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為什麼這麼不喜歡凌述揚?」陳逸暉又問她。
沈母冷冰冰地說:「沒有為什麼,他沒有給我女兒幸福,我就沒法喜歡他,愛有何用,愛能給一個人幸福和快樂嗎?相反,只有傷害的愛比沒有愛更可恨!」
陳逸暉沒有說話了,也許沈母說得很對,只有傷害的愛比沒有愛更可恨,凌述揚再愛沈傾顏有何用,還不是一次次傷害她!所以他也必須隱瞞實情吧,不是他自私,是他不想看到心愛的人再承受那種痛苦,既然凌述揚沒法給沈傾顏幸福,就沒資格責怪他們的隱瞞了。
榮豐獎頒獎晚會失利後對沈傾顏的事業還是有很大的影響,她本來在低谷期,就指望著拿一個獎盃改變命運,可是沒有拿到獎,片約廣告代言什麼的就不會找上她了,甚至連本來已經拍攝的劇目也被刪戲或者慘遭替換。
她的民國戲本來預計還要拍戲一個月的,可惜因為導演覺得她沒有價值了,就把她後面的戲份刪了很多,甚至直接把她寫死了,把更多的戲份留給其他加錢的演員,而她之前已經談下的另外一部片子的女三號也被有後門的女演員替換掉。
沈傾顏拍完了民國戲之後就徹底沒戲約了,通告也沒有,廣告也無,她有一個多星期的空檔期。而在此期間她一直聯絡日本的川島導演,但是永遠接不到他的電話,總是他手下的人替她回答導演在開會或者做什麼什麼事情,可是就是不給她回電話。沈傾顏知道這部片子大概要吹了的,但是沒想到日本導演以這樣無賴的方式吹掉,還是讓她很氣憤。
週五的時候公司有一個珠寶展銷會,是公司專門為長期與他們合作的投資商辦的活動,公司的主要明星都要出場的,還有一些別的公司的人氣明星也被商家邀請過來。沈傾顏平時是不怎麼主動參加這種活動的,嫌麻煩,可是這一次正好要回公司尋找資源於是就去了。
她照例提前三個小時到公司準備化妝和挑選禮服,可是一進辦公室的門就覺得氛圍很不對勁。裡面有五個人,安娜坐在角落裡翹著二郎腿抽菸,旁邊站在她的助理。不遠處有丙森和一個很年輕的藝人和助理,藝人正是丙森最近正在大捧的新人璐璐。
璐璐很年輕,今年才19歲,可是因為很早就拍廣告走秀場的關係,對娛樂圈很上道,進入不到一年就成績突出了,被公司視為最有潛力的新人。璐璐身材高挑皮膚白皙,有一頭烏黑濃密的長髮,又是千金小姐出身,長得很漂亮又很有氣質。她家裡很有錢也很有背景,又寵愛她,所以很捨得花錢給她鋪路,這一年璐璐走得很順,已經接了不少電視機也和大牌明星合作過了。沈傾顏看到她都覺得她是能紅的料子,除了演技還欠缺。
安娜吐了一口煙說:「她怎麼著也得給我道歉,別說什麼千金大小姐,撞壞了人家的東西不應該陪嗎?千金大小姐就能不講理?」
璐璐撅著嘴委屈地說:「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又何必刁難我?還有不就是一把吉他嗎,我看也不值多少個錢,我也給你十倍的錢還不行嗎?」
安娜拍著凳子說:「你少給我耍小姐性子,別拿錢侮辱人!你知道那把吉他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嗎?不是你多少錢就賠得起的,我沒有跟你發火已經是客氣了,你還要跟我耍小性子?」
璐璐嘀咕:「還說沒法火,你明明已經在發火了,還這麼兇!難怪人家說進入這個圈子就要提防師姐,尤其是沒有人氣的師姐,簡直就像更年期的女人一樣難伺候!」
沈傾顏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原來是璐璐撞壞了安娜的吉他,那把吉他雖然不貴,可對安娜倆說很重要,是她進入娛樂圈之前她的男友送的,很有紀念意義,安娜帶了很多年,把它當寶貝收藏的。璐璐這麼說安娜是在過分了,果然是沒有長大的小女孩,或者是在家裡被寵壞了的千金小姐。
安娜果然惱火地大喊:「你說什麼?你有膽再給我說一次?」一副要揍人的樣子。
璐璐就怕了,快要哭地躲到丙森身後,丙森就很維護她地對安娜大罵:「好了,安娜你就不能少說兩句嗎?璐璐也不是故意的,跟你賠錢就好了,幹嘛還要刁難人家,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去練練功,說不定還能多拍幾部片子呢,等你紅了自然有人給你刁難!」
安娜簡直要氣瘋了,咬牙切齒說:「森哥,本來我不想怎麼計較這件事的,可是就衝你這句話我真要計較了,今天我要是不教訓她兩下我就不是安娜!別說什麼千金大小姐,除了這個社會沒人寵你,奶奶的!」
看到安娜怒氣衝衝地走上來,沈傾顏立刻上去推她,勸說:「安娜,安娜,你冷靜點,安娜!」
可是安娜發火起來力氣很大,真的非要和璐璐幹架,沈傾顏和丙森在中間攔了很久都攔不住,丙森還大喊大罵惹怒安娜,最後沈傾顏也火了,猛然推開他們兩個說:「森哥你能不能管好你手下的新人?」又對著璐璐說:「還有璐璐是吧,你弄壞了別人的東西就是你錯了,你至少要賠禮道歉,怎麼能還能惹怒安娜師姐呢?你的錢再多也應該明白有些東西對別人來說是很重要的,千金難買,你不賠禮還罵人是不是太過分了!」
璐璐嬌氣上來,就委屈地喊:「你憑什麼也欺負我?你不就是在榮豐獎上沒有拿獎的過去演員嗎?別跟安娜一樣像個更年期的女人到處找茬!」
「你……」沈傾顏徹底無語了。
安娜怒著走上來:「你再說一次!誰過氣了?」
璐璐欺軟怕硬就躲到丙森身後,丙森就說:「你們兩個瘋子,今天不給你們計較,以後找機會收拾你們!璐璐我們走!」
璐璐出門時還不服去地對沈傾顏和安娜道:「都說過去的師姐最難惹,我今天總算見識了!你們除了刁難比你們紅的師妹還會幹什麼?就衝你們這點小心眼,一輩子都紅不起來!哼!」
「小賤人!」安娜想要追出去。
可是沈傾顏就拉住她的手說:「安娜,算了,你就當被狗咬了!」
「這賤人不是省油的燈!」
「你也不是省油的燈,明知道新人嬌氣為什麼還要惹她,不是找氣受嗎?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個圈子!」沈傾顏冷聲道。
安娜忽然安靜了,然後指著自己說:「你說我不是省油的燈?」
「你的脾氣該改改了,你想想你跟哪個姐妹沒有鬧過矛盾?你不覺得很吃虧嗎?」沈傾顏冷冷地盯著她,又拉著她的手安撫,「安娜,這個時候不是要想著怎麼和別人置氣,而是想著怎麼沒有別人紅,越是被別人踩越要振作!」
安娜愣愣地盯了她一陣子,本來還騰騰燃燒的怒氣和委屈忽然消失了,只是搖搖頭說:「沈傾顏,難道你不覺得傷心嗎?榮豐獎實力我都替你不甘心,現在就連一個入門不到一年的新人都欺負你!她還毀壞了我的吉他,我受不了這個氣!」
「你受不了這個氣又能怎麼樣?你要是真的受不了這個氣就想著哪一天紅了狠狠地把她踩在腳底下!你現在就算佔著理鬥贏了又能怎麼樣?丙森能站在你這一邊嗎?其他人能站在你這一邊嗎?這個圈子就是這麼現實,誰紅了誰就有理!」
沈傾顏字字珠璣,一下一下擊到安娜心裡。安娜又安靜了好一會兒才說:「沈傾顏,我今天又是第一次認識你了!」
沈傾顏說:「你不是第一次認識我,而是你從來沒有以正確的方式理解這個圈子,所以總會覺得出乎意料。」
安娜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表示信服了,攤開雙手說:「好吧,我聽你的,那你說以後怎麼辦?」
「安娜,你現在的處境遠沒有我的落魄,所以你應該比我自信!」
「那你怎麼辦?」安娜反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