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把二姑姑的遺體推倒意見病房內,然後離開,留下空間給淩氏的家屬。凌語晴趴在母親的遺體上痛哭個不停,一直喊著:「媽媽你不會離開我不會離開我不會離開我啊!為什麼要離開我啊!你說過的不會離開我啊……可是你為什麼離開我……」
凌語晴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病房內的人也無不痛哭,凌太太上前扶了一下她,可是拉不起來,只能彎腰在她旁邊誘哄,勸服她不要這麼難過。
凌語晴不離不棄,依然趴在母親的遺體上。可憐她從小隻有一個母親,兩人在美國相依為命,一直把對方當做最重要的人,也是一輩子唯一的依靠了,然而母親突然死去,讓她以後怎麼辦?
凌語晴還很年輕,才二十來歲,目前也是隻和母親在一起的。所以哭得很崩潰,她站起來問三堂叔:「為什麼這個病治不好?為什麼隔了這麼多年母親還會有這個病。」
三堂叔抹了抹眼淚,勸慰說:「語晴,你快節哀順變吧,生老病死也是人力無法掌控的,我們也沒有想到鳳怡會染上這個病啊,而這個病凌家也是一直沒有辦法的。你快別哭了,以後還有三堂叔和這麼一大家子呢!」
三堂叔的勸說無效果,凌語晴還是發瘋地大喊:「我要去找醫生,我要去找醫生!」說著就要走出去。
大家趕緊上來攔她,又是一翻勸說。可是凌語晴還是掙扎著,很想出去理論,最後掙扎到無力,跪倒到地上,一直痛哭。她唸了一首英文詩,是寫給她的母親的,可是念到一半又哭得念不下去了,看的周圍的人都覺得很可憐,不忍目睹。
凌述揚慢悠悠地走到病房,看著這一切,他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望著。
沈傾顏目睹了凌語晴的情況後,只是覺得很可憐,所以也跟著哭,捂住嘴巴,但還是抑制不住發出聲音。
凌述揚忽然走進去,繞過眾人,走到二姑姑的遺體面前。他只是默默地握住二姑姑蒼白冰冷的手臂,默默地望著。
沈傾顏注視他的背影,不知道他是否哭了,只覺得他的背影有些落寞,與室內慟哭的眾人很不同,他顯得格外安靜。
凌語晴攤在他腳下,抬起頭來哭著喊一聲:「哥……」
凌述揚彎下腰把她扶起來,擦了擦她的眼淚,凌語晴就崩潰了,猛然抱住他大喊:「哥……」又哭起來。
凌述揚只抱著她,拍拍她的背說:「沒事,還有表哥在……」
凌語晴大哭,兄妹兩用英文對話,說了一些小時候的事,可是說到最後凌語晴說不下去了,只是大哭。凌述揚雖然沒有哭,但是雙眸順潤,他只是緊緊地抱著自己的妹妹,拍著她的背。
沈傾顏站在門口望著凌述揚,透過他的側臉,只覺得他眼裡藏著太多的情緒,似乎又有心事了。
這件事或許與他姑姑有關,或者與他姑姑無關,但是從幾個星期前就一直蔓延到現在了,她不知道凌述揚怎麼了,為什麼有那麼深的顧慮,以至於她也隱隱不安。
二姑姑死後,從設靈堂到悼念會或者下葬禮儀凌述揚都是全程沉默的,只是默默地守護著,盡一個親人的本分。甚至葬禮過去很多天了,他的表現還是很反常,終日沉默,情緒低落,或者經常發呆,獨自地想自己的事情叫也聽不見。
沈傾顏看到他這個樣子,很擔憂,時常問他:「是不是姑姑的死讓你很難過?」
凌述揚搖搖頭說:「沒什麼。」
可是夜裡的時候,她又發現他動不動不在身邊,而是起床站在陽臺上抽菸,他的樣子很落寞,什麼都不說,默默地抽著煙,一呆就是一兩個小時,直到夜非常涼了才回來睡覺。
起初沈傾顏發現這個狀況的時候還會起來問他怎麼了,他還是搖搖頭。到後來沈傾顏都不起來了,只是躺在床上輾轉難眠,或者深深嘆氣。
終於有一晚,她在不安中醒來,照例抹了抹一下床邊,發現沒有凌述揚,她就睜開眼了,然而卻發現他坐在床邊望著她。
沈傾顏有些驚愣,透過黑夜直視他,他正好坐在窗戶正對的地方,月光照進來,照得他的臉龐很清幽,半明半昧。沈傾顏說:「你……你怎麼不睡?」
凌述揚卻問她:「剛剛做噩夢了嗎?為什麼睡得這麼不安心?」
沈傾顏坐起來,與他面對面直視,回答:「你不在我總是不踏實,即使是睡夢中我也會察覺到什麼,自然而然醒來。」
凌述揚撫摸了一下她的臉親暱地說:「看來你真的是依賴我了!」
沈傾顏伸手圈上他的脖子說:「你不開心嗎?」
凌述揚低頭,親了一下她的唇說:「開心,可是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怎麼辦?」
「為什麼會不在呢?我已經說了不管有什麼壓力我都和你在一起的,而且你也排除了萬難,即使是林憶茹和凌太太設計陷害,你也沒有和我分開,那麼還有什麼能把我們分開的呢?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我會習慣你的體溫一輩子!」
凌述揚笑笑說:「當初就是不想辜負你才不理會林憶茹的訂婚舒服和你在一起的,我怕你傷心難過。」
「除了怕我傷心難過難道你不愛我嗎?」沈傾顏揶揄。
「愛,當然愛,非常愛,愛你到不知如何自處啊!」凌述揚捧著她的臉。
「所以你要一輩子和我在一起,不許離開我!」沈傾顏心滿意足地抱緊他,低頭靠到他懷裡。
凌述揚只能抱緊她,笑笑說:「你對我的要求只是和你在一起嗎?」
「嗯。」沈傾顏點點頭,「目前最大的願望就是和你在一起,什麼也不想。」
「除了這個你就沒有別的要求了嗎?你的事業,你的理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