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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三十五章 萬物興歇皆自然(5)(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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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生命是一隻雪候鳥,從存在伊始,便一步步向消亡遷徙。反省一生,善多惡少,倘若真有因果迴圈,遷徙之地也將是一塊繁花似錦、草長鶯飛的樂土,是的,我將在那裡憩息安眠。

不行,毫無效果!一路的阿q精神自我催眠,可臨了臨了還是不甘心,難道我的存在會導致天崩地裂?難道我死了就會玉宇呈祥?荒謬!

到了!蘇拉推開了小佛堂的門,可。可我不想進去啊。我盯著那道乏善可陳的門檻,難道鬼門關就是此等模樣?。閉上眼睛,咬緊牙關抬起左腳,落回原地;再抬起右腳,再落回原地。倘若可以,我願意原地踏步一千萬次。

不可以!一股力道從鬼門關處襲捲而來,我被一把強拽了進去,門在身後吱呀一聲頜上了。腕子上的鐵掌沒有鬆開,我卻感覺不到絲毫溫度,反而自己身體裡僅存的丁點熱量像源源不斷地被吸取一般,好冷硬好霸道的催命鬼爪啊!

來不及多想,耷拉著腦袋撲通跪下垂死掙扎:「皇阿瑪,人當以慈悲為本,善念為懷;掃地不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您不能剝奪我的生存權!」話一齣口就悔不當初,怎麼這麼慌不擇言呢?這個時代哪有什麼民主可言?

半晌,沒有迴音。我隱約覺得自個兒滯澀的心又微弱地跳動起來,絕望氛圍似乎被撕開了一道小小的口子。小心翼翼的扒拉在口子處飛快偷覷了一小眼。不是他!是他!。表錯情了?會錯意了?弄錯了?。對啊,康熙自己還大病著,外面又是風雪交加,一副‘黑雲壓城城欲摧’的壓抑景象,幾乎人人都窩在屋子裡守著燻爐「貓冬」,老爺子又哪來閒情跑到這個又偏僻又沒生火的陰冷小佛堂處決「禍害」?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應該慶幸才對,可眼前人的臉色,像那輪雪漂白了的蕭瑟落日。我不敢笑!

腿肚子痠軟難當,可眼前人的犀利眼神,卻似乎凝聚了所有堅強核心的精魂。我不敢癱下去!

所謂的‘滅頂之災’結果只是自己在作繭自縛,等漸漸回過味兒來了,心情又不免兔起鶻落,下丘腦背部是‘怒’反應中樞,此時,我的下丘腦背部受到了刺激。混蛋,這裡是紫禁城,是人命微賤得如螻蟻、人心都凍得硬邦邦的黃金樊籠啊,好吧,你生來便是天皇貴胄金枝玉葉,可以為所欲為無法無天;可我不是啊,行差踏錯半步就得付出生命的代價!我生下來又不是為了死,是為了活!

百忍成金,恨恨的撐起了兩根軟骨頭,裝就了一段鋼意志。恨不得把地面盯出個窟窿來好鑽進去藏身,胤禛,我根本不願不敢也不能面對你。這三年多來的刻意躲避,難道你還不能明白嗎?

「你欠我一個解釋。」他淡淡的陳述:「那日,為什麼離開?為什麼就不能等我醒過來?為什麼這三年來,你都龜縮在你那塊自以為是的銅牆鐵壁裡不敢出來見人?為什麼即使在避無可避的場合,你也吝嗇於哪怕給我一記眼神?我就那麼可怕嗎?告訴我,你是在怕我,還是在怕你自己?」

聖經雲:愛如捕風。的確,那日的一切就像風過無影,無法捕獲,了無痕跡。可是,一灣死水全無浪,也有春風擺動時。風兒畢竟已經來過了,那徜徉在風中青絲糾纏的悸動,瀲灩纏綿的擱淺,那迷失於風裡漸行漸遠的失落、黯然銷魂的嗟嘆。都不是幻覺,不是虛無,它的確真實存在過。世間一場旖夢,人間幾度秋涼?

我硬下心腸轉身背對他:「看朱成碧,匆匆荼靡;相知盡處,一葉知秋。您是聰明人,又何必去捕捉那註定離散的風?董鄂並非煙視媚行的輕薄子,四哥也不是多愁善感的痴情兒,歸根到底,那只是一段天時地利的迷信、灰飛湮滅的過往而已,佛曰: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請四哥高抬貴手,自己方便與人方便!」

身後沒有任何聲音反饋。靜謐得如一葉冥川之舟,將人載向迷霧重重的深淵。我默默的數著自己呼吸間呵出的白氣,它凝結、消弭,再凝結再消弭。當數到第一百八十三下的時候,我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沙瘂的冷嗤:「怎麼?心虛的不敢看我的眼睛嗎?或者,在害羞?煙視媚行的輕薄子,你以為你不是?多愁善感的痴情兒,你以為我不是?我待你拱若珍寶,你待我棄若鄙履,你加諸在我身上的痛苦,我就活該要逆來順受、忍氣吞聲嗎?夠了,你根本不配得到任何珍惜和禮遇!你太毒辣太陰兀太殘忍,會處心積慮地擋住所有的陽光,讓別人苟息殘喘在你的陰影裡生不如死。」

左肩和右腰同時被狠狠扣住,身子被生生硬掰轉回去,他眸爍芒刺,喑啞豺聲,冷笑中瀰漫著一股深入骨髓的邪惡和嘲弄。我真的激怒他了!

一招制敵,或者,一招受制於敵?腎上腺素急速分泌,無數血液湧入大腦,慌亂中,澳大利亞女作家考麥卡洛的《荊棘鳥》不禁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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