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凌太太這麼鄙夷的話,沈傾顏的自尊心很受打擊,但是她不會輕易妥協的,只是冷硬地說:「凌述揚想要的根本不是那些東西,你從未了解過你兒子想要什麼,而只是把他當成謀財的工具,你真是一個自私的母親!」
凌太太並不因為沈傾顏的話而憤怒,反而想看的一個幼稚的小孩一樣看待沈傾顏說:「我也不跟你廢話,總之你是離開也得離開,不想離開也得離開,真的識相的話就自動遠離述揚我兒,我還會送你一筆錢財,讓你闊卓地離開。但是你要是不聽話,我也有法子對付你,讓你體會到……除了愛情,你什麼都沒有!敬酒不吃吃罰酒,也別怪我沒提醒你!」
「凌太太若真有本事怎麼不衝著我來?難道您也是個欺軟怕硬的人,就因為我是一塊頑固的石頭所以不敢正面交鋒了嗎?」沈傾顏冷聲道。
凌太太卻優哉遊哉地撥了內線呼喚:「楊秘書,送客!」
楊秘書很快就進來了,請沈傾顏出去。
沈傾顏看著凌太太,很是惱火,但是也只能忍下,對楊秘書說:「不必送,我自己走!」然後出了凌太太的辦公室。
一路上沈傾顏都是很惱火,實在不明白怎麼會有這樣的母親,凌太太對凌述揚真是刻薄,從來不考慮他的感情,而只是把他當奪取財產的工具!也許凌述揚的出生並不是她出於對孩子的喜歡,而只是拿來當做爭家產的籌碼而已吧。難怪凌述揚跟她不親厚,甚至直呼她的名字。無法想象凌述揚是在怎樣的家庭里長大的,淩氏兄弟姐妹特別多,父親不喜歡他,母親也只是利用他,他在這樣的環境裡度過了童年、少年,甚至青年,難怪他對感情的事這麼極端。
沈傾顏忽然覺得凌述揚很可憐,深深替他出生在這樣的家庭裡悲哀,同時也替葉萍蘭悲哀,這樣自私的母親,等老年的時候會嚐到親情寡淡的痛苦吧!
只是憤慨的同時沈傾顏也很為她的父母擔憂,凌太太的話絕對不是唬弄她而已,她很清楚那樣的女人必定是說到做到的,尤其是在這麼關鍵的時候,凌太太不可能放過她一家。
那她應該怎麼做,怎麼做才能確保她的家人不受她的影響?
「凌述揚……凌述揚……」沈傾顏喃喃呼喚他的名字,越發地覺得這段感情的艱難了。感覺手中撮著一根線,牽連這他和她,她想和他綁到一起,又怕線繃得太緊,斷了,可是如果跟他遠離,也怕線被拉斷,抓在手中,怕哪一天一陣風吹來飄遠,連線頭都找不到。她就這麼抓著這根線,完全不知道怎麼辦。
而似乎受到她的心靈感應一樣,凌述揚忽然打電話過來,沈傾顏一看到是他的號碼,嘆息一聲就拿起來接了。
「喂。」沈傾顏先出聲。
可是電話那頭很久很久都不回應,沈傾顏只聽到凌述揚的呼吸聲,卻聽不到他的說話聲,氣氛很詭異,於是又問他:「你在哪裡,要過來找我嗎?」
她還記得他要帶他去的,雖然中途被凌太太打斷了一下,但是不影響時間。而她也覺得應該把自己的顧慮跟他講清楚,告訴他不能結婚,因為現在事情更復雜了,在很多事情沒有解決清楚之前他們不能匆忙領證。
凌述揚終於開口說話了,語氣卻是很淡,很沉,似乎他的心情不太愉快,他說:「跟我去海邊走走吧。」
沈傾顏注意到他的不對勁了,問他:「你怎麼了?」
「我現在在海邊,你過來吧。在xxxx的地方,我在這裡等你。」
沈傾顏還想問什麼的,因為覺得他的行為太反常了,但又怕他聯想到結婚的事,就什麼都沒問了,只是應了聲:「嗯,我馬上過去。」
凌述揚就掛了電話,也沒多做糾纏。讓沈傾顏覺得更奇怪了,對著電話想了一陣,最後只得出凌述揚一定反常!不過她還是很快地趕往海邊去。
那是一個沙灘淺短的地方,視野不是最好,所以沒什麼人,只有近岸邊漂泊這幾膄小船代表漁民會從這裡上海。凌述揚一個人坐在岸邊的大礁石上,他微微向前壓著身子,把手搭在膝蓋上,十指交錯一直無規律地揉捏、擰動,似乎心情很糾結很複雜。抬眼望著大海,髮絲凌亂,眼神也不自覺地露出憂鬱的色彩。
沈傾顏走過去問他:「你怎麼了?怎麼來得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差點都找不到了。」
凌述揚對她伸出手來,沈傾顏只要牽著他的手,在他的牽引下爬上礁石,找了個地方和他坐,又問他:「你心情不太好?」
凌述揚淡淡地笑了一下,又轉頭眯眼望著大海說:「沒什麼。」
其實沈傾顏也有心事,不過在他面前,她的心思似乎沒有他的來得複雜,因為她很少很少看到凌述揚露出這種……手足無措的神色,似乎真的發生了很重大的他都難以解決的事。以凌述揚的性格,如此雷風厲行,出了什麼事他不會坐在這裡像個猶豫的男孩一樣發呆的,而是早已經想好對策應付了,除非事件真的很嚴重,他都無法掌控了。
所以沈傾顏的眼神也憂鬱起來,眯著眼睛問他:「我很瞭解你,真的有事是瞞不過我的,你有什麼話就說吧!」
凌述揚又轉過頭來對她笑笑,牽著她的手說:「今天你是不是特別地不想領證。」
沈傾顏低頭,有些羞愧,滿腹的心事又冒出來了,糾結在心底,讓她不知從何回答。只能別過目光盯著地上的一處,躲躲閃閃沉默不答。
凌述揚還是緊緊握著她的手說:「你不必為難了,我仔細想了一下,我們……還是先別這麼快結婚吧!」
這回換沈傾顏驚訝了,抬頭看著他,看到他不自然的笑,她更確定內心的不安了。雙手扣回凌述揚的手說:「你有什麼事,就真的說出來吧!」
凌述揚把她拉到自己懷裡,摟著她的腰讓她靠在自己肩上,然後指著大海說:「那種漁船挺有趣的,我還沒做過那種船。想不想做船,要不咱們上船去坐會兒?」
沈傾顏靠在他肩上,憂慮地說:「凌述揚,我不喜歡你婆婆媽媽的樣子,這一點都不像平時的你。你忽然說不結婚,到底是什麼原因呢,你絕對不會是因為我猶豫了才放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