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傾顏起身想離開,不願意跟凌述揚談論這些事。這些話題都是她盡力避免的,以前曾經拼命地爭取過,可是現在換來這樣的結果,一點都不是她想要的,她已經找不到她拼搏的意義,所以選擇了逃避。
凌述揚見她走開,想說什麼,但也沒有說出來,只是心裡替她可惜和著急,如果她一直這樣下去,有哪一天他不在了她怎麼辦?
可是就在這時候,沈傾顏的電話響了。她設定了專門的鈴聲的,這個鈴聲是她母親打來的。
沈傾顏幾乎立即停住了腳步,不敢置信地聽了好一會兒才走回來,拿起手機看了看,卻又遲疑起來了。
凌述揚剛才也看到她桌上的手機了,正是她母親打來的。他暗暗噓了一口氣,還好沈母打電話過來了,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事,但是他心裡隱約覺得有希望,沒有哪一個母親會不原諒自己的女兒的,尤其在知道她現在的狀況之後。
他鼓勵沈傾顏說:「接吧,我知道你一直想聽你母親說什麼。」
沈傾顏遲疑了一下,還是拿起電話來接:「喂,媽……」
「你現在還在家裡嗎?」沈母的第一句話是這樣問她的,語氣很平淡。
沈傾顏猜不透她的心思,更不知道她是否還在生她的氣,就小心翼翼地答:「我在家裡,媽,你有什麼事嗎?」
「凌述揚在你身邊?」沈母又問。
沈傾顏看了凌述揚一眼,不知道如何回答,下意識地想躲避,就說,「媽,我已經知錯了,這幾天我想了很久……」
「你不用隱瞞我,凌述揚在不在你身邊你就跟我說實話吧。」張雨涵的語氣還是很平淡,不嗔怒,但也無形中透著威嚴不容拒絕。
凌述揚站了起來,看沈傾顏如此猶豫,他也不知道電話那頭的沈母是什麼態度,是否還像那天見到他一樣激動,義憤填膺?
沈傾顏猶豫不決,膽戰心驚,但在沈母的逼問下她還是不敢隱瞞,就說:「凌述揚……在……在的。不過,媽,這幾天我已經想清楚了,我對爸爸有愧疚……」
沈傾顏想解釋,可是沈母卻說:「我不反對你和凌述揚在一起,事實上你年紀不小了,我不可能管你一輩子,如果你真的這麼想和他在一起,我也沒法阻攔,但是你必須答應我做到三個條件。」
沈傾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剛剛她母親說了什麼,她同意她和凌述揚在一起?她不是在做夢吧?或者根本就是出現幻聽了?很久之後才戰戰兢兢地問:「媽,你剛剛說什麼,你同意我和凌述揚在一起?」
凌述揚也眼前一亮,看來他的勸說成功了,只是他沒想到沈母竟然會同意他們在一起。當初他的期望只是沈母能原諒沈傾顏而已,沒想到沈母最後變得通融了。不過這事來得有些意外,讓他很震驚。
「你必須答應我三個條件我才可以。」
「什麼條件?」沈傾顏甚至緊張得手都抖了,或者說內心裡是激動的,激動她母親忽然會同意他們在一起,這是她一直以來都不敢相信的事情啊。
沈母說:「一,一個女人必須有自己的事業,哪怕嫁到凌家這樣的富豪家庭,你也要有自己的事情做,不能成為一隻等待男人供給的金絲雀。二,我對凌述揚有偏見,如果真要同樣你和他在一起,必須讓他拿出點實際行動,證明他真的有能力給你幸福才行。三,第三個條件我沒想好,又或者等時機到了我自然會告訴你,不過你能做到的。」
「就這樣嗎?」沈傾顏還是不敢相信,真的要以為自己在做夢了,「媽,如果我們真的做到那些你會同意我們在一起?」
凌述揚站在旁邊也有些著急了,不知道沈母要沈傾顏做到什麼事。
沈母只是冷冷地答:「等你們做到了再說吧!」
「可是媽,你怎麼會……忽然同意我們在一起?」沈傾顏實在不明白她母親怎麼想通了,也是這幾天的事情,之前她父親去世她的反應這麼激烈,大有一輩子都不可能原諒她的樣子,可是這幾天她的態度忽然轉變了,實在是很驚喜。
沈母卻不願意多解釋,只是冷淡地說:「你不用管我怎麼想得通,你先想好怎麼做到我的要求吧!」後來沒有理會沈傾顏的多問,就冷冷地掛電話了。
雖然沈傾顏得不到解釋,並且沈母的態度還是很冰冷,可是她的這通電話已經給予她足夠的動力了,她很高興地對凌述揚說:「我媽居然同意我們在一起了!」
看到沈傾顏臉上露出笑容,凌述揚自然是輕鬆的,可是也還擔心著,就問:「阿姨有什麼要求?」
「她說只要我事業成功和只要你能證明你能給我幸福就答應我們在一起!我們都能做到的吧?事業上我再努力一些,又有你幫襯,沒有什麼難的,而你也一定會給我幸福的吧,這兩件事都很簡單,我們都能做到的!」沈傾顏挽著她的手高興地說。
「是嗎?」凌述揚喃喃道,卻覺得內心苦澀,他能給她幸福嗎?他是無法給她幸福的啊,而且很快就要離她而去,沈母是知道這件事的,那為什麼還要給他們難題?
沈傾顏卻已經在自己的幻想中了,挽著凌述揚的手靠著他的肩說:「事業上的成功,我努力拍點戲,拿出幾部有影響力的作品,或者拿幾個獎盃,在演藝圈穩固地位就算是事業上的成功了吧?而凌述揚你也會給我幸福的,這對你來說更是簡單的事情了。我媽媽還是愛我的,她還是放不下我,應該是想了很久覺得沒必要再攔著我們,又不肯真正向我們低頭,才找了這麼兩個簡單的條件當臺階下,其實她內心裡已經認可咱們了吧?」
「是啊,阿姨這兩個條件出得真好啊!」凌述揚感慨,內心裡卻無法贊同沈傾顏的話。沈母根本就沒有同意他們在一起,而是找了個藉口敷衍沈傾顏罷了,既能讓沈傾顏振作起來,到時候又有理由排斥他。因為她只得他得了絕症的事情,知道他是會離開沈傾顏無法給沈傾顏幸福的,所以才故意出了這麼一個刁難他的條件。到時候他走了,沈母就有理由反對他們在一起了,而且那時候沈傾顏事業也成功了。
沈母是愛沈傾顏的沒錯,處處為她著想,可是並不代表她同意他們在一起了。
雖然這麼想,可是凌述揚並不打算跟沈傾顏說,因為事實太殘酷了,她好不容易恢復了一點信心,他不想又打擊她。就問她:「那你打算怎麼做呢?朱子平導演的劇組已經等了你很多天了,再不去他們就要換演員了。」
沈傾顏低頭沉默了一下,似乎又被這幾天的陰霾心情影響到,想了很久才說:「對不起,我這幾天真的是連累到你了,讓你這麼費盡心思地陪我。」
「說什麼連累呢,如果你真的對我這麼客氣的話就說明你根本不愛我,會讓我更傷心。」
沈傾顏圈著他的脖子很感動地說:「凌述揚,謝謝你這幾天陪我,我這幾天心灰意冷,已經到了很頹廢的地步,如果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我還有沒有勇氣等到今天了,更無法聽到母親的這句話。所以你為我做的事真的出乎我的想象,我以前覺得我愛你更多一些,也許以後跟著你還會吃虧呢,但是這幾天看來,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愛我,還要在乎我。」
沈傾顏眼含深情,越跟這個男人接觸,她越覺得他好,越來越離不開他。上帝在創制zao人類的時候都是一對一對地創造的,即便那兩個人分開了,可是最後還是會找到對方。她覺得他和凌述揚就是那一對,如此地契合,少了誰再和旁人搭配都不可以,這輩子她只認定他了,並且只和他在一起。
沈傾顏又說:「等我拿了獎盃,我媽媽答應我們在一起,我們就結婚吧,我沒有什麼猶豫的了,反正遲早都要好你在一起,如果早一點在一起更好。」
看著沈傾顏熠熠發亮的眼神,凌述揚卻不知如何開口,喉嚨發緊,有什麼話想說出來,可是最後還是忍了下去,只是淡淡地說:「等我們先讓沈阿姨答應了再說吧,我希望給你一個有意義的紀念,我會努力不符你。」
沈傾顏歪著頭說:「怎麼,難道你還不想和我結婚啊?」
凌述揚遲疑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