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傾顏撐著傘在雨中淋著,跪著。過了一會兒,外公從門裡面傳出聲音說:「顏兒快走吧,你就聽你媽媽的勸,他們不需要你這樣的道歉,所以你再一直跪著他們只會更生氣,更怨你!」
「我要怎麼做他們踩肯原諒我?」沈傾顏大喊。
「唉!」外公嘆息,然後也不知道怎麼回答,就說,「也許等時間長了他們就會原諒你了!所以,這段日子你就不要來了吧!」
「可是,外公……」
「哎哎,別說了,聽外公的話,早點回去吧!別跪著了!」外公說完,和外婆窸窸窣窣說了一陣子,也離開了,門背後又安靜了。
沈傾顏跪在雨中,臉上溼漉漉的都分不清是眼淚還是雨水了。可是她還沒有把剛才那番話說完,她並不是擔心父母不會原諒她,而是擔心父親的病啊!父親的病真的不能再拖了,可是現在的情況他們根本不會原諒她,也不會聽她的話!
於是她又跪了一陣,見無果,就起身,走到外公的屋簷下,從溼漉漉的包裡掏出便箋和筆,在上面寫了一行字:「媽,無論你怎麼怪我我都認了,可是爸爸的病拖不了,你要是為他好就勸他去醫院吧!」然後塞到外公的門縫裡,就拖著沉重地步伐,失落地走了。
沈傾顏一步三回頭,看著外公的家就是不捨,可是再也不捨得,她也不能回來了,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父母才會真正原諒她,於是在這個世界,她變成孤家寡人了。
沈傾顏走後,沈母才開啟了門,其實她一直站在門背面等著罷了,沈傾顏貴了多久她也在雨中站了多久,直到感覺到沈傾顏走了,她才開啟門,看到了沈傾顏留下的便箋,她拿起來看了一下,眼淚便忍不住溼潤了雙眼。
外公走過來說:「既然這麼捨不得她又何必這樣對待她。你折磨她不是折磨你自己嗎?自己的女兒就是自己的肉,何必呢?」
沈母擦了一下眼淚說:「爸,你不明白,我要是不這樣子做,給她一點教訓,她以後在娛樂圈只會犯出更大的錯誤來,她爸爸不能原諒她,那以後這個家還能成家嗎?」
外公只好無奈地嘆氣。
沈傾顏走出了那條衚衕,又冷又落魄,渾身早已經動得發紫,可是再冷也比不上心裡的寒苦。她忽然發現衚衕口停了一輛車,那輛車這麼熟悉,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了。可是那人來幹什麼,來看她落魄的嗎?
沈傾顏冷冷地站著,盯著那輛車,看著凌述揚從車裡走下來,撐著一把黑色的傘走到她面前。沈傾顏不明白凌述揚為什麼會一直跟在她後面,想必剛剛她跪在衚衕裡的樣子他也看見了吧,可是他就這麼看著,他是來看她笑話的吧?
沈傾顏忽然笑了起來,卻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只覺得很荒涼,荒涼得她絕望,對於這個世界,她不知道還有什麼意義。
凌述揚卻淡定地開口說:「我是來接你的!」
聽著他這麼淡定的語氣,好像什麼事情也沒發生一樣。這個男人,永遠可以在傷害她之後又淡定地對她好,裝作若無其事,沈傾顏厭倦了這樣的他,也恨透了這樣的他。於是咬牙切齒,沒控制好就抬起手來狠狠地甩了一巴掌到他臉上。
這兒的天氣挺冷的,正逢下雨,溫度總是會降得很低,凌述揚被火辣辣地這麼一打,可比平時疼上好幾倍,於是怒了,回頭大喊:「沈傾顏,你幹什麼,你別不識抬舉!本少爺可沒有這麼多耐性!」
沈傾顏看著他,還在冷笑,可是漸漸地,卻招架不住,倒了下去。暈倒在嘩啦啦地雨水中,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