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紐約。
黑暗的辦公室裡並沒有開燈,只有寬大的落地窗投進月光,照亮正中央的寬大的辦公桌和一個人影。
凌述揚坐在黑暗裡發呆,沐浴在月光下,只顯示一個身體的輪廓,並看不到他的臉面。他仰頭靠到轉椅上,腳搭在辦公桌上,姿態很頹廢,很疲憊,也很無奈。
牆上的掛鐘還在「嚓嚓」地走著,接著月光音樂能看清時間,他就這麼注視著掛鐘一分一秒地過去,同時也感受等待的難耐。
時間就像人的生命,從零點啟程,劃了一個圓,等到快到十二點的時候便也是生命的終結,而後又有新的生命誕生,週而復始。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一個人的死亡而停止運轉,也不會因為一個人的誕生而變得燦爛。
此時的時刻,23:35分。
凌述揚望著秒針「嚓嚓」地走,申請忽然就呆滯了,看著時間流淌,他越發地有一種窒息的感覺。甚至那個掛鐘都成了魔鬼,面對他猙獰地笑著,呼嘯著,壓迫他的神經,讓他緊張不安。
等到他終於忍受不住的的時候就站起來,離開轉椅走到落地窗邊。身後的椅子還在轉動,攪動他拉長的影子,散射出不規律的黑影投影在四周。
凌述揚拿出了煙,慢慢地抽了起來,俯視美國紐約這座天堂與地獄結合的奢靡的城市,目光變得更憂鬱了。
這時候門外忽然有動靜,還沒有等到通報凌語晴就「砰」地推開門走進來,並且朝凌述揚大聲質問:「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陸奇慌張的走進來,緊張地解釋說:「boss,表小姐她……我們攔不住……」
凌述揚轉過身來看著他們,面容卻是非常地淡定,抬起手來擺擺。陸奇便明白地點頭出去了,並且關上門,只留下空間給他們兄妹兩。
凌語晴激動地質問他:「你為什麼要瞞著我!」
「瞞著你什麼?」凌述揚面無所動,仍是淡淡地問。
「你別裝了!」領域然很氣憤地說,「你來美國根本不是陪我,而是找mr.jackson,我看到你找他了,你為什麼要找他?」
「語晴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凌述揚走上來,到辦公桌邊往菸灰缸裡掐滅了煙,同時問。
凌語晴忽然就哭了,大哭著說:「哥,我已經沒有媽媽了,拜託你不要再瞞著我了!我真的受不了打擊!你這幾天心事沉沉的,又找了doctorjackson,任誰都看得出來!」
「我想……你是真的誤會了!」凌述揚攤開雙手無奈地說,「我找傑克遜醫生只是做體檢,我每一年都做體檢,而且都是找傑克遜醫生,我理解你喪母的心痛,我也很心痛,但是沒有必要疑神疑鬼。」
凌語晴哭了一陣,抬頭問他:「你說的是真的嗎?」
「是真的。」
「可是這幾天你為什麼是心神不寧的,好像藏著很大的心事?」
「那是因為公司出了一點問題,你知道我剛成為淩氏族人內最大的股東,要處理的事情很多,所以難免煩惱。」
凌語晴走上去抱著他說:「哥我希望你不要騙我,真的!但願你說的都是真話,我現在只有哥哥你了啊!」
「我說的都是真話!」凌述揚保證,並安撫她。後面又提到了一件事,「我考慮到你回國沒有事做,就打算讓你幫我管理一個公益組織怎麼樣?」
「什麼公益組織?」凌語晴抬頭問。
凌述揚沉默了一會兒,才答:「就是我打算每一年抽出一部分資金投資公益事業,所以想要成立一個基金會,讓你做副會長,代理管理如何?」
「那哥哥你不管嗎?」凌語晴鬆開了他,不解地問。
「我大概沒時間管理。而且這個基金會到達一定時間要過戶到一個人的名下,以後就由你和她共同管理了。」
「過戶到誰的名下?」
「這個……你不必知道,因為到時候就會知道了。」
凌語晴沉默,百思不得其解,想要問,但是凌述揚已經拉開抽屜,拿出一檔案袋給她說:「這是方案,你拿回去看看吧,我為你做了改動,工作很適合你!」
凌語晴默默地拿過檔案,又問了一些她存在疑惑的問題,可是凌述揚都不正面回答,最後只是說:「哥哥唯一的心願就是你把這份工作做好,我知道你跟二姑姑一樣,只想過平靜而又有益的生活,所以這份工作很合適你,你不要讓哥哥失望!」
後來凌語晴終於不再說什麼了,拿著檔案袋,忽然覺得這是很重的寄託,包含了凌述揚給予她的關愛和寄託,所以就很慎重地點點頭說:「好,我會做好,一定讓哥哥滿意!」
凌述揚親暱地撫摸了一下她的頭髮,就笑了。
凌語晴走後凌述揚又拿出了一支菸來抽,沉浸在黑暗中。陸奇敲門走了進來,對他說:「boss,mr.jackson把體檢報告寄過來了!」
凌述揚拿煙的手竟然一抖,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放到我桌子上吧!」
陸奇走上前,默默地放到桌子上,其實他的動作有點遲疑,放一個報告都要花好長時間,放完了他也不急著走,甚至難得放下公式化的表情,關懷地問一句:「boss,你還好吧?」
凌述揚仍是抽著煙,沉默不答。
陸奇猜不透他的心思,又捨不得離去,就隔著辦公桌一直站著,望著停在床邊抽菸的凌述揚。
凌述揚的背影被月光侵透得更涼,更清冷,同時遠離著窗外的花燈璀璨,竟然顯出幾分孤獨。外面的景象是熱鬧的,可是離他這麼遙遠,辦公室裡是安靜的,靜的能聽到牆上掛鐘走動的聲音。「嚓、嚓、嚓、嚓!」陸奇看了一眼,已經快凌晨零點了。這一天就要過去,難怪他的boss這麼難受。
陸奇發現他的boss嘴角每當夜裡總是喜歡對著掛鐘發呆,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直到零點準時的時候,他整個人就會陷入一種灰色的狀態中,閉上眼睛,面無表情,但是整個人也非常的沉靜,毫無生氣。
他不知道凌述揚怎麼了,為什麼最近總是這麼奇怪,所以收到體檢報告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關心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