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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夫妻之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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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偉祺對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他回國的時候,李嘉玉出差去了,兩個人沒能碰上面。段偉祺毫無危機意識,他還被自己感動著,盤算著找個好時機,安排一頓浪漫的燭光大餐,向李嘉玉宣佈他同意要孩子。

復通手術確實是個小手術,但男性復通成功率很低,何況像段偉祺這種時隔多年的,簡直就像撞大運。段偉祺很幸運,手術還成功了,雖然修復了,但生育能力受損是肯定的,還能不能生,就跟買彩票等中獎似的。他想著,他已經拼成這樣了,老天爺應該會照顧吧。

如果實在不行,李嘉玉又真的很想要孩子,那他們最後還可以做試管。

只是段偉祺瞭解了試管的流程,心裡還是排斥的。這畢竟對女方的身體有傷害,過程太折騰也痛苦,他並不願意李嘉玉去受這個罪。最好還是能自然懷上,他好好恢復,養養身體,勤做檢查多進補,應該會有機會的。

又或者,要不上,那最糟就是跟現在一樣,他們兩人丁克,反正李嘉玉已經接受了。

段偉祺在這事上又有猶豫。既然接受了,那他重新給了她希望,最後要不了,豈不是讓她痛苦?所以究竟該不該說,要不要等她有孕了再表示能接受?

可是她上次已經提醒他要做措施,如果他一直不做,她又會生疑,到時候一樣要解釋。

算了算了,段偉祺最後決定還是老實交代。至於最後怎麼樣,他們兩人共同承擔。最後李嘉玉選擇什麼,他都配合。

這樣真是太有誠意了,他真是絕世好老公。

李嘉玉終於出差回來,段偉祺裝作若無其事,她也一如平常。出差回來特別忙碌,兩個人都不例外,幾天後終於有了時間,那天段偉祺提前在會所訂了位置,約上李嘉玉,說有喜訊跟她宣佈,一起吃大餐。李嘉玉答應了。

段偉祺很高興,換了身時髦的休閒裝,打扮了一番,很期待一會兒能看到李嘉玉感動地抱著他笑。

李嘉玉臨下班前有個會,耽誤了一會兒時間。段偉祺便在會所等著她。

李嘉玉來的時候,一身幹練的職業裝束,臉上妝容精緻,明豔的色調凸顯了她的五官,正紅的唇色讓她很有氣勢。

段偉祺便笑道:「你開會都這氣場,所以效率特別高嗎?」

李嘉玉也笑道:「特意補了妝給你看的。」

段偉祺哼道:「不要總想著強調你的美貌,老夫老妻早看厭了。」

「哦。」李嘉玉淡淡地應道。

「我開玩笑的。」段偉祺馬上改口。

「好笑死了。」李嘉玉也哼道。

「不是我吹,我老婆很漂亮的。不化妝更好看。」

李嘉玉看選單。

段偉祺道:「你該接句話。」

「剛才不是說了嗎,好笑死了。」

段偉祺尋思著,老婆的心情好像不太好啊。

「公事上有什麼問題嗎?」他問。

「沒事啊,都挺順利的。現在大家幹勁十足,非常好。」

「那就好。」段偉祺不再說什麼,只催服務員快上菜。

李嘉玉也不主動找話題,段偉祺與她聊了些業界八卦,很快菜上來了。李嘉玉安靜地吃飯,段偉祺也不言語,他有些緊張了,想著什麼時候切入正題,入正題後怎麼說,李嘉玉會是什麼反應。他在腦子裡演練了一遍,心裡泛起小激動。

李嘉玉這時候問他:「不是說有喜訊宣佈,簽下什麼超級好的專案了?」

「不是。」段偉祺清了清嗓子,覺得時機來了,他坐直了,認真道,「嘉玉,我覺得,既然你這麼喜歡孩子,我們就生一個吧?」

李嘉玉抬眼看著他,問:「怎麼改主意了?」

「我就是覺得,你很喜歡孩子嘛,看你這麼難過,我心裡也不好受。所以,我們試試看吧。」

李嘉玉道:「我什麼時候難過了?」

段偉祺愣了愣,這反應不對啊。

「孩子的事,我們不是都說好了嗎?你要丁克,我同意了。」

段偉祺有些支吾道:「我怕你,以後後悔。」

「確實是。我並不確定我以後會不會後悔。」

「對,所以我改主意了。」段偉祺忙道。

「那你以後後悔怎麼辦?」李嘉玉問他。

「不會的。」

「怎麼不會呢,我以後有可能後悔,你以後當然也有可能。孩子生不出來,跟孩子生出來塞不回去一樣,都是不可逆的。如果你不喜歡孩子,生下來對他不好,那我幹嗎生?」

「我不會的。我考慮清楚了才做的這個決定。」

「你怎麼考慮的?又怎麼知道考慮清楚了?」

李嘉玉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段偉祺接得有些手忙腳亂:「我真的考慮清楚了,所以,我去做了一個小手術。」

李嘉玉不說話了,等著他繼續說。

段偉祺被她盯得有些心虛,原本設想的場面都沒有出現,他亂了陣腳,只得硬著頭皮交代道:「我那什麼,我大學那會兒,不是創辦了‘恐怖故事’嗎,然後我出國,那會兒玩得特別瘋,投資了賽車俱樂部,又弄了賽馬隊,還經常出海……」他看到李嘉玉皺起了眉頭,立即加快了陳述的進度,「總之就是,我那時候真的是下定了決心,這一生不會結婚,當然也不要孩子。那時候身邊一起玩的,有丁克的夫妻,他們過得很幸福,我更堅定了這樣的想法。」

李嘉玉插嘴道:「人家是丁克夫妻,你是不婚主義順便不育,人家過得幸福,你是怎麼堅定不婚想法順便不育的?」

「啊?」段偉祺愣了愣。

李嘉玉繼續道:「羨慕別人夫妻生活幸福,不是應該願意結婚然後丁克?你為什麼還是不婚主義?」

段偉祺繼續愣。等一下,審案嗎?還要挑他話裡頭的邏輯問題?想法這東西,哪有什麼邏輯?人家丁克夫妻過得好,跟他還是不想結婚沒衝突啊。他哪想得這麼多,還要自行推理一下自己的想法邏輯縝密不縝密?他那時候就是打定主意不想結婚不要孩子,就是這麼簡單。

李嘉玉看著他,段偉祺也看著她。

他小心翼翼地問:「你生氣了嗎?」

李嘉玉板著臉道:「你繼續說。」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現在想法不一樣了。我那時候不知道會遇到你嘛。」

「那肯定的,你又不是神仙。」

「唉。」段偉祺頭疼,怎麼老婆大人的反應完全不在他的預測範圍內,「你怎麼突然這麼槓精呢?」

「怎麼是突然,你認識我的時候就說我是槓精,這都多少年了,不是早該適應了?」

段偉祺張了張嘴,無法反駁。

「接著說呀。」李嘉玉催他道。

段偉祺已經沒心情了:「說到哪裡了?」

「說到我是槓精。」

唉,為人夫真是不容易。段偉祺打起精神,繼續努力解釋:「反正就是,大家一起鬨,覺得立志不要孩子必須丁克的男人,別光嘴上說說,有本事就真的用行動表示。所以我和幾個朋友,就一起去做了結紮。」

段偉祺說到後頭聲音小了,他看了李嘉玉一眼,飛快補充道:「我前一段去美國,就是去做復通手術了。之前還去過一次,那次只來得及諮詢,沒安排上,所以又去了一次。你問我怎麼確定想清楚了,這就是證明。我下定了決心,所以才去做的。」

李嘉玉不說話。

段偉祺等了等,忍不住問她:「你不高興嗎?雖然復通後也不能保證能要上,但我們可以試試。醫生開了些藥,我自己也多保養保養,還是有機會的。」他沒提試管,他不希望用到這個選項。

「段偉祺,我們結婚幾年了?」

這問題明顯意有所指,段偉祺警覺。

「我們結婚的時候都衝動了,所以我也就不說什麼了,翻舊賬沒意思。但我們結婚這麼多年,你有無數的機會跟我說,你結紮了,你不要孩子,可你為什麼一次都沒提過?」

段偉祺很想說,你說翻舊賬沒意思,但你提結婚這麼多年就是在翻舊賬。可他理虧,他沒膽挑刺。

他看了李嘉玉一眼,她正盯著他,等他回話。段偉祺沒辦法,只得支吾道:「這個,太沒面子了。而且不要孩子就是不要孩子,有沒有結紮都是一樣的。」

「意願上不要孩子和沒有生育能力,當然是不一樣的。」

他又看了眼李嘉玉,試圖窺破她的心思,但他看不透,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麼:「不是,嘉玉,現在重點難道不是我同意要小孩了嗎?我已經同意了啊。從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誰年輕的時候沒衝動過呢?人生這麼長,隨時有意外,那時候的我確實沒想到以後會遇到一個自己很喜歡的姑娘,而那個姑娘與我不一樣,她想結婚想要小孩,但我想要她,所以總要有人做出讓步。現在我讓步了啊!」

段偉祺越說越大聲,覺得很委屈:「我都已經犧牲成這樣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呢?你想要什麼,我都盡力去滿足你,你還要怎麼樣呢!」

「段偉祺!」李嘉玉徹底被惹怒了,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瞪著他說,「犧牲?你還真是偉大。但你別忘了,當我願意跟你交往,做你女朋友的時候,我是接受了你的不婚,願意跟你只保留戀愛關係,不看將來,沒有將來。是你自己作,你失聯,對我冷暴力,我才要跟你分手的。第二次,我明知道你不婚,你作,但我還是願意跟你在一起,不看將來,沒有將來。」

段偉祺看著她,一時被鎮住了。

「我們結婚了,你沒有明確跟我提過要不要孩子的事。可既然不婚原則已經被打破,那是不是不育也並非不可更改,我有這樣的想法,正常吧?是我錯了,我覺得還年輕不著急,以後感情深了慢慢溝通,所以沒有第一時間跟你談判。後來你堅定地說不要孩子,我掙扎又掙扎,也接受了。我那麼痛苦,也接受了。」李嘉玉瞪著他,眼裡泛起淚光,清清楚楚地道,「我沒有想過我是犧牲。」

段偉祺張了張嘴,想說說話用到什麼詞,哪有這麼考究。「犧牲」這詞也只是隨口說出來的,拿來批鬥就不合適了吧。

「段偉祺,每一次,當我妥協了,願意配合你的想法,接受那樣的生活狀態的時候,你總要再給我狠狠一擊。」李嘉玉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她用力抹掉,像要抹掉自己的脆弱。

知道實情以來,她想了很多,她以為自己早就想透了,可以冷靜處理,好好譴責他一番。但沒想到事到臨頭,還是會激動。他同意要寶寶的喜悅,真的無法沖淡她受欺騙的傷害。他自認委屈的姿態更是讓她憤怒。

夫妻之間,比誰付出更多,真的太幼稚了。

幼稚得,讓人心碎。

「段偉祺,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我怎麼對你了?」段偉祺也站起來,無法理解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個走向,「你妥協,我難道不是嗎?你每次妥協的時候,難道不是我也掙扎的時候?我為你打破我長久以來的原則,這不是事實嗎?你願意跟我沒將來只是戀愛,我給你將來。你願意不生孩子,我同意給你孩子。不是嗎?我什麼都依你了,你還發脾氣?你簡直無理取鬧。」

無理取鬧?!

李嘉玉什麼都不想說了。在淚水無法控制地湧出來之前,她拎起她的包包,奪門而出。

段偉祺沒追上去,他氣呼呼地坐下,在會所待了一會兒,餘怒難消。開車回了家,沒看到李嘉玉,他便更生氣,在臥室裡指著床道:「又不回家是吧,真是慣得你。這次我絕對不會先低頭了,你等著。」

當然沒人回他話。段偉祺又等半天,等到深夜,李嘉玉一個訊息和電話都沒有。段偉祺翻她的朋友圈,她沒發任何東西。

不理她,睡覺!

段偉祺氣呼呼地關燈上床。黑暗裡沒有一點聲音,安靜得讓人心驚。他忽又擔心起來,怕李嘉玉出了什麼意外。他躺在床上胡思亂想,忍不住開燈拿手機,再刷一次朋友圈,如果她還是沒動靜,就讓藍耀陽隨便找個什麼理由打電話給她。

段偉祺這麼想著,點進朋友圈。

李嘉玉還真發了一條:

「沒吃飽。必須來點夜宵。」配圖是一碗泡麵。

段偉祺把手機一丟,燈一關,繼續睡。

段偉祺等李嘉玉來跟自己道歉等了三天。每一天他都抱著這個女人撐不久,自己必須堅持下去的想法,每一天都失望,然後重新鼓勵自己一番。到了第三天,他覺得真的太難忍,於是把卓愷和藍耀陽叫出來了。

三個人去喝酒。

「你們說,是不是莫名其妙!」段偉祺拍著桌子大叫,「老子這次真不慣著她!老子就是犧牲大了,哪裡說錯了?她幹嗎鑽牛尖角,摳字眼!」

卓愷勸他道:「你也確實是騙了人家好幾年。」

「可我不是順著她了嗎?不是去做手術努力滿足她的願望嗎?」

藍耀陽道:「嘉玉脾氣這麼硬,你這種施恩的語氣,她當然會生氣了。」但他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不管了,先喝口酒壓壓驚。

「不是,正常人,我是說很想要一個孩子的女人,突然聽到老公說同意生孩子,不是應該不可置信、高興、歡呼嗎?」

突然?

正喝酒的藍耀陽「噗」地一下把酒噴了出來。

他懂了。

「你幹嗎?」段偉祺瞪他。

「沒事沒事。」藍耀陽趕緊擦擦嘴,不能承認自己蠢,老早被人套話了。

段偉祺也顧不得理他,又拍桌子說:「她怎麼就跟別人不一樣呢?」

卓愷道:「她要跟別人一樣,早就受不了你了,還能等到現在?」

藍耀陽補充道:「她要是跟別人一樣,你早就受不了她了,還能等到現在?」

段偉祺張了張嘴,把話咽回去,又道:「反正這次我不會先低頭了。哼,等不了幾天,她就得回來跟我服軟道歉。」

藍耀陽心虛不說話,不敢承認從他被套出真相後到現在,其實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足夠冷靜了吧,但李嘉玉還能跟他吵起來。女人的心真的好難琢磨啊。

卓愷問:「那現在已經過了幾天?」

段偉祺一噎,不說話了,自己給自己倒酒。

卓愷又問:「如果她就是不跟你道歉呢?」

段偉祺把酒杯用力一放,道:「你怎麼這麼烏鴉嘴呢,你學學二藍。」

藍耀陽更心虛了:「要不,你還是先道歉吧。」

段偉祺一扭頭,對卓愷道:「算了,你別學他。」

李嘉玉這頭,也在跟方勤通電話。方勤聽了經過,也是嘆氣道:「親人啊,男人聽不懂的。我家李鐵這樣的,十次吵架有八次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李嘉玉抿緊嘴,其實已經不那麼氣了,但段偉祺一直不找她,連個留言都沒有,她也委屈:「他說話太傷人了。」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方勤吐槽她。

「可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方勤沉默了。

「我以為我懂他的,其實並不懂。」李嘉玉很難過。

「好吧,我幫你分析下。就是他瞞了你這麼多年,你很受傷害,對吧?」

「嗯。」李嘉玉應著。

「然後他說到這事的時候,輕描淡寫,還覺得自己有功,態度傷了你,是吧?」

「嗯。」

「但是他瞞著你的這件事,是過去的事情了,沒錯吧。」

「嗯。」

「過去的事,總不能揪著不放,你還愛他,還是要跟他過下去的。所以最重要的是看將來,是不是?重要的是,將來他不再這樣了,對吧?」

李嘉玉猶豫了一下,答道:「對。」

「那就別生氣了,跟他講清楚,以後再這樣弄死他。好了,搞定。」

李嘉玉無語。

「對,我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給你參考一下。」方勤道。

李嘉玉想了又想,應了句:「哦。」

「當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方勤又道,「但首先你得把他先抓牢了,再收拾他,對吧?」

李嘉玉嘆口氣道:「他是真心願意要孩子嗎?我不敢相信。他總是很任性,隨意就去做事。說結紮就紮了,說復通就通了,到底不要孩子有多堅定,要孩子又有多堅定呢?他什麼都不說,想一齣是一齣。我真的擔心呀,我好怕有了希望,最後還不如沒希望。」

「這個我真的幫不了你。最懂他的人是你,繼續跟他一起生活的人也是你,只有你的判斷才是真的。你好好考慮一下,找個機會談談吧。」

「嗯。」

段偉祺這邊,酒已經喝到第三瓶。他開始敲瓶子放狠話:「真的,這次我就等她找我。」

卓愷和藍耀陽玩骰子,沒理他。

段偉祺自己無聊了,拿出手機刷啊刷。

卓愷涼涼地道:「不是說不找她嗎?」

「沒找。」段偉祺語氣硬邦邦地回道。

「所以你在幹嗎?」

「看朋友圈不行嗎?」段偉祺兇巴巴地說。

兩個人繼續不理他。

段偉祺從朋友圈退出來,李嘉玉什麼都沒發,真是不開心。他想了想去翻行事曆app,查了查李嘉玉的行程安排。前面幾項都點了完成,那就是說她挺好的,都在工作。

心塞。在她心裡是不是工作比他重要?

行事曆上寫著明晚有一個投資圈的酒會,段偉祺知道她最近在跑融資的事,他想了想,給公司的業務負責人發訊息,問明天某某酒會,公司有沒有人去。

卓愷和藍耀陽停下手裡的骰子,看著他。

段偉祺按著手機一通聊之後,抬眼看著他們說:「怎麼了,談公事,不行啊?」還把手機亮出來,「跟公司同事談事呢。」

藍耀陽撇嘴道:「臭不要臉。」

卓愷冷笑道:「死鴨子嘴硬。」

段偉祺一人瞪一眼:「滾蛋。」

第二天晚上,段偉祺在李嘉玉的朋友圈看到酒會的訊息,她真的在。他從另一個會議下來便趕了過去,下車之前在後視鏡看了看自己的模樣,可以,帥。

段偉祺沒有邀請函,下了車便打電話讓公司與會的同事拿函出來接他。剛掛電話,忽聽得有個女聲喊:「段哥。」

段偉祺停步轉頭,看到來人後皺起眉頭問:「你怎麼在這裡?」

姜雨討好地對段偉祺笑了笑,說:「段哥,你帶我進去吧。」

「幹嗎?你要從商了?」

姜雨是他父母好友的女兒,喜歡唱歌,想進演藝圈,常在網上唱歌,準備發單曲,人氣一般般。前些日子兩家一起吃飯,他正好順路就把她接到酒店,結果他的緋聞體質又發作了,當晚就被爆他與網紅小歌手在酒店同出同進,還說他親自開豪車接送,獻盡殷勤。

報道出來,姜家有些尷尬。姜雨父母向段延富夫婦道歉,姜雨也向段偉祺和李嘉玉道歉。李嘉玉倒不在意,只說這種事女方比較吃虧。段偉祺在一旁聽得猛翻白眼。現在姜雨又冒出來,段偉祺又要翻白眼了。

「宋晨在裡頭。我發了微信,他都沒理。」姜雨小小聲道。宋晨是她高中學長,也是她喜歡的男生。對方也喜歡她,但拒絕了她,理由是家世配不上。姜雨不死心,希望能有見面機會。

「在這種場合偶遇的話,他不好意思扭頭就走的。我們可以多說幾句話。」

段偉祺聽了就皺眉道:「搞什麼偶遇,幼不幼稚。」

姜雨撇嘴道:「我看朋友圈了,嫂子也在裡面。」她就是看李嘉玉在,所以才趕過來的,沒想到在門口就遇到了段偉祺,「你要不肯帶我,我就找嫂子。」

說話間富昌的人拿著邀請函出來了,段偉祺便揮揮手道:「跟上。」

姜雨大喜,跟著段偉祺一起進去了。

進場的時候,正遇上主辦人拿著話筒在臺上致辭,他一眼看到了段偉祺,忙擺手向大門處,道:「今晚富昌的段總也來了,歡迎。」

全場同時轉身望向段偉祺,段偉祺淡定地對大家點頭道:「謝謝,來晚了,不好意思。」

姜雨就是想悄悄進來找情郎,沒想到一進門就遇上這陣仗,她嚇了一跳,但也笑著,維持住形象。

臺上的人繼續說話,一部分人轉過頭去,另一部分人還在看段偉祺和姜雨。段偉祺給姜雨使了個眼色,姜雨趕緊往旁邊撤退,躲進角落裡用目光尋找宋晨。

段偉祺和他公司的同事走進人群裡,與同行友人們輕聲打招呼,一同看臺上。

李嘉玉在人群的另一邊,她也看到了段偉祺和姜雨。待臺上的人繼續講話,她把頭轉了回去。過了一會兒,她再轉頭過來尋找段偉祺的身影時,正對上他的目光。

兩個人遙遙一望,而後各自轉頭。

臺上的講話結束了,人群散開,段偉祺很快被人包圍。他從人群中看出去,看到李嘉玉正看他,他咧嘴還沒來得及對她笑,她便轉開頭走開了。

段偉祺與人一頓寒暄,又聊了些事,待轉頭回來,不見了李嘉玉。倒是姜雨鬼鬼祟祟地過來與他道:「段哥,我走了,謝謝你啊。我沒看見嫂子,你幫我打聲招呼。」她說完,轉頭要朝門口奔,段偉祺隱隱看到門口有位年輕男士在等她,他怕小姑娘犯傻出事,便叫住她,囑咐了幾句。

姜雨走了後,段偉祺繼續找李嘉玉,竟還找不到。他便煩躁起來,給她發微信,問她在哪兒。

她沒答,反而問他:「你來幹嗎?」

段偉祺在「想見你」和「公事」之間猶豫了一秒,回覆:「不能來?」

李嘉玉正從洗手間走回酒會會場,見了他的回覆真是要嘆氣,這人,就不能好好說話?她離會場還有幾步之遙,一邊用手機按下「隨便你」,一邊正要邁進去,卻聽到有人叫她:「李嘉玉。」

李嘉玉轉頭,看見劉茂。他正與另一人在門口不知說些什麼,看著她的眼神里盡是嘲諷。

李嘉玉不想理他,繼續走。會場裡的江恩看到她這邊的情形,忙邁步過來。

「江恩也在呢。」劉茂拿腔拿調道,他旁邊的人笑了起來,顯然剛才劉茂與他八卦了些不好聽的。

江恩剛被李嘉玉挖到飛揚不久。跟江恩一起過來的,還有四部的兩個年輕人,都是當初她從戰略組一手帶起來的。李嘉玉給江恩打電話邀約的時候,江恩跟當時被邀約到四部一樣意外,他笑:「飛揚出得起我的工資嗎?」

「你過來好好幹活,把你那份工資掙回來。」

李嘉玉和孟文飛做事風格很像,所以短板也很相似。他們都有些清高,理想化,愛面子,手腕上便不夠圓滑。李嘉玉和孟文飛也明白,在這方面他倆是沒法給對方補充了。人才是他們急需的,李嘉玉第一個就想到江恩。江恩聽了李嘉玉所說的崗位職能描述,要談融資,要投資合作,要與其他平臺及品牌建立戰略合作關係,等等,確實是他的強項。

江恩考慮了一天,答應了。

江恩和其他兩人的離職惹怒了劉茂,他把這筆賬算到了李嘉玉頭上,覺得她故意從他手底下搶人,給他難堪。雖然對他影響不大,但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他積怨已久,現在見了李嘉玉,又喝了不少酒,忍不住譏諷道:「李總本事大,我還以為去了飛揚能多牛呢,結果還不是被友興按著打?業績不太行啊。」

「來日方長啊,劉總。」李嘉玉可不想跟他廢話,燒錢燒得猛,死得快。

劉茂陰陽怪氣地笑道:「是來日方長啊。當初李總多得意,在男人身上榨了不少好處吧?不過從來只聞新人笑,哪聞舊人哭。段總身邊這麼快就換人了?人家小姑娘,年輕貌美,李總怎麼比?段總換了人,李總也得換人吧?江恩是小蝦,沒意思的,李總想不想找個大鱷?」

李嘉玉頓時怒了:「你剛吃完屎嗎?」

「我吃屎?那李總吃的什麼?」他猥瑣地笑了起來,繼續說,「有本事別光吃不拉呀,你這樣的女人,我見得多了。你跟餘總是不是也有一腿?也拿不到好處了嗎?餘總老婆管得嚴,是不好弄。你繼續巴結著段總嘛,人家不理你了嗎?我跟你說,光睡是不行的,你可以靠肚子呀,用孩子求個榮華富貴也是有機會的,小姑娘愛美豁不出去,你這年紀不拼不行。得抓緊時間,你年紀大了……」

劉茂話還沒說完,李嘉玉奪過江恩手上的酒杯,直接朝劉茂臉上砸過來。劉茂嚇了一跳,忙往旁邊一躲,酒杯撞到他的肩膀,酒水濺他一臉。他大怒,罵著便撲過來:「你敢潑我!」

李嘉玉揚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聲響,劉茂的臉被打歪了,差點沒站住。李嘉玉上前便要踹他:「你再說一句!以為老子好欺負!」

江恩嚇得有些傻,剛過來沒站穩,這就打起來了。他趕緊把李嘉玉拉住,將她護到身後。

劉茂回過神來,又朝李嘉玉撲過去:「臭婊子敢打我!」他的朋友趕緊拉住他勸道:「老劉,你喝多了,別鬧。」這什麼場合,鬧大就太難看了。

這次酒會上還有記者。江恩當機立斷,推了推李嘉玉道:「趕緊走。」

李嘉玉氣得手都在抖,江恩又推了她一把,拉著她迅速離開。其他人都圍著劉茂,將他們隔開。這些「精英」,打嘴炮是在行的,真有人動手也會嚇破膽。劉茂酒興上頭,怒火中燒,火辣辣的臉讓他顏面盡失,他失去理智,大聲罵道:「賤人,李嘉玉你等著,我弄不死你!」

一個冰冷的、壓著怒火的聲音突然響起:「你要弄死誰?」

「段總。」剛與劉茂一起八卦的人臉一白,趕緊用力推一把劉茂,解釋道,「他喝多了。」

劉茂還要罵,又被推了一把,他轉頭看到段偉祺,被他臉上的怒意震住了,酒醒了幾分。

「好了,老劉,喝點茶去,別碰酒了。沒事了沒事了,大家散了。」

段偉祺盯著劉茂看半晌,直到他被人拖走再看不到身影,段偉祺才問身邊人:「怎麼回事?」

旁邊人也只看了個大概,具體衝突細節也不清楚,便將大概說了說。段偉祺拿了手機撥給李嘉玉,她很快接了,只說了一句:「我沒事。」

「嗯。」段偉祺應了,掛了電話。今晚不適合跟老婆談心,他有重要的事要幹。

李嘉玉簡直要跳腳,就這樣?就這樣?多說一句會死?

稍晚,酒會差不多散了。平復了情緒的劉茂叫了代駕,準備回家。代駕把他載到了一個偏僻處,一個高大的西裝筆挺的人把他從車子上拖下來,狠狠揍了一頓。

劉茂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他看著那人的眼睛,不敢叫他的名字。

第二天,孟文飛上班的時候,看到李嘉玉怒氣衝衝,帶著隔夜仇的臉。他看向江恩,江恩一臉無奈的樣子。孟文飛挑了挑眉。

孟文飛進辦公室才坐下沒多久,忽然外頭大辦公區炸了,所有人騷動,似乎發生了什麼大事。

孟文飛只得出來問:「怎麼了?」

同事指著電腦,都沒反應過來應該隱藏自己上班刷微博的舉動,實在是太震驚了。

孟文飛湊過去一看,段偉祺發了一條微博,微博內容很簡單:「老子已婚,有老婆!」

配圖是一本開啟的結婚證,證件上一男一女並肩坐著,臉看得清清楚楚。

段偉祺和李嘉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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