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傾顏又大叫,又掙扎了一陣,見無果,忽然急中生智,她穿著高跟鞋,就猛然抬腳朝一個男人的下身踹去。
還真讓她一腳踢中了,痛得那個男人大叫得後退,扶住自己的,一臉菜色。沈傾顏又一人一腳踩了另外兩個的腳板,同樣痛得兩個男人後退。那幾個男人忍著痛大罵:「臭丫頭!」
沈傾顏一得他們鬆手,就趕緊跑了。幾個男人當然不會放過她,忍著痛大喊著:「站住,站住!臭丫頭,你別想跑了,給我們抓住你今晚死定了!」然後一路追上來。
沈傾顏穿高跟鞋跑不快,就彎腰脫下了它們,回身狠狠地砸到那幾個劫匪身上,有一個還被砸中了眼睛,就痛呼一聲。沈傾顏就又抓緊了自己的錢包死命地跑。雨下得大,她跑不快,而劫匪又跑得比她快,很快就要追上她。這時候沈傾顏正好跑到一條大馬路上,前方正好有汽車開過來,打著車燈明晃晃的,沈傾顏見好像好離自己還遠一點點,而身後的劫匪馬上就要追上了,就不怕死地逼著眼睛衝過去了。
誰知道她距離估錯了,差點被汽車撞上了,那輛車急剎車停下來大罵:「喂,你這個人幹什麼呢?看不看路啊?看到車開來了也衝過來,還好是高階轎車剎車快,否則你不要命了?」
沈傾顏沒理司機的大罵,就一直跑過去了。劫匪追到大馬路的時候正好是好幾輛車一起開過來的時候,他們也不敢衝上去,就隔著馬路一直大罵,懊惱不已。
沈傾顏趁這個空擋逃得遠遠的,可是很快她又絕望起來,因為她越跑越遠,已經有些迷路了,這裡是郊外,荒無人煙的,她不知道到哪裡去。看到前方有燈光亮著,她就一直跑過去,跑了好長一陣子才接近那個燈光,這時候她才知道燈光亮的地方是景天山莊,就是之前張嫂說的可以搭公交車的地方。原來她已經跑出來大半公里的地方了。
然而這個山莊很大,她在山莊的外圍,也不知道要往哪裡走才能找得到搭公交車的地方。並且現在是大晚上的了,估計公交車也沒有了,一時間她不知道怎麼回去,這裡又不安全,她不敢亂走動,生怕又遇到劫匪。於是只是找了一個僻靜的可以躲雨的屋簷下藏了起來。
沈傾顏一坐到地上,看著自己渾身溼漉漉的,鞋子也沒有了,幾乎不成樣子了,腳上竟然還流著血,她把自己的腳掌抬起來一看,居然被割傷了,流出血來,傷口早已經被雨水泡得發白,手指按進去一片火辣辣地疼,還有血跡滲出來。可能是剛剛光著腳丫逃跑的時候被割到了,但她剛才太急跑得太快了,一時間根本沒有注意到傷痛,這會兒停了下來,就感覺很痛了。
她四處搜刮身上,最後還能找出一條溼漉漉地手絹包紮住自己的腳。然而一邊包紮的時候就一邊哭了,她覺得自己真沒用,真的很沒用!做什麼都是失敗的,就連這一次,逃出凌述揚家還被幾個劫匪欺負,她怎麼這麼沒用呢?
哭過之後,沈傾顏背靠到牆壁上,望著屋簷外一直下個不停的雨發呆,她忽然見對生活沒有了希望,她感覺自己一無所有了,現在活得這麼狼狽,就像一隻落湯雞一樣,不知道活著還有什麼希望。
過了好長一會兒,沈傾顏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要昏睡過去,但是身子越來越冷了,一直抖個不停,體內反而很熱。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腦子也混沌起來,又痛又難受,好像熱得要發脹起來。她昏昏沉沉地靠著牆壁,已經是辦昏半醒狀態了。
這時候她的手機響了,響了很長一陣子,沈傾顏才醒過來,然後意識到自己應該接電話,就顫抖著手,有氣無力地從懷裡的包摸索出來,沒看是誰打的,就很虛弱地說:「喂……」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有些猶豫,然後才說:「喂,沈傾顏嗎?你現在在哪裡呢?能不能約你見一面,咱們把事情說清楚。」
沈傾顏昏昏沉沉的,只覺得這個聲音既熟悉又陌生,好像在哪裡聽過,很久之後她才反應過來說:「陳逸暉嗎?你怎麼會有我電話呢?……」
陳逸暉淡淡地解釋:「上次抱你回酒店之後,我覺得我們以後還有必要聯絡,就偷偷和你交換了號碼。」
「哦……」沈傾顏無力地應一聲,只想掛掉電話睡覺了。
陳逸暉聽出了她的語氣不對,立馬關心問:「沈傾顏,你怎麼了?聲音這麼弱?怎麼好像生病了的樣子?」
沈傾顏覺得自己越來越沒有力氣了,好像真的快要死了的樣子,於是留著最後一口氣,虛弱地求助:「我在……我在景天山莊……救……救我一命……」然後手機滑落,隱約中還能聽到陳逸暉著急地大喊:「喂,喂,沈傾顏,沈傾顏,你怎麼了?沈傾顏,我馬上過去!」
沈傾顏忽然覺得有一絲溫暖,原來這一世還是有人關心她的啊,原來除了凌述揚和她的父母,她還是有個人可以依靠的啊。
「陳逸暉……」沈傾顏喃喃一聲,只覺得那一瞬間心裡很感動,眼淚就滑落下來,然後就漸漸昏迷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