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瞧,可不是,一根凍得硬邦邦的紅蘿蔔,哦,原來這廝半夜起來找東西吃,只找到個泡菜罈子,裡面還結了冰,只好就著罈子敲冰塊。這傢伙!
我指了指灶臺上被火苗舔著的大鍋和兩個蒸汽騰騰的大木桶,他一副捨我其誰的模樣:「現在四更天了,提前給你燒洗澡水啊,我問過了,你這些日子都是五更天便起床,五至七天沐浴一次。嗯哼,我雖然不認識你,但總覺得你以前是個一日不洗憋得慌的人,就算不是吧,作為咱們女人,飯可以少吃,但澡不能少洗,對吧?。還要費會兒工夫,要不你先回被窩裡暖著,待會兒我來叫你,一起身就跳進浴桶裡,哎喲,那個舒服勁兒。」
我又好氣又好笑,你就貧吧你,誰跟你咱們女人,生個二皮臉還不知道害臊,真是先天不足,後天失調!
找出十枚雞蛋在灶臺下煨了煨,取出蛋黃加砂糖、綠豆粉和清水攪勻;炒鍋上火,加熟豬油,燒至五成熱,將調好的蛋黃液倒入,邊炒邊用鐵勺攪拌,並不斷加油少許,以防粘鍋,不停地攪炒十幾分鍾,直到蛋黃與豬油融為一體,出鍋裝盤。色澤金黃,軟香油潤,甜而不膩,而且不沾盤,不沾筷,不沾牙的乾隆時期問世的名菜「三不沾」便橫空出世了。
胤禟瞠目結舌,忙不迭的舀了一勺往嘴裡喂,燙!嘶——嘶——,齜牙咧嘴和眉開眼笑兩個表情同時交織在一張長著四條眉毛的臉上。糟糕,餓死鬼投胎的人哽著了,忙幫他拍背理氣。
青春一經典當即永不再贖,如果愛他就守著他的窩,寵著他的胃,牽著他的手。可是我不能啊,如果愛他便意味著害他,還不如不愛!
他突然將我抱在膝上低吟:
「式微,式微,胡不歸?微君之故,胡為乎中露!
式微,式微!胡不歸?微君之躬,胡為乎泥中!」
我蘸著水寫道:滾回去!她已經死了!
他問:「我能滾回哪裡去?」
「別再浪費時間了!滾回你的家去!」順手在旁邊畫了只八哥。
他嘆氣:「只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