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下握住他的手,狠狠握住,再狠狠一拉——
他也掉水裡陪她了。
「你剛在給誰打電話?」
詹亦楊沉默了下,看他這副陰險樣就知道他要找藉口,胡一下萬萬沒料到他回答得十分坦蕩:「ie.」
「ie?哼!叫得可真親切!」
「胡亦夏。」
「胡亦夏?哼!叫得可真親切!」
詹亦楊把她氣呼呼地偏向一邊的腦袋扳正來:「那你要我叫她什麼?」
「跟我一樣,叫她假洋妞。」
「不禮貌。」
「嘿!你偷偷給別的女人打電話,還有臉跟我討價還價?」
詹亦楊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那是他向對手施壓的一貫方式,低氣壓就這樣一圈一圈地纏上胡一下,不爭氣的衚衕志頓了頓,開始給他鋪臺階下了:「那是她打給你的還是你打給她的?」
如果是她纏著你的話,我就暫且原諒你——這提示都已經這麼明顯了,這廝竟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我打的。」
「嘿!你還真有臉說!」一想到剛才依稀聽見的那句「我愛你」,胡一下立馬又爆發了,「你這麼惦記她的話就滾回她身邊去唄!反正方舟不娶她了,正好趁了你的意!」
她推開他,爬回岸上。正準備站起來,突然被他扣住了後頸。她跪在岸上,他站在水裡,她一臉怒,他一臉冷:「道歉。」
還有沒有天理,讓她向假洋妞道歉?
胡一下怒極,張口就咬住他的嘴巴。他一聲不吭地受下這一口,反倒是胡一下,看到他嘴唇流血,怯怯地鬆開了牙齒,但是面子上絕對不肯認輸,投過去一個「誰讓你惹我,再惹我就咬死你」的眼神。
他任她瞪,一點反應都沒有,胡一下自己也覺得無趣了,要掰開他的爪子,他卻一用力把她的腦袋扣得更低了。
鼻尖撞在鼻尖上,他直視著她的眼睛:「你離開我或者要我離開你,想都別想。」
他是為了這事兒要她道歉?
他等著她說「對不起」,可胡一下還是咽不下那口氣:「那你也得跟我道歉,你怎麼可以隨隨便便對別的女人說我愛——我是說,你以後都不準主動給她打電話——不對,就算她打電話給你,沒我在場,你也不準接!」
一句話改口三次才勉強說完,胡一下禁不住內心一陣唏噓,惡狠狠地補充:「我待會兒就回房去草擬我的‘五大紀律,五不規範’,你要敢再犯錯誤,我就……就……就……」
胡一下被自己的話噎著了。
詛咒他生兒子沒那啥?那不就等於詛咒她自己?
「問候」他祖宗十八代?那不就等於在「問候」她的婆婆公公?
她「就……就……就」了半天,詹亦楊會意,堪堪接過她的話茬:「沒問題,我道歉。無論你草擬什麼我都簽字畫押。」
語畢,他用眼神示意她「現在輪到你道歉了」,胡一下咬牙垂頭:「對不……」
詹亦楊抬起她的臉,讓她看他嘴唇上的傷口:「我比較傾向於你用行動表示歉意。」
胡一下自行消化了一下他的言外之意,有點不確定地靠近他,舔了一下他的傷口,抬頭看看他的反應,他沉默地等著她繼續。
胡一下克服了心裡那點自我鄙夷,一點一點把血跡舔乾淨,一邊安慰自己,動物都是這樣清理傷口的,見怪不怪,見怪不怪。
好不容易搞定了,準備起身了,他的手卻還扣在她後頸上。
「你怎麼還不鬆手?」
他不由分說吻了上來。
滿嘴的血腥味,外加滿嘴的海鹽味,又澀又苦,胡一下納悶他怎麼下得了嘴,她正被滿嘴的苦味衝得直皺眉頭,一點也沒法投入其中,手指上被套上了什麼東西,她自然是立馬就察覺到。
嘴唇還被他含著,她已經低頭看了。鑽戒?
某人不滿她的心不在焉,輕輕咬了下她舌尖才鬆開她,胡一下一門心思都撲在這鑽戒上了,一點兒都沒感覺到疼:「我睡覺的時候你去買的?」
詹亦楊抱著雙臂,好整以暇地等著她欣喜若狂的反應。
胡一下研究了半天,抬起頭來,很嚴肅很鄭重地告訴他自己的結論:「這顆鑽石好像比之前那顆要小。」
詹亦楊雙手在露臺上一撐,利落地上了岸,兩隻落湯雞彼此瞅瞅,同時笑起來。
她用力晃著腦袋,努力把頭髮上的水全濺到他臉上,詹亦楊就在這時突然斂去笑,胡一下以為自己闖禍了,趕忙幫他擦掉臉上的水。
「蜜月提前結束,我們明天回國。」
胡一下一聽,愣了。愣過之後,急了:「你也太小氣了吧?我就說了一句鑽石有點小,你就要趕我回國?」
詹亦楊無奈撫額。
「呃……呃,我又仔細看了看,雖然小了點,但是論工藝,這個可比之前那個好多了。」為了挽救自己的蜜月,胡一下厚著臉皮極盡誇讚之能事,忙不迭抬手對著太陽,讓鑽戒儘量多的折射光線,「哇!你看你看!多麼光芒璀璨,多麼明豔動人,多麼……」
詹亦楊果斷捂住她的嘴。
手掌下的這張嘴還在「唔唔唔」地抗議著,詹亦楊捂嚴實了,未免再聽到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言論,解釋道:「有點公事要回去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