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鳥語兮,人與白雲棲;潺潺清泉濯我心,潭深魚兒戲;風吹山林兮,月照花影移;紅塵如夢聚又離,多情多悲慼。」坐在隨時都會顛簸散架的馬車上,邊哼邊欣賞沿途風景,玉兔西墜,金烏東昇,每個黑夜過後都是黎明。
連翹吞吐了幾次,終於爆發了:「格格,為什麼要不辭而別?究竟怎麼了嘛?還有,您從哪裡搞來這輛破車和老馬的?。還是讓奴婢來趕吧。」
「笨連翹,錢不是萬能的,但沒錢是萬萬不能的。待會兒你趕。」
「格格,後面好像有人一直跟著咱們。」
「大路朝天,各走半邊,跟就跟罷。」
「您不怕?」
「放心吧,沒事。」用腳指頭也能猜出他們是誰派來沿途保護的,「富貴比花開落,日月似攛梭過,青春去也,儘自磨跎,呵呵笑我,我笑呵呵。」繼續胡言亂語發神經,免得一停下來就心煩意亂。
突然,連翹激動的口吃起來:「格。格。格。」
格什麼格?還格格巫和藍精靈呢。我沒好氣:「貧尼現在要入定了,閒雜人等一律不許說話!」連翹噤聲,卻又伸手拽我的後衣襟,我回頭嚷道:「阻我得道者,遇魔殺魔,遇佛殺佛!」
。有人斜插裡伸手勒住了老馬:「葶兒得道了,九爺府上的雞犬豈不都要昇天?」。下一秒鐘,我從馬車上‘乾坤大挪移’到了來人的坐騎上,眼珠子頓時淹沒在了汪洋大澤中,瞅什麼都霧濛濛的一片。來人哽道:「看到信後,我馬上回了小湯山驛館,可是你已經先走了。然後趕到靈丘古邑,你又跑得不見影。我沿途找,遇到了地震,直到今早找到了四哥,才知道。對不起!讓你承受那麼多苦,對不起。」
一時間,愁山和悶海,俱化做梨花暮雨,萬千衷腸欲訴,卻久久語不成音:「不是。都是我不對。我總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阿九,我早到一步就好了,有我在,那強人一定搶不走小五的。阿九,我等著你一塊就好了,就不會惹出那麼多事。我還墮落成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黃板牙、酒糟鼻子、吊梢眉和巨靈神,我手上沾著四個人的血。我造下的孽,被上天報在小五身上該怎麼辦?」
「傻丫頭,懲惡揚善,天公地道,上天怎會怪罪?如果不是你,這回地震不知會死多少人。瞧,這些福報,菩薩一定都會報在咱們小四和小五身上的。」
我哽噎道:「你又不是菩薩,焉知菩薩怎麼想?」
「呆瓜,你又不是我,焉知我不知道菩薩怎麼想?」
破涕為笑,抬頭看他,才陡然發現他的嘴角青紫了好大一片:「怎麼回事?」
「四哥揍的,他說他不要我還他什麼情,這樣就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