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只是呆呆地看著他,背靠著椅子一動不動,不知道要說什麼話。
凌述揚又控訴說:「她嫌我總是打架,在學校裡稱王稱霸,我為了她改掉了所有的壞毛病,拒絕了所有的哥兒們,甚至後來和同生共死的兄弟決裂,為此我兄弟都罵我不是男人,罵我叛徒!天知道我最痛恨的就是不重情重義的叛徒,可是為了她,我全都忍受了!!她嫌棄我成績不好,整天像個小混混,好了,我為了她徹夜補課,每天只睡5小時,全部都在學習,厚著臉皮去求曾經指著我鼻樑罵的老師給我補課,終於考上了人人都稱讚的大學,很多人都不相信,覺得一兩年內我變化太快,大學4年後又被推薦去她美國的名校,可是就算是這樣她還是不認可我!他覺得我不上進,在上大學的時候我就開始學著掌管淩氏的企業,年紀輕輕就得到很多高層的認可,並且掌管了一片區域的分公司!可是這樣她還是不滿足,她嫌我對她不夠好,我已經掏心掏費地對她,她想要什麼我給什麼,就差沒有給她跪下來,可是她還是不能接受我,最後還是以死相逼,甚至以自殺來結束這段感情,她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做!」
「是因為你根本給不了她想要的!」沈傾顏終於出聲,在他失控之前,她得先逼著他清醒地面對自己的錯誤,「你從來沒有問過她想要什麼,她想要的你給不了,而她不想要的你卻強加予她!這樣只會讓她更痛苦!你一直以為你給了她很多東西,可是那些東西她無法接受,你讓她怎麼辦?所以這就是你們之間的矛盾,逼到最後她自殺身亡!」
沈傾顏說出這番話的時候也很憤慨,因為她在說安薇兒的時候何嘗不是在說她呢?她現在經歷的是和安薇兒同樣的命運,遇到同一個男人是她們兩個的悲劇,而這個男人在經歷了安薇兒的死亡之後還不懂得該筆是她更大的悲劇!
「你現在也覺得我給的不是安薇兒想要的嗎?她說我霸王,我為她改邪歸正,他說我學習不好,我也努力學習了,她說我不上進,我也為她上進了,並且做得比她期望的還要好無數倍,難道這些不是她想要的嗎?她既然不想要為何要要求我這些?」凌述揚痛苦地質問,心痛難耐導致他緊緊地抓住沈傾顏下巴的手也用力了幾分。
沈傾顏痛得皺眉,抓住他的手說:「凌述揚,你放手,我不是安薇兒!你捏痛我了!」
「對,你不是安薇兒,你是沈傾顏,可是我給你的難道還不如安薇兒的好嗎?」凌述揚還是不放手,只逼著她質問。
「你給過我什麼?你給我的永遠比安薇兒差一百倍,更何況你給安薇兒的還未必是她想要的!你說安薇兒對你提出了許多要求,你也為她改變了很多,那些要求或許是安薇兒期待的,但絕對不是她內心裡最期待的!當一個女人面對一個男人的糾纏走投無路的時候,她只能提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因為她真正想要的東西那個男人不會滿足,所以她只能退而求其次,但是就算你滿足了她這些退而求其次的要求,她還是不會開心,因為那些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你明白這種心境嗎?你明白那種求而得不到,但是不想要的卻總是被強加給的痛苦心境嗎?」
沈傾顏也控訴地看著他,說到這些話的時候她內心裡也不住地激動,因為那個困境正好也是她的困境,因而她吶喊出來的時候才得以這麼撕心裂肺,字字帶針一樣扎到凌述揚的心裡。
凌述揚望著她,眼裡情緒變換,複雜得難以形容。他終於緩緩地放開了手,同時手也在發抖,他喃喃地問:「求而得不到,不想要的卻總是被強加給的痛苦嗎?……原來我和你們走的是同一條路子!原來……我正把我經歷過的東西慢慢加諸到你們身上嗎?」
他痛苦地苦笑,他慢慢地退回去,雙手插入頭髮,露出很狼狽,很頹廢,同時也很痛苦的摸樣。「求而得不到,不想要的卻總是被強加給予……」他喃喃地念著這幾句話,語氣更壓抑更痛苦,健壯的手臂也一直在發抖,一直在發抖。
沈傾顏不知道他怎麼了,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他,彷彿今夜的他特別的敏感,特別地脆弱。她不知道他曾經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說出這麼痛苦的話,所以無法體諒他的心情,所以只是呆呆地看著他,但是她不會因此就屈服的。他們本來就不合適,他說太多的話,做太多的勸服她也不會改變心意了,因為他們本來不合適!
之前已經走過彎路了,鬧得家庭矛盾父母不認,凌太太也對他施加了這麼多壓力,現在又冒出了一個父親摯友的女兒做他的未婚妻。假如她為了他去爭取,會得罪林叔叔,也會傷父親的心吧,父親會被她氣死的吧!父親重視名譽,更重視友情,尤其是患難後林叔叔是仍能支援父親的寥寥無幾的戰友中的最重要一個,她怎麼能這麼自私地去毀壞父親的友情?
所以沈傾顏無視凌述揚的痛苦,只是冷淡地說:「凌述揚,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