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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等你回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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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翊眉梢挑了挑,每次聽到她這麼叫他時,他的心情都會莫名地好。

於是,他傾身湊近她,一把將她抱在懷裡,說:「這遊戲有那麼好玩嗎?比我還好玩,嗯?」

他的聲音輕挑,懶洋洋的,像是在誘哄:「你陪陪我。」

蘇糖彎起嘴角,眸中摻著狡黠的笑:「你不是有電視嗎?讓電視陪你啊。」

「你不陪我一起看,這電視看起來也沒什麼意思。」他一邊說,一邊拿起電視遙控器,一個個頻道輪流轉。

蘇糖聽完,毛茸茸的小腦袋不禁往他懷裡蹭了蹭,笑得開懷。而後,她見許翊轉檯跳到了戲曲頻道,立刻伸出了手,指向電視說:「停,我想看這個!」

電視里正在播放京劇《鎖麟囊》,站在戲臺上的旦角穿著辛夷花紋樣的刺繡百褶裙,唱著戲詞「怕流水年華春去渺,一樣心情別樣嬌」。

蘇糖聽得入神,自顧自地說:「其實我以前也上過戲臺,唱過曲兒。」

那時候,蘇媽媽在劇院工作,蘇糖放學後,常常揹著書包往劇院跑。一到了那兒,她就幫媽媽給演員們化舞臺妝,一邊在旁邊打下手,一邊坐在臺下靜靜地看錶演。

那會兒,劇院裡的老師傅還教過她一陣。蘇糖跟著那些小演員一起上臺表演,跟隨隊伍下腰、搖旗、唱曲兒,嬉笑玩鬧,仿若昨日記憶。

「不過自從媽媽去世後,我就沒再去劇院了。」蘇糖輕聲地說,話語中藏著幾分落寞。

語畢,許翊輕輕地握住她的手,溫熱的掌心將她的手圈在其中。他眉目溫軟地對她說:「下次,我陪你一起去。」

許翊向來說到做到,一言既出,八匹馬都追不上他。

蘇糖沒想到,他行動的速度如此之快,剛過完週末,許翊就拿著兩張戲劇院的門票,遞到她的眼前。

「今晚把時間空出來,我們好好去看一場崑曲表演。」

蘇糖睜著杏眼,高興地拿起手裡的門票,就往上面吧唧親了一口。

可下一秒,她就聽到許翊清冽的聲音響起:「你親錯了,應該親這裡。」他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臉頰,漫不經心地說,可眼睛灼灼地看向她。

蘇糖見狀,不禁眉眼一彎,踮起了腳尖。她剛想往許翊的臉上啄一口,可誰知他竟突然側過臉,剎那間,他的嘴唇準確無誤地碰上了蘇糖的唇瓣。

蘇糖的臉頰噌地紅了,旋即,她聽到許翊輕輕地發出了一聲喟嘆:「這就對了。」

片刻後,他倆牽著手來到了戲劇院。現場人潮熙攘,座無虛席,蘇糖和許翊認真地看完一整場演出後,迎來了最後一個現場互動的環節。

有主持人上臺,邀請臺下的觀眾一起上場學習唸白和唱段,體驗崑曲表演的魅力。

周遭人聲鼎沸,許翊難得地慫恿蘇糖舉手,說想看她上臺唱一曲。最後,蘇糖拗不過他,舉手示意,隨即被邀請到了臺上。

片刻後,蘇糖在臺上人員的指引下,披上了一襲清麗的刺繡服飾。她跟隨戲曲老師的動作,甩了甩水袖,站在舞臺上與其他觀眾共同學唱一段《皂羅袍》。

蘇糖的嗓音向來悅耳,此時捏著崑曲的唱腔,更像是夜鶯啼鳴般清越婉轉,同時還帶了點輕快甜脆,倒真有幾分花旦的韻味和風采。

許翊坐在觀眾席處,看著站在臺上的蘇糖身姿輕巧,認真地學走臺步,微微勾起了嘴角。

她的身上披著刺繡披風,上面綴著幾朵金色的花兒,在舞臺燈光的灑耀下,流淌出若隱若現的柔和光澤。伴隨她的舞動,粉色裙襬在微風中輕輕地搖曳。

這一幕,真是美輪美奐,足以令人神搖意奪。

待到蘇糖重新返回觀眾席時,就看見許翊正拿著一張紙,微微低著頭。

她湊近一瞧,只見他手裡正拿著一支筆,捧著一張畫紙細細地看著,而上面竟是她站在舞臺上表演崑曲的模樣。

因為覺得蘇糖的表演著實有趣,所以許翊剛剛就向現場的人員借了紙和筆,將她在臺上的表現活靈活現地畫了下來。

蘇糖見狀,眼睛驀然一亮,不禁感嘆:「翊翊,你畫得好好看,真是寶刀未老!」

許翊一噎,冷眉微挑,掀起眼皮睨了蘇糖一眼。

蘇糖接收到他略帶威脅的眼神,立刻訕笑著改口:「不對不對,我說錯了,你真是……鬼斧神工!」

聞言,許翊的面色沉了沉,伸手就想將自己的畫收回去。

蘇糖立刻眼疾手快地攔住他,堆起笑意道:「我開玩笑的啦,我們家翊翊畫的畫就是好,我怎麼看怎麼喜歡,真得趕緊把它裱起來,好好收藏。」

許翊聽完,面色終於有了一點鬆動。他「嗯」了一聲,伸出手摸了摸蘇糖那頭黑色的發,柔聲道:「這才乖。」

蘇糖抱著他遞給自己的畫,笑得像一隻吃了蜜糖的貓兒。

因為今晚,她不僅圓了自己的戲曲夢,還收到了心上人作的畫。

圓滿人生,未來可期,不過如此。

幾天後,許翊在家收拾行李,準備去小城附近的一個海島,執行一項上級委派的任務。

蘇糖不知道他這次的任務是否兇險,可他不說,她也明白事關機密,便也不問。

她默默地幫他整理衣物,將衣服褲子放進了行李箱。下一秒,許翊修長勁瘦的手握住了她,攔下了蘇糖手裡的動作。

他伸出臂膀,摟住了她纖細的腰,垂著明亮清澈的眼睛,望向她:「我很快就回來,別擔心。」

「我不擔心。」蘇糖梗了梗脖子說,「你是最厲害的,肯定到哪兒都能所向披靡,誰也傷不了你。」

可是,她說話時,小嘴一直噘著,輕易地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抿了抿唇,壓低了聲音道:「再過段時間,就是我生日了,你能回來嗎?」

「能。」許翊說完,看著她面露憂色的樣子,不禁篤定地又跟她重複了一遍,「肯定能。」

於是,自他倆告別後,蘇糖每天都數著日子等許翊回來。

她記得他目光灼灼地對自己說「你等我回來」,也記得他低眉淺笑地說「等你生日那天,我要為你做一個特別的生日蛋糕」。

可她等啊等,最終等來了自己的生日,可還是沒能等到他歸來。

思念就像是枝葉般繁雜生長,某天,蘇糖突然接到了陸勇的電話,那一刻,她只覺得所有葳蕤生長的樹木,彷彿在一瞬間枯萎。

陸勇說,他們派出去的其他隊員都回來了,可唯獨沒有許翊。

他說,他們幾個人完成任務後,在駛離海島的途中,突然遭遇了大風浪。

當時船上的前帆因為突遭強風從桅杆的上方斷裂,球帆也纏繞在一起。船隻因此像脫韁的野馬般,隨時有可能受海浪衝擊而掀翻。

許翊有海上經驗,立即拉緊繩索,想爬上桅杆解決船隻的問題,可最後卻被海浪席捲著,掉進了海里,至今下落不明。

當蘇糖以最快速度趕到那處海邊時,陸勇和其他人都站在海灘上,現場一片消沉低迷的氛圍。

蘇糖眼眶驟緊,她跑過去扯起陸勇的衣領,肝膽俱裂地朝他喊:「許翊在哪兒?我要見他!」

陸勇垂下頭,低聲地啜泣:「搜救隊已經四處去尋了,可我們找了一天一夜,還是沒找到。」

「對不起。」蘇糖聽到他這麼說。

她看著這個八尺男兒在她面前用雙手捂住自己的額頭,怯懦悲傷得像是個孩子。蘇糖猛烈地搖頭,她僵著脖子,篤定道:「我不相信。」

下一秒,她邁開腿想衝向那片幽深的大海,徑自去尋找,可陸勇他們卻竭力地攔住了她。

此時海上正在漲潮,下水作業的話會很危險。眾人將她攔住,可她仍舊奮力掙扎,拼盡全力想要奔上前去。

「我要去找他!」蘇糖咬緊牙關,覺得這一切肯定只是一場夢。

他明明告訴自己,他會回來的。他明明承諾自己,會一直像卡戎守護冥王星一樣陪著自己,可不到半個月,她卻把他弄丟了。

蘇糖望著那片浩瀚幽藍的大海,淚水終於奪眶而出,她雙腿發軟,跪倒在地上。那一刻,蘇糖聽見了自己胸腔發出的巨大悲鳴。

如果餘生無法和你相守,那即便今後山長水遠,我也再看不見一絲的好風景了。

自此,蘇糖常常呆呆地待在家裡,哪兒也不去,每天都等著許翊的訊息。

裴梨來看她時,就看見她站在家裡的陽臺上,靜靜地望著窗外,彷彿在思考什麼,又彷彿什麼都沒有想,只是在放空。

裴梨嘆了一口氣,她將蘇糖喜歡的螺螄粉放在餐桌上,傾身上前將她拉到了桌前,輕聲說:「不管怎樣,你都得吃點東西。」

蘇糖張了張嘴,那句「沒胃口」還沒說出來,就見裴梨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吃飽了才有力氣等他。」

裴梨將筷子遞到蘇糖的面前,蘇糖愣怔,安靜了三秒後,她點點頭,無聲地接過了筷子,默默地吃起碗裡的粉。

裴梨望向蘇糖,這才短短幾日,她原先豐潤的臉頰就有些塌陷下去,整張小臉盡顯蒼白。

裴梨有些不忍,正想開口勸蘇糖,須臾間,卻見蘇糖的眼圈微微泛紅,驀地落下了一滴眼淚。

裴梨不禁起身,抽出放在一旁的紙巾,遞給了蘇糖,可蘇糖卻說:「我沒有哭,是這碗粉太辣了。」

她忍著眼眶裡的淚水,將啜泣噎在喉嚨裡,肩膀一下一下地抽動,說:「我不哭,許翊一定會回來的,他說過他會回來。」

「我知道。」裴梨喉嚨乾澀。她傾身上前,抱了抱蘇糖,只為給蘇糖傳遞自己所能給予的溫暖。

人們常說,身處前線的戰士都是偉大的英雄。他們的心裡藏著山海家國,他們的胸腔懷著滾燙的熱血。

而在每一個英雄的背後,其實都有著堅強的親眷。他們看著你遠行,看著你投身黑暗的深淵,但依舊堅定地等待,等待你從遠方歸來,等待著你平安回家。

為了不讓自己胡思亂想,蘇糖開始工作,她幹完手頭的特化工作後,又開始打掃起整個屋子。

她不停地拖地、刷馬桶、清理廚房、整理客廳,讓自己像陀螺般轉起來,只為了不讓自己停下。因為她知道一旦停下來,她就會想起許翊,不可遏制地想他。

蘇糖走進許翊的房間,開始進行清掃。打掃了沒一會兒,掃帚突然碰到了床底下的一個物件。蘇糖蹲下身子,發現是一個小木箱。

她將箱子拉了出來,好奇地開啟,發現裡面竟藏著她以前所作的畫。

有幾張是蘇糖當初上高中時,拿著許翊的畫冊,在上面隨手繪下的;還有一張用精美的畫框裱著,竟是她曾經在香港開過的一次畫展上,被售賣出的畫。

看著那張湛藍色調、滿目都是璀璨星空的畫作,蘇糖的心撲通狂跳。因為這是她當初向偶像克里斯梅爾致敬畫下的畫作,也是她第一次嘗試的油畫作品。

她一直想不到,究竟是誰願意出高價將它買走,沒想到竟是許翊。

這麼多年來,原來他都在默默關注著自己嗎?

蘇糖的心止不住地深深震動,那晚她將那個木箱放在自己的書桌上,看了又看,不想讓它離開自己的視線。就像不想再把許翊弄丟似的,想要一直守著它,猶如守護自己最珍貴的寶藏。

隔天下午,火燒雲沒過了半邊天。

蘇糖倚在房間的椅子上,剛乾完活,她又拿出了那個小木箱裡的畫,徑自看了看。沒過一會兒,她就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恍惚間,蘇糖像是聽到了一陣清冽微沉的聲音,在喊她的名字。

又是夢嗎?她閉著眼睛想,可下一秒,身子忽然懸空,像是被人一把抱起,隨即輕輕地放到柔軟的床上。

蘇糖迷迷糊糊地醒來,甫一睜開眼,就看見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翊翊。」她喃喃地喊,隨即揉了揉眼睛,就想起身看看他,確認是不是真的他。因為她已經好幾次做夢夢見他了,可醒來卻發現一切都是虛幻。

而這一次,許翊的眸中藏著心疼,伸出修長的手,替她掖了掖被子。

蘇糖連忙握住他的手,感受他手心的溫熱,就像一股暖流般涓涓流淌進她的心裡。

「你去哪兒了,怎麼現在才回來?」她的語氣裡帶著抱怨,但小臉卻皺成一團,眼眶紅潤,眼淚也快掉下來了。

許翊將她冰涼的手圈在掌心,微微握緊,輕聲道:「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那日溺水之後,他幸運地被海島上的一戶漁民所救。因為昏迷數日,又要養傷,所以到今天才能搭船趕回來。

「蘇糖,你知道嗎?當時我掉進海里的那一刻,我是真的害怕了。」

「我以前從來都不會怕的。那是我第一次覺得自己離死亡那麼近,而離你那麼遠。我害怕自己再也見不到你了。」

許翊的左手握緊了蘇糖的手,右手則伸出來,摸了摸她的臉,內心也隨之安定了一些。

蘇糖微微抿著唇,目光如水地看著他說:「別怕,我在這兒呢,我們都在。」

然後,她突然好似想到了什麼,抬起眼問他:「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

「什麼?」許翊微微有些心慌。

看著他眼神閃躲的樣子,蘇糖不禁揚眉一笑。她指了指自己放在桌上的小木箱說:「就那個。我看到了,你買了我之前在香港開畫展時展出的畫。」

許翊望向那個小木箱,不禁愣怔。他垂下眼瞼,輕聲道:「因為我想留作紀念,畢竟那是你第一次舉辦畫展。」

聞言,蘇糖不禁抿了抿唇道:「許翊,你真。」

他一直記得她,可他卻不來找她。蘇糖有些惱,覺得如果他早點來找自己,說不定他們就能更早一點在一起了。

許翊微微籲出一口氣,說:「你不知道我費了多大勁,才託人幫我從香港買來,寄到內地給我。」

看著他一副小媳婦般委屈的樣子,蘇糖不禁從被子裡伸出另一隻手,摸了摸他的臉頰:「好啦,你不,是我傻,這麼多年來,一點都沒察覺出來。」

許翊坐在蘇糖身旁,望著躺在床上的她,眸中的笑意微微漾開。

月光透過窗戶傾灑而至,房內寂靜清幽,好似有一股曖昧的氣息在他倆的四周湧動。

蘇糖剛想說話,卻見許翊望向她的床頭櫃處,好奇地問:「這是什麼?」

只見櫃子上正擺放著一個小盒子,盒蓋沒蓋牢,隱隱約約露出了一點小粉紅。

蘇糖登時心一亂,因為這是上次裴梨送給她的那幾套情趣內衣,這兩天大掃除,蘇糖就把盒子從床底下拿出來了。

她剛想起身攔住許翊,可他已經眼疾手快地翻開了盒蓋。下一秒,許翊的手微微僵住,望著盒子裡的東西,眼裡泛起了一絲隱晦不明的光。

「那個,你聽我解釋!」蘇糖有些急了,忙不迭地說,「這個是裴梨送給我的,說什麼你可能會喜歡,可我都沒穿。」

說完,她發現自己語無倫次,好像說錯話了,趕緊捂住了嘴。

許翊看向她,眼尾溫柔低垂,聲音裡帶著幾分曖昧狎暱,說:「試試?」

「……」蘇糖的臉噌地就紅了,猛地將頭埋進了被子裡。

沉默了兩秒後,她重新將頭鑽了出來,怯怯地看向許翊,見他正靜靜地注視自己。

正當蘇糖下定決心,想開口說話時,眼前的人卻翹起嘴角,眸中的笑意漸濃。他說:「逗你的,好好休息。」

語畢,許翊傾身上前,將手搭在她的枕邊,垂下眼睫輕輕地親了一下她的額頭,跟她道了一聲晚安。

蘇糖看著他身姿頎長,關門而去的背影,不禁鬱悒地想:撩了就跑,哪有人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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