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因為即使用愛情做名義,我也絕不給人做小;二是四哥永遠是皇子的威儀,而胤禟躺在椅子上的時候,像堆散漫的土豆,還會含著半口水就捧腹大笑。」
山谷中傳來得得的馬蹄聲,十三大笑:「我猜,是你的土豆到了。」
。
‘土豆’跑來了,十三回去了,小四睡著了。
‘土豆’脫下琵琶襟的海虎絨馬褂蓋在小四身上,臭著臉坐在了我身旁:「我不是故意派人跟蹤你的,因為以前發生那麼多事,你又不是吃一塹長一智的那種人,所以派人暗中保護而已。董鄂,你欠我一個解釋。」
月光如泣如瀉,他僵硬如一尊冰冷的希臘神砥,‘難得糊塗,這個男人不是用來折磨和改造的,是用來愛的’,我低下頭反覆咀嚼十三的話。無意識的把玩著手中的玫瑰:多麼想變成一隻蜘蛛精,吐絲將意中人包裹成繭動彈不得,然後拖進盤絲洞去過小日子。
「回話!」他狠剜了我一眼,突然一把將玫瑰從我手中抽走,我低呼一聲,左手食指被花刺劃破,血當即就湧出,凝結成血珠子往下滴。
「我不是有意的!」胤禟急忙握住我的手指吮血。
我急怒攻心,口不擇言道:「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你一直覺得我這小姑奶奶忒不好伺候不是?我都聽到了!」話一齣口我就恨不得將自個兒的嘴巴縫上,想想又補充道:「當時我剛好在樹上乘涼,我也不是有意的。」
胤禟從我懷裡掏出絲絹包紮好手指,想抱我卻被我推開,他沉吟了半晌:「鴻蒙初開,天界和冥界彼此敵視,可是,一尊準天神和一位準冥仙卻不期相遇,墜入愛河,他們決定背叛天庭和冥府,在人間結為夫妻。天庭做出了懲罰,準天神的腳踩在哪裡,哪裡就立即生出荊棘刺得他鮮血淋漓;冥府發出了詛咒,準冥仙失去了美麗的容顏,瞬間變得醜陋不堪。」
「然後呢?」我豎起耳朵等待下文。
「準天神知道準冥仙甚為愛惜自己的容顏,便毀去了所有的鏡子,不讓她知道變醜的現實;而準冥仙決定背準天神到湖泊裡去生活,這樣他就不用再承受無數利刺椎腳的鑽心痛楚。可是,抵達湖泊的時候,準冥仙看到了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她痛苦極了,掩面而跑。準天神急忙拔腿追趕,荊棘不斷劃破扎進他的雙腳,他的鮮血滴在荊棘上,荊棘便開出朵朵怒放的血玫瑰。」
「然後呢?」追到沒有啊,賣什麼關子嘛。
「準天神重返天庭,司掌‘月老’一職,用紅線栓成無數伉儷;而準冥仙回到冥府,做了‘孟婆’,喝下她熬的湯,一對對怨偶忘記前世的恩怨情仇,在來世重新開始。只有天下有情人全都終成眷屬了,世間最後一對怨偶也握手言和了,月老和孟婆才能再一次團聚。」
我開始仔細回味這個故事的起承轉合,卻冷不防的被他偷香成功:「葶兒,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擋人姻緣衰八代。咱們可不能生分慪氣,否則害得月老和孟婆天各一方,多缺德啊!」
我一下子反應過來,敢情這傢伙在編故事哄人呢,虧我還聽得扼腕嘆息入了戲,正要怒髮衝冠,卻見一直趴在那兒睡得無比香甜的小四突然快樂的跳起來撲進胤禟的懷裡:「我全聽到羅!我全聽到羅!額娘笨笨,阿瑪好聰明!」
我差點氣暈,敢情這小傢伙一直在裝睡想偷聽大人談話呀。蹲在地上畫圈圈,這對父女倆,哼!今兒算是變相得到了十三的承諾,而且,就算今後家道中落,五阿哥和十二阿哥也不會對孩子們袖手旁觀的。
也許,未來也不會那麼壞呢。
胤禟湊到我耳邊呢喃:「終於肯笑了,想什麼呢?」
我舉手指著月亮:「古人不見今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阿九,只要人還沒有作古,便一切皆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