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陳喋接到電話,通知她通過了《簪花》的女主角試鏡。
接到電話時已經日上三竿,陳喋剛起床在浴室洗漱,溼著手接起電話對方開口就是這一句。
陳喋足足怔了三分鐘才反應過來,電話那頭都已經結束通話了。
居然,真的面上了。
儘管後來導師和陸川都跟她說過希望很大,但真正拿下這個角色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她,的確,有點受寵若驚。
換了一身簡單的白t和牛仔褲下樓,張嫂剛剛把中飯做好端到飯桌上,抬頭見她下樓道:「正要去叫小姐吃飯呢。」
「嗯,今天不小心睡過頭了。」陳喋把長髮束起成高馬尾,脖頸纖細,坐到餐桌前。
張嫂看著她笑說:「小姐今天心情好像特別好。」
陳喋勾勾唇:「嗯。」
「今天少爺還特地囑咐我中飯多做點小姐愛吃的菜,說您太瘦了呢。」張嫂說。
陳喋拿著筷子的手一頓。
現在聽到這樣的話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獨立,能夠去開始自己的事業是陳喋告別聞梁的第一步。
她高考結束那年和聞梁簽訂合約,這種關係保持到她大學畢業結束,如今已經悄然而至。
陳喋簡單吃了些便出門,也沒讓司機送,打車到地鐵站,又坐地鐵到製片公司樓下。
***
嘉娛製片是老牌電影公司了,近幾年口碑票房雙手的不少電影都是從這家電影公司出來的,一畢業就能接到它丟擲來的橄欖枝很不容易。
陳喋深吸一口氣,走進嘉娛大門。
前臺接過她遞來的名片,很快揚起標誌性的笑容:「您跟我來。」
靠著馮致給她的名片一路暢通無阻。
前臺把她帶進執行總辦,裡面坐著一個妝容精緻的女人,一身淺灰西裝:「陳喋嗎?」
「嗯。」
助理拿了兩杯茶進來。
「你現在有籤經紀公司嗎?」執行總監問
「還沒。」
「難怪今天是一個人過來的,娛樂圈不籤公司單打獨鬥的倒是很少。」她喝了口茶,「不過等這部片子出來,肯定有的是公司拋橄欖枝的。」
執行總監效率很高,沒一句廢話,很快從身後印表機裡拿出一份合同,放到陳喋面前。
「這是我們對新人演員的統一合同。」她說,「你可以看看,能不能接受。」
陳喋「嗯」一聲。
***
她更年輕一點,大一的時候,聞梁剛剛開始著手溫遠集團的事,她在西郊別墅看過聞梁處理合同的模樣。
當時她還非常非常喜歡聞梁,完全抱著小女孩的崇拜傾慕情愫,關係變的曖昧不清也讓她非常欣喜。
乖乖坐在他旁邊,腦袋擠過去看。
聞梁拎著她衣領往後拽:「看的懂麼你。」
「這有什麼看不懂的!」陳喋對受到輕視很不滿。
聞梁輕笑,索性把人抱到自己腿上,也不管那合同涉及商業機密:「那你看看,這合同合不合理。」
陳喋很認真地看,一點沒找出毛病:「挺合理的啊。」
聞梁嗤她:「一邊玩去。」
「不合理?」
他難得耐心,居然還真摟著她給她講清楚那份合同裡埋下的十幾處坑,而後說:「就你這樣的,被賣了還幫人數錢說的就是你。」
後來陳喋纏著他要學怎麼看合同,磨了他好幾天,過後便自己擬了那份截止到大四畢業的合約。
18歲的陳喋拿著剛學會的知識親手擬的合同,字裡行間都能看到18歲小姑娘的驕矜。
聞梁絕不缺女人,所以當初條款裡規定陳喋在四年間會維持和他的戀愛關係在他眼裡很可笑。
當時他覺得就是高考完閒著沒事幹的小屁孩瞎折騰找事罷了,斥她一句「天天不幹正事」,沒細看就順著她把名字簽了。
他不知道。
陳喋那時並不是早早就為自己以後獨立出來鋪路。
而是想用自己幼稚的辦法用白紙黑字把聞梁束縛在自己身邊,哪怕只有四年。
她原以為,四年也許就夠聞梁真正喜歡上自己了。
但他狂妄自大、離經叛道,這天地間沒有能收服他的,反倒是她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
聞梁,聞梁,又是聞梁。
陳喋用力甩了甩腦袋,認真把合同看下去。
那份合同不是完全平等,不過人家也是謀利,條款有傾斜也正常,陳喋仔細看完,確定那些不平等自己都能接受。
於是很快簽下自己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