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瞧竟是隻玩具「兔爺」,臉蛋上抹有胭脂,小三瓣嘴上畫了一條細線,鮮紅的,上了桂花油;兩個細長白耳朵上淡淡地描著點淺紅;這樣,兔爺的臉上就帶出一種英俊的神氣,倒好像是兔兒中的神仙哥哥似的。它的上身穿著硃紅的袍,從腰以下是翠綠的葉與粉紅的花,每一個葉折與花瓣都精心地染上鮮明而勻調的彩色,使綠葉紅花都閃閃欲動。
握在手中細細把玩,卻依稀覺得「兔爺」腹中似有硬物,找了半天卻發現入口在兔屁屁處,這齷齪的傢伙!伸手指進去將硬物取出,是一柄溫潤的白玉骨扇,扇上篆刻有字,尋得亮處仔細看來:水之性柔,四處流溢,瀰漫天間,其本身本無方圓,隨際遇而有方圓之形;本無清濁,與物相容才有清濁之異;然水之性韌,遇熱化汽,遇冷成冰,或雲或霧或露或瀑,或溪或雨或海或雪,不滅不死,生生不息,迴圈不止。
「葶兒,你看明白了?」
「似懂非懂。」
「糊塗!這是未雨綢繆,如果將來是十四弟登基,你便少不了是個親王王妃;如果是老四即位,究竟會怎樣誰也說不清,倘若我被禁錮被充軍被打成階下囚,咱們暫時分開了,你別做傻事,像水一樣隨遇而安就好。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腹中汩汩的蒸騰著熱氣,衝得我脫口而出:「如果將來是十四弟登基當然好,可如果是四哥登極呢,咱們如果不小心把彼此丟了,失了音信該怎麼辦?我們先約定個地方好不好?到時候,哪怕一切都失去了,咱們還能有你有我有個念想,即使再也不能‘琴棋書畫詩酒花’,也還可以‘柴米油鹽醬醋茶’。」
「好!去哪裡呢?」
「。去峨眉?。」
「為什麼是峨眉?」
「那裡終年雲霧藹藹,咱們就不用把對方看的太清楚,只看可愛的一面就好。」
「嗯。還有呢?」
「聽說那裡有珙桐,葉大如桑,皎潔的花朵如白鴿展翅,好看。還有有枯葉蝶、頑猴、佛蘭和彈琴蛙,好玩。」
「嗯。還有呢?」
「那裡離小四的夫家不遠,還有,咱家小五不是和尚嗎?萬一他會到峨眉朝聖、看雲海佛光呢?說不定就遇上了。」
「嗯。還有嗎?」
「你究竟有完沒完~」
「好,你我相約定百年,誰若九十七歲死,奈何橋上等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