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述揚沒有答,假如他死了這就是他和沈傾顏之間的唯一紀念品,即使她不收下他也不留遺憾,因為在他離開前還能幫助到需要幫助的人,也不算他白來一趟。
凌語晴輕輕地說:「哥,有時候你說話會讓我覺得你在交代遺言。」
凌述揚風輕雲淡地說:「那就當我在交代遺憾吧!」
凌語晴有些想哭,「難道哥哥就沒想做過一件自己想做的事?」
他想做的事情?凌述揚仔細想了想他想做的事情很多,小時候想做過變形金剛、超人,蝙蝠俠;稍大一點想當拖拉機司機,他覺得開著這麼一大型的機器很酷;甚至還想過當開垃圾車的司機,因為垃圾車上有音樂,他見過了無數的名車,唯獨沒見過拖拉機和垃圾車這麼稀奇的東西。
等到十五六歲的時候,那段時間是他最迷茫的時候,不知道要幹什麼,直到遇見安薇兒他洗心革面拼命學習,為的只是爭一口氣證明他不是人渣。安薇兒死後他完成了大學又在美國攻讀了碩士,之後進入家族企業工作,開創自己的小公司,後來也是平平穩穩,他沒仔細想過他到底要幹什麼。
不是他沒有激情,而是那段時間他一直想著他為什麼要活著,他存在的意義。如果現在硬要他說出他最想做的事就是到處旅行吧,放開工作解脫身心自由地飛翔。旅行大概也是他最想問的事情了,以前雖然經常出差但都很忙碌,他似乎沒有時間好好地旅行過。
「有想做過的事,可是現在沒法實現了!」凌述揚說。
凌語晴問他:「你想做什麼我幫你實現。」
凌述揚揉著她的頭髮說:「你好好地活著就是幫我實現了。」
凌語晴沒忍住留下眼淚哽咽地說:「哥,看到你這樣我很難過!難道真的真的沒有辦法了嗎?我感覺你自己一點活下去的自信都沒有,你是不是覺得沈小姐結婚了,我也有了照顧的人就可以放開一切安心離去?可我並不像你離去,我希望你對自己自信些,真心生命!」
雖然傑克遜醫生說很難有辦法,連她自己都不相信有希望了,可是她只能的不想看到凌述揚這麼喪氣,聽他一番話情緒低落或者像是交代遺言,如果他自己都沒自信了旁人又怎麼能鼓勵他活下去?
凌語晴抱住他說:「你不要這樣子,你不要覺得沈小姐要結婚了你就沒負擔了,你並不是為了她而活的,你不要輕易放棄自己啊!」
凌述揚任由她抱著,拍拍她的背低聲安撫說:「語晴,我並不是為她活著,可是聽到她要結婚了聽到她接受了陳逸暉我更放心罷了,我欠了她很多,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她,所以現在只是實現了一個心願而已。」
「你還說你不是為了她而活著,不然你的心態怎麼因她而波動?」凌語晴嗔怪,流著淚說,「你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你以前想要什麼就去爭取,這一次為什麼輕言放棄,你可以把她搶過來,為了她堅強地活下去,為什麼要放她走反而一個人離開呢?」
「我做了這樣的選擇,就沒有後路了。」
凌述揚又覺得頭痛,靠在椅背上昏昏沉沉,恍惚中又想到了沈傾顏。第一次與她相遇,她單純、天真,但是卻很勇敢,這麼多人為他是尊只有她敢對他大打出手。他差不多忘記了被打的疼痛了,只深刻地記得那是他想要的性格,因為安薇兒,更因為他喜歡顛覆。很多東西在他面前一層不變,比如巴結他的人,比如他說一不二,沒有人敢反抗他,連葉萍蘭凌天霸也拿他無可奈何,所以他喜歡新奇的東西。也許正是從那時候起已經註定她是他的劫難,不是安薇兒,而是她,所以她的第一次出場也這麼特別。
他以為他不會愛上她,等新奇的勁兒過了他就會拋棄她,沒想到一牽扯就牽扯了這麼多年,一在一起就無法分開,她成了他最無法割捨的人。直至今天她已經離他遠去,她已經打算嫁給了別人,可他還是放不下,永遠放不下,她成了他心口的硃砂痣,這一輩子都割捨不掉。
凌語晴忽然問他:「哥,假如在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你願不願意再把她推給了別人?」
凌述揚昏昏沉沉中心很痛但是沒有回答。
凌語晴又說:「假如她現在不想結婚了,立馬回到你身邊只想和你在一起到天荒地老你還會不會把她推開?」
凌述揚猶豫了一陣,終於說:「我從未想過要把她推開……」他的心在顫抖,跟著聲音一起顫抖。
凌語晴察覺到他的變化,又問:「她回來了你會把她留在身邊嗎,如果現在再給你選擇一次的話?」
凌述揚眼皮微動了一下,雙唇在發抖,在凌語晴以為他快要反駁的時候,他卻忽然堅定說:「是!」
是!他是那麼地想把他留在身邊,他不是無私的,他也不是能夠隱忍的男人,看著她嫁給別人他還能大度祝福!他不是這樣子的,他很小心眼,他佔有慾很強,尤其是面對自己非常愛的女人他只想把她留在身邊!一直以來他不過以理智壓迫了自己的感情,裝作什麼都不知,裝作大度無私,可是聽著她要嫁給別人他終於忍不住崩潰。
「哥,你會把她留在身邊嗎?」凌語晴有些驚喜過望地問。
凌述揚眼角溼潤說:「如果能留她在身邊,我是絕對不會讓她離開的!」他堅定地說完,終於抵不住頭痛昏睡過去。就當剛才是一場夢,他在夢裡胡言亂語把現實中不敢說的話都說出來吧!說完了他就可以安心離去了!
凌語晴撫摸他的臉終於哭了,流著淚說:「哥,你終於說出了這句話,一年多了你一直拒絕,現在終於說出了真話,你還是很希望她留在你身邊的!我會替你轉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