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麼安安靜靜的,後來沈傾顏無意瞄中床頭櫃子上擺的一個相框,裡面是一個女人坐在草地上笑著,可是臉已經沒什麼東西擋住了,看不到。
沈傾顏忽然就明白了,那個女人只能是安薇兒,因為只有她的照片才會讓凌述揚這麼珍藏,擺在床頭的櫃子上睡前醒來最後一眼和第一眼都要看到她,可是又因為不能面對的不倫之戀,他把她的臉給擋住了。
凌述揚放不下的始終只有安薇兒一個人,所以夜裡他這麼頹廢地抽菸,也只能有安薇兒一個人了,到底是什麼樣的力量,或者是怎麼樣一個迷人的女人,讓凌述揚這麼多年都惦記著,從他十幾歲一直惦記到三十歲,哪怕那個女人已經死了這麼多年,他還是無法忘記她?
不知道為什麼,沈傾顏的心忽然就有些痛起來,忽然又聽到凌述揚被煙嗆住了,咳嗽了一陣,然後微微嘆息說:「薇兒……」
沈傾顏就死心了,徹底地死心了。不管是他清醒的時候還是迷糊的時候,哪怕是在四下無人的安靜的夜裡,他呼喚的始終只有安薇兒的名字,除了「薇兒」,沒有其他人的名字。於是她真的死心了,就緩緩閉上了眼睛,強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事情,強迫自己不要去想他,不要再糾結他的感情,因為那個男人不愛她,因為不值得!
就這麼迷迷糊糊的,沈傾顏居然睡著了,也許是真的死心之後就不會想這麼多,所以她真的睡著了,睡得很安穩。又或者是最近真的累了,所以第二天,她很晚才醒過來,醒來時凌述揚已經不在了,床邊是空的,架子上他的衣服也不在,只掛了一件他穿過的睡衣。沈傾顏就想,難道他出門了嗎?
她自己起來,進浴室去洗漱,然後換好了自己昨天穿來的已經被張嫂拿去幹洗洗乾淨的衣服,而凌述揚送給她的那條裙子,她猶豫了一下,後來沒有拿,直接找來一個塑膠袋連同那些內衣等等一起包了扔到垃圾桶裡去了。哪怕再名貴的東西,只要是凌述揚送的她現在也不想要了,從今天開始她就要試著學會跟他了斷。
然後她下樓去,張嫂見她下來了,連忙說:「沈小姐醒了啊,我馬上給你準備早餐,只要熱一下就可以了,您等等啊!」
沈傾顏掃視了客廳一眼,果然沒有看到凌述揚,只有張嫂一個人在的樣子,於是就問:「凌述揚呢?」
張嫂只得停下來回答:「哦,少爺啊,他一早就出去了。」
「出去幹什麼呢?」
張嫂似乎不忌諱沈傾顏,又或者因為有凌述揚跟她說了那番話之後,她也覺得沈傾顏不是什麼很重要的女人,頂多算是凌述揚眾多情婦中的一個罷了,所以也不怕傷害到她,就毫無隱瞞地說:「少爺啊,他去墓地了。」
「去墓地?」
「哦,今天是安薇兒小姐的祭日,每一年這一天,少爺總是要早起,早早地就去墓地看安小姐的,估計要到晚上才能回來了,還有今天的早餐只能吃素了,安小姐是素食主義者,在她的祭日這一天,少爺總是要陪著她吃素的,全天吃素。」
沈傾顏就沒有再說話了。她終於明白了凌述揚不是沒有心,而是他的心都給了安薇兒,每一年他都把她的祭日記得很清楚,然後到這一天他都要早起去看她,並且為了她,他也全天素食,哪怕她已經死了這麼多年了,他對她的用心還是一點都沒有變,也一點都沒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