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玉打他胳膊一下。
段偉祺齜牙:「居然打我,男人能亂打嗎?打了得負責知不知道?」
「剛才是誰在這兒說他打這個打那個的。暴力分子還好意思說別人。」
段偉祺摸摸鼻子,有些訕訕道:「我現在,比小時候乖多了。」
李嘉玉看著他。
「好吧,雖然還有改進空間,但真的比小時候懂事多了。」
李嘉玉不說話。
「前陣子打人那次,確實是我不對。我反省過了。」他看了看李嘉玉,嘆氣,「每次我覺得好像在你這兒的印象能有所改觀時,就又會出事,打回原形。」
李嘉玉笑了笑。
段偉祺用腳碰了碰她的腳:「怎麼不說話?」
「不知道說什麼好。」
「你可以說,並沒有,你在我心中,形象挺好的。」
李嘉玉大笑:「並沒有。」
段偉祺也笑:「我知道,所以好氣。」
李嘉玉笑累了,有些想往段偉祺身上靠。她忙坐直了,道:「我想吃冰激凌。」
段偉祺對這邊不熟,微眯眼在想:「哪裡有賣的?」
「我知道。我自己去。」李嘉玉站起來。段偉祺也跟著站起,在她晃了晃時扶了她一把。
她身上還有酒氣,臉頰紅紅的。
「喝了這麼多。」
「也沒有。我偷偷打了些腮紅,讓自己顯得醉一些,這樣能少喝點。」
段偉祺跟著她往街上走:「今晚什麼飯局?」
「領導帶著去談生意來著。女職員就是個陪酒的角色。」
段偉祺皺了皺眉:「有什麼麻煩嗎?」
「沒有。我自己都處理好了。就是提前跑掉了,領導有些不高興的樣子。管他呢,我又不是陪酒的。這麼缺女人助興,就多花點錢去能點小姐的地方喝嘛。」
「嗯。」段偉祺撫了撫她耳旁的碎髮,「喝了幾杯?」
「三杯。」李嘉玉晃晃腦袋,正好把他的手晃開了。
段偉祺把手收回來,插進褲兜裡。
「那個度數我喝四杯多點就會有一點點暈,所以三杯就得打住了。我就往衛生間跑,耗時間。」李嘉玉笑笑,「放心吧,我心裡有數,知道怎麼應付。我已經約方勤給我打電話了,但那人有些無賴,我怕女生打電話過來鎮不住他,所以得找男的打。」
「挺好的。以後有事你就給我打電話。」
李嘉玉笑了笑:「別咒我啊,我可希望順順利利,什麼倒霉事都沒有。」
「哎,你應該接,沒事不能打你電話嗎?」
李嘉玉大笑。
「然後我就可以很囂張地說,當然不能。」段偉祺一臉遺憾,「你都不給機會。」
李嘉玉笑得沒力。
段偉祺扶了她一把:「三杯還是有點多,下回喝到兩杯就停。」
「好。」李嘉玉應了,眼前就是一家小小的冰店,「段總,請我吃冰激凌吧。要香草的。」
段偉祺嘆氣:「有沒有人誇過你,太聰明了。」他也不等她回話,邁步到店裡給她買。
李嘉玉站著看他的背影,也覺得三杯確實有些多了,多得她覺得有些心軟。
不一會兒段偉祺拿著個冰激凌出來:「到車上吃吧,我的車正好停這邊。」
李嘉玉轉頭看,還真是幾步之外停著輛看著就很貴的車。
她跟著段偉祺過去,看了看車子:「這翅膀是什麼車啊?」
「賓利。」
「哦。」李嘉玉上了車,「段總啊,我見你幾回,每回車子都不一樣。」
「也不是特意換。正好今天穿這衣服,這車顏色比較配。」
李嘉玉目瞪口呆。
段偉祺看她的表情,哈哈大笑。
李嘉玉咬一口冰激凌:「好了,換話題吧。」
「你之前還誇我炫富比別人炫得好,我還沒開始炫,你就不要聽了。」
「這還不炫?」
「真沒炫,沒什麼值得炫的。我就是對車子很有興趣,看到喜歡的款就會買。」
「可以了。」
段偉祺笑著繼續道:「買得多了,就成了品牌的vip(高階會員)客戶,大型車展推高階新款車會給我發邀請函,請我去觀展。」
「是,是,我知道。觀展之後就會說,這輛這輛這輛,除了這三輛,其他的幫我包起來。」
段偉祺哈哈大笑。
「李嘉玉。」
「幹嗎?」
段偉祺笑得胸膛輕震,他心情很好:「你喜歡錢嗎?」
「喜歡呀。」
「那你一定喜歡我。」
「神經病。」
段偉祺又笑。
「我想帶你去看我的車子。」
「你的車子有迷藥?看了就會喜歡你?」
「神經病。」他學她的語氣,笑得更開心。
「那幹嗎想讓我去看?」
「炫富唄。你好不容易誇我一回,誇我炫富炫得好,我要保持這優點。」
「你一共有幾輛車呀?」
「放在市區的車不太多,也就這麼幾輛吧。我在機場那邊有塊地,我建了個車庫,三層的,不常開的放那邊。」
「可以了,打住吧。」李嘉玉一臉嫌棄。
段偉祺哈哈笑。李嘉玉忍不住也跟著笑了。
他笑夠了,伸手幫她拂開她嘴邊的髮絲,一直看著她。
「李嘉玉,你說我們怎麼辦?」
李嘉玉吃完最後一口,接過他遞的紙巾擦了擦手,道:「只要你剋制,我應該還是守得住的。」
「我很剋制了,就算很想你,我也沒給你打電話,只悄悄自己一人來玩滑梯。」
「你現在這句就很不剋制。」
「怎麼是我的錯。你說你回家了,不讓我接你,卻突然撞到我跟前來。」
李嘉玉靜默一秒:「我只是想來買點麻辣燙。」
「嗯,是啊,你想買點麻辣燙,最後吃了盒冰激凌。」
李嘉玉繃不住臉,笑了:「掰得不行,是不是?」
「太生硬了。」
「好吧。」李嘉玉嘆口氣,「段總啊,你以前談過的戀愛,最長維持了多久?」
段偉祺張了張嘴,扭過頭低聲說了一句髒話。
李嘉玉大笑。
段偉祺無奈地捂了捂眼睛:「這招有點狠呀。」
「快狠準!」李嘉玉的語氣有些得意,「厲害吧?」
「很厲害,絕世大招。」
李嘉玉笑。
段偉祺轉過頭來看她。
李嘉玉不笑了,她嘆氣,道:「我小時候,養了一隻小狗,養了三年多吧,特別喜歡它,吃飯睡覺都要跟它在一起。後來它病死了。我眼睜睜地看著它走的。那種無能為力的痛苦,太痛了,我很久都沒有緩過來。後來我再沒有養狗。每次看到別的人帶著心愛的狗狗散步玩耍,我想到的竟然是,那狗狗走的時候,主人該多難過。」
段偉祺知道她想說什麼,他靜靜聽著。
「段偉祺,我並不覺得我有多喜歡你,但跟你在一起真的很開心,你很優秀,你說話很有趣,感覺能一直聊一直聊。但我從前跟蘇文遠在一起的時候更開心,就算什麼都不說,坐在他身邊就開心。那時候我真的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了。蘇文遠不是狗狗,他能陪我一輩子。不是我天真地以為戀愛就會永久,只是這一段太順利太圓滿,我以為會永久。我這麼篤定的事情,最後卻是這樣的結尾。我真的……」
她停下來,在想能用什麼詞形容,想了一會兒想不出來,她放棄了。
「如果一開始就知道結果,那我們就該避免開始。」
「如果避免不了呢?」段偉祺冷靜地問她,「我試過了,無法阻止。」
李嘉玉靜默兩秒,忽地學他伸手捂眼睛:「噢,你還是繼續炫富吧。」
段偉祺大笑,笑著戳她眉心。
李嘉玉放開手,也笑了笑。
兩個人對視著,有種默契的感覺將他們包裹住。
段偉祺忽地探身,用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
親暱得讓人心跳加速,卻又沒有親吻那般纏綿。
「送你回家?」
「好。」
車外不遠處,按快門的聲音輕響。
車裡的兩個人渾然不覺。
把李嘉玉送回家後,段偉祺興奮難耐,將藍耀陽和卓愷叫出來喝酒。
「所以你們現在是什麼關係?」卓愷真是被段偉祺臉上那曖昧的笑容弄瞎了眼,大男人賤兮兮笑成這樣。
「反正不是普通朋友。」段偉祺晃著酒杯,心情愉悅。
藍耀陽站在點歌機前,拿著話筒一指段偉祺:「強行不是普通朋友。我要為你唱一首《普通朋友》。」
說唱還真的唱起來。
「等待,我隨時隨地在等待,做你感情上的依賴,我沒有任何的疑問,這是愛……」
段偉祺踢卓愷一腳:「你幹嗎要約這種可以唱歌的地方,不能安安靜靜喝杯酒嗎?」
卓愷一臉憤憤:「群裡沒人理他,這賤人就衝著我來了,一直髮唱歌的音訊過來,死難聽,誰受得了啊。你不打電話過來,我也約了他到這裡,打算打死他算了。現在看在有人陪我一起受苦的分兒上,我饒他一命。」
段偉祺道:「唉,這種時候應該約任明俊出來,讓耀陽給他唱歌。深仇大恨就應該這麼報。」
「你滾蛋!」藍耀陽對著話筒大吼,段偉祺和卓愷都捂耳朵。
藍耀陽吼完他們繼續唱。
段偉祺放下手,掏掏耳朵:「這樣他都聽得見?」
「精神病人的某些感官總是超於常人的。」卓愷道。藍耀陽扭頭看他們,一臉嚴重懷疑他們又在說他壞話的表情。
段偉祺和卓愷同時扭頭不理他。卓愷問段偉祺:「任明俊還敢接你電話?」
段偉祺冷笑:「沒接。怕是他爸打他打得還不夠,他居然還想搶我的古鎮。」
「他真是一點沒變啊。」
「提他幹嗎,掃興。」
「你先提的。」卓愷叉塊蘋果放進嘴裡。
藍耀陽那邊,《癢》的前奏響起。段偉祺和卓愷一起往藍耀陽頭上丟水果:「不許唱這首。」
藍耀陽大叫:「我換!」
換了一首《曖昧》。
「曖昧讓人受盡委屈,找不到相愛的證據,何時該前進何時該放棄,連擁抱都沒有勇氣……」
段偉祺嘆氣:「沒想到有一天我打死了人,那個人居然不是任明俊,是藍耀陽。」
卓愷哈哈大笑。
「曖昧讓人變得貪心,直到等待失去意義,無奈我和你寫不出結局……」
藍耀陽唱得投入,卓愷聽了一會兒,撞了撞段偉祺:「你究竟怎麼想的?」
「什麼怎麼想的,被吸引了,覺得很喜歡她,還要怎麼想?」
「你的喜歡又能有多久?之前的分手不是都挺快?有超過一年的沒?」
「有吧?」段偉祺不是很確定,他想了想,「唉,以前十幾二十歲的時候,戀愛都能談挺久的吧,怎麼這兩年越來越短了。」
「以前你還不必頂著段家人的身份接受採訪呢,現在呢?以前有時間有精力,現在年紀大了,事情多了,對感情的要求不一樣了。」卓愷道。
「以前覺得小姑娘可萌可萌了,現在覺得可煩可煩了。」藍耀陽正好一曲唱罷,探身過來拿酒喝,接著話題說。
「以前小姑娘喜歡你,就是單純喜歡你,現在這個年齡段的姑娘喜歡你,是喜歡你的錢。」卓愷喝口酒,「歲月是把殺豬刀,殺的不只容貌,還有感情和思想。」
「不不,請聽我的總結。」藍耀陽道,「重要的還是家裡。以前讀書的時候我談個戀愛吧,家裡就覺得只是戀愛而已,根本不放在心上,我也能開開心心。現在要是談個戀愛吧,了不得了。那就是結婚物件呀。恐怖!家裡直系三代調查清楚,人品、愛好、感情史調查清楚,生怕對方是來謀家產的。拜託,人家跟你兒子八字還沒一撇呢。」
「所以也不怪人家陪你戀愛一段就走了,我們自己也沒多認真。她們拿了包包和鑽戒,開開心心,好聚好散,各取所需,誰也別煩。」
段偉祺一人踢一腳:「你們兩個矯情得要死。噁心。」
藍耀陽抱著話筒哀號:「我們有錢,帥,還不壞,怎麼就這麼可憐呢?」
卓愷和段偉祺一起吼他:「滾。」
藍耀陽滾去繼續唱歌。
半晌,段偉祺道:「李嘉玉這個人,很有意思的。和她在一起,你別的都不用擔心。不用擔心她會不會讓你丟臉,不用擔心你的朋友圈子她適不適應,不用擔心你話裡的意思她懂不懂,不用擔心你的錢她愛不愛,也不用擔心你的家庭會不會嚇到她。她什麼都能應付,她什麼都不怕。你唯一需要擔心的是,她願不願意,她開不開心。」他頓了頓又道,「越想越覺得喜歡她呀。」
卓愷、藍耀陽忍無可忍:「閉嘴。」
李嘉玉回到了家裡,沒跟方勤提今晚與段偉祺的事,在她看來,這事有點複雜,複雜到以她的語言組織能力尚不能很好地歸納總結眼下究竟是什麼情況。她只說了說今晚的飯局,說起她的上司杜利對客戶的諂媚態度和那個油膩的任總。
兩個姑娘狠狠罵了一番。方勤提醒李嘉玉小心杜利今後給她小鞋穿,李嘉玉說知道,但就算有小鞋等著她,她也不能真把自己當陪酒小姐了。
夜色中,四個男人一起從酒樓出來,相互告別。其中一個40多歲的和一個30歲左右的男子上了一輛加長商務車。司機得了指示,將車開了起來。
年輕男子道:「諮詢公司可以再多對比幾家。」
稍年長的那位忙道:「好的,任總。」
這時候姓任的年輕人手機響了,他點開看,收到了幾張照片。對方同時也發來幾句話。
「他今天沒做什麼特別的事。晚上去了宴會那晚的街心公園。後來那個女的來了。
「兩人聊了一會兒,買了個冰激凌,上了車,很親密的樣子。照片發你了。
「之後他送她回家就離開了,沒上樓。女的地址是……」
姓任的仔細看了看照片,忽地哼笑:「我說名字怎麼這麼耳熟,好像在哪裡見過她,原來真是同一個人。」
他按手機,囑咐了幾句,對方很快回訊息,答應了。
他把手機螢幕按滅,想了想,道:「湯總,這家華美也挺不錯的,先聯絡著。」
「好的。」
第二天李嘉玉精神抖擻,如常去上班。下午時杜利把她叫進了辦公室。
李嘉玉去了。
杜利與她聊了幾句工作上的事,然後道:「昨晚的應酬,你不太適應,我也不怪你,剛出社會剛工作,是會覺得有點困難。」
李嘉玉順杆子走,點頭應了聲「嗯」。
「以後接觸多了,自然就會知道怎麼應付了。」
「好的,杜哥。謝謝杜哥。」
「你不用謝我,你需要做的,就是把我說的話真心聽進去。女孩子出來上班,應酬上肯定會出現這樣那樣的情況,算不上真正吃虧。公司裡別的同事都在,肯定會看著你的。像昨晚那樣,我和老孫都在,你最後喝醉了,我們肯定會把你安全送到家的。這次你不瞭解就算了。下次我希望你能處理得更好一些,半途離席這種事不允許再發生了。交際應酬要有交際應酬的樣子,扭扭捏捏的怎麼談生意?」
李嘉玉一開始還打算忍的,但越聽越忍不了。
「杜哥,謝謝你的教導,但現在社會情況比較複雜,客戶裡有些什麼人,我們也無法確定。杜哥覺得可以保護好我們女生,身為女生我卻沒太大的信心。杜哥也好,我們女生也好,自我保護防範意識還是要有的。畢竟現在壞人也不一定只對女生下手。杜哥你自己也要多留心。」
杜利板起臉,語氣嚴厲:「李嘉玉,別耍這些小聰明,逞口舌之利沒用。你別以為你是陳總塞進來的人就可以囂張,公司是個講管理的地方,人人都像你這樣,公司怎麼運營,業務怎麼開展?你不服從管理,我沒法用你,你就滾蛋。」
李嘉玉頓時也怒了,她冷道:「公司是講管理的,但不知是什麼公司?我進來的時候是諮詢公司,現在還以為是夜總會呢。」
杜利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桌子:「李嘉玉!」
李嘉玉踏前一步,清清楚楚道:「還有,我不是陳總塞進來的人,我是堂堂正正經過業內泰斗基於對我的專業能力的肯定而進行的人才推薦,經過陳總面試,經過人事面試進來的,走的完全是正經規範的流程和手續。我的學歷、資歷全都合格,業務能力也有目共睹,我並非吃閒飯佔便宜的,我對得起公司給我的職位和薪水。」
杜利氣得話都說不出來,抓起桌上的杯子就往地上摔:「你給我出去。」
李嘉玉鎮定地看他一眼:「杜哥的情商還有待提高,生氣對身體不好,我先出去了。」
李嘉玉退出杜利的辦公室,外頭辦公位的人都一臉吃驚地看著她。李嘉玉若無其事地回到工位,沒說話。
隔壁的秦西過了好一會兒才敢問怎麼回事。李嘉玉大致說了說,秦西有些慌張:「你小心他以後整你。」
「與其擔心以後,不如先解決現在的問題。我不認為為了以後的假安寧而委屈自己做個陪酒女是正確選擇。現在不解決,就沒有以後,永遠都是陪酒。」
秦西聽完,給李嘉玉豎了大拇指。
李嘉玉雖然嘴硬,但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的,她預想了種種後果。這個後果,一週後出來了。
陳博明將李嘉玉叫去了辦公室。
這一週,杜利完全沒有理會李嘉玉,正眼都不看她。李嘉玉也不理他,工作照做,班照常上。當陳博明把李嘉玉叫過去的時候,她明白,肯定是杜利那邊生的事。
陳博明也不跟李嘉玉兜圈子,他道:「李嘉玉,杜經理找我談了,說對你的工作很不滿意,你無法配合他的工作要求,對業務的開展起了負面作用。」
李嘉玉看看陳博明,他的表情還算溫和。她道:「陳總,我確實不擅長喝酒,但工作我都認真完成了,完成得也挺好的。我問心無愧。」
陳博明點點頭:「我也不會只聽一人的一面之詞下判定,但你得理解,杜經理有他工作上的考慮,你們女生是敏感一些,兩邊脾氣又都比較衝,確實不好再共事了。不然以後繼續起矛盾,公司沒法管理,對其他同事也有影響。」
李嘉玉不說話,她沉住氣,等著陳博明繼續說。
陳博明道:「你來公司,是宋教授推薦的。我怎麼都會賣宋教授的面子。但杜經理也是公司重要的管理層人員,我也會聽取他的意見,既然他覺得沒法再用你,我就把你調到其他組吧。等到有合適的機會,再給你做更好的安排。」
李嘉玉隱隱聽出了這話裡頭的意思。她點點頭:「謝謝陳總。」
陳博明又道:「你一來我就把你安排到杜經理這組,確實是出於照顧你的意思,畢竟專案做到一半了,完成後就有提成,只是沒想到配合上會有這樣的問題。現在你從頭開始,希望你珍惜機會。」
李嘉玉心裡不快,但仍點頭應了。陳博明把具體安排跟她說了說,讓她回座位去了。
李嘉玉出來,正遇上杜利出辦公室,他見了她,冷笑了一下。李嘉玉直視他,一直盯到他走開。
秦西在工位那兒早有些忐忑,就等李嘉玉回來。
李嘉玉安慰她:「沒事,就是把我調到另一組去了。我手上的e喜遊工作轉給你。你手上的盛熹珠寶轉給我。我帶這專案到新組去做。」
秦西愣了愣,壓低了聲音:「你被整了。盛熹珠寶杜哥沒拿住,盛熹已經內定了另一家諮詢公司合作了,我們華美參加招標是去陪標的,畢竟談了,面子總是要給的。杜哥讓我把標書意思意思做得差不多就行,要留著人脈關係,以後還有機會談。你接手這個,等於白做工啊。」
李嘉玉也愣了。秦西看了看周圍,聲音壓得更低:「這客戶是杜哥的,你就算去陪了標,最後客戶回頭還是找杜哥,再有單子可談也輪不到你啊。」
李嘉玉道:「我去新組,是有新的專案經理呀,參加招標會,也不是我這個初級諮詢師出頭吧。」
「讓你去哪個組呀?」
「賀亦春賀經理那組。我在公司通訊錄上見過她名字的。」
「但她是誰?我們見過嗎?」
李嘉玉皺眉頭:「我沒有見過她的印象。」
孫宇航在另一頭看她倆竊竊私語,滑著椅子輪就過來了。秦西和李嘉玉忙噤聲。
孫宇航問:「李嘉玉,陳總找你什麼事呀?」
「把我調到賀經理那組去了。」
秦西忙問:「老孫啊,賀經理是誰呀?」
孫宇航愣了愣:「哪個賀經理?」
「賀亦春。」
孫宇航壓低了聲音:「妹子,你被整了吧。」
「啊?」李嘉玉和秦西都一驚。
「賀經理那組沒人了呀。」
李嘉玉愣在那兒。
「她那組上一個專案已經結束好幾個月了。她原本跟陳總競爭總監位置的。但她懷孕了,公司立馬提拔了陳總,她一氣之下就休假去了。正好她手上專案都做完了,她手底那些人不是轉組就是離職了。最後兩個在你們來的一週後也走了。
「賀經理懷孕四個月了,沒來過公司。我聽說公司把總監位置給陳總後,賀經理原也是要走的,但後來她改主意了,要在這裡把孕產期福利都用完再說。我們諮詢公司本來就假期多,賀經理攢了好多假,再加上孕產假什麼的,估計還能休個一年半載。」
李嘉玉這才明白,所以她不但丟了手上的專案丟了提成,還要白做工,還要被丟進冷宮坐冷板凳,以後也不會有專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