有血有肉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