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並不太清楚。
倒是對王運良這麼一號給女兒開家長會還要偷東西的人物,留下了比較深刻的印象。
王運良嚇得從床上跳起來。
大門破爛,客廳裡敞亮,站滿了一群手裡抄著傢伙的青年,像電影裡演的場景。
站在最前面的是個板寸頭,相貌英俊,看上去沒那麼凶神惡煞,臉上甚至還帶了點兒笑。
「王運良?」
「是……是我,你們想要幹什麼?」
「大約半個月前,你跟徐家的老太太算了一卦,說她孫子跟孫媳兒八字不合,你還記得這回事嗎?」
「記……記得。」
徐東鑫手裡的鐵棍猛然砸向茶几,上面鋪的一層玻璃塊塊碎裂。他唇邊噙著的那點兒笑像被蒸發得一乾二淨:「我不想再從任何人的嘴巴里聽到我跟我愛人不合的訊息。」
他樣子又狠又惡,一字一頓:「我跟她——天、生、契、合。」
「記住了嗎?」
王運良連連點頭,保證道:「下次老太太要是再來,我一定這麼說!」
這件事解決得很快,不過就花了談幾句話的時間。
身後一群人沒站兩分鐘就要撤場,走之前徐東鑫對其中一個說:「聯絡好師傅,過來給王大師把門和茶几修好。」
「好嘞。」
之後,徐東鑫獨自開車去了靈禪寺。
那是座隱在郊區山林中的小寺廟,平時香客不多,也不出名,但跟徐家祖輩有點兒淵源。老太太每逢初一十五會去上香。
徐東鑫進了寺門,上臺階,進殿,在佛前一跪。
把老和尚驚呆了。
這孩子小時候就常陪著他奶奶一塊兒過來,但他只是陪同而已,不拜佛,不進殿,寧願在院子裡鬥蛐蛐捉螞蟻。
老和尚手裡拿著掃帚:「今天遇上了件稀奇事。」
徐東鑫說:「我這次是誠心的。」
這話老和尚信,這孩子心裡有塊明鏡,以前不信便不跪,坦率不敷衍,如今心甘情願了才會跪。
也不知是為了誰。
「幫我這一次,我願替佛祖鍍金身,替您掃庭院。」
徐東鑫掃了半院的葉子,耽誤了時間,回去的路上接到穆之菏的電話,她聲音聽起來像剛醒:「你人呢?去哪兒了?」
徐東鑫笑笑說:「幫你買早餐,你不是說想吃孜門衚衕的粥嗎,我馬上回來。」
關於算八字的事,昨天穆之菏還沒來得及說,今天醒來就記掛著,正打算開口,又轉念一想,徐家奶奶必定會找徐東鑫談話,他會解決的。
所以,她也沒在他面前提起了。
「不著急,你路上開車小心點兒。」
再逢十五,老太太去靈禪寺上香。
老和尚跟老太太聊了聊,還幫她在佛前問了一卦,得出的結論跟之前算命先生王大師所說的完全不同。
老太太蒙了。
但她自然是信佛祖和老和尚的。
穆之菏第二天收到徐家祖傳的玉鐲子,徐東鑫在旁邊笑,捧著她的臉親了一口:「早就說了,我們天生就該一起。」
我要我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