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我知道你是長的好看,但也不至於人家上次來了一回劇組就能看上你吧?」方阮翻了個白眼,「不對啊,他來劇組前那個早上明明就送來早點了!」
方阮朝她手臂上拍了一巴掌:「你誆誰呢!」
「……」
陳喋就知道,說了也不信。
方阮還在一旁據理力爭道:「再說了,我後來聽小齊說你們玩塔羅牌,聞總心上人居然是什麼女漢子型別啊,真是看不出來聞總居然喜歡這一型的。」
陳喋看著自己這一身沒什麼用處的細胳膊細腿配置:「……」
行吧,無法反駁。
「所以。」方阮盯著她,「到底是誰?」
陳喋手機這會兒震動了下,找到救命稻草似的立馬傾身撈過來,不再理會方阮的問話。
說曹操曹操到,居然還真是聞梁發來的訊息。
微信小綠框右上角的數字不斷往上跳躍,最後停在「11」的數字上。
聞梁這是瘋了嗎?
一分鐘給她發了原本一個月的資訊量。
陳喋點開,聞梁發來了十張包包圖片,以及一句財大氣粗的話:喜歡哪個?
[陳喋:……]
發了一串省略號她就收起手機,聞梁也沒再回復。
***
聞梁這一趟出差隔的格外久,陳喋倒是聽早晨雷打不動送早餐的助理說是因為上回招標會上搶來的專案的關係。
夏天悄無聲息地到了尾巴,劇組圍牆外種了一排桂花樹,每天都能聞到桂花香。
他們這部電影拍攝週期短,不知不覺也已經到了中後期。
陳喋所飾演的角色從最初的卑微弱小到如今成為女將,身上的衣服也換了一套又一套。
「卡!」馮致喊。
陳喋被上前的工作人員扶著從馬背上跳下來。
一旁齊丞也跳下馬,過來給她豎了個大拇指:「太颯了。」
陳喋其實有點恐高,坐在馬背上時拍遠景需要跑起來,勒韁繩的手這會兒也有點兒疼,腳踩在地上都發虛。
好在在鏡頭前沒表現出來。
陳喋看了齊丞一眼:「你怎麼跟沒事人一樣?」
「嗯?不然呢?」
「前幾天那場騎馬戲拍完,我大腿現在都還疼。」
齊丞笑起來:「正常,我以前剛學騎馬的時候也這樣,放輕鬆點就不會疼了。」
陳喋洗了手打算繞回休息室喝口水,途經那幾棵桂花樹還難得有閒心踮著腳摘了一枝。
一輛車經過,停在不遠處。
陳喋邊聞著花邊抬眸看過去,見到兩個許久沒見的「舊人」。
陳舒媛和林筌。
陳喋當做沒看見,捻著那一支桂花往休息室走,沒走幾步就被身後林筌叫住:「您好,請問您知道《簪花》劇組在哪嗎?」
她問的很有禮貌,和上次在咖啡廳時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直到陳喋回頭後,林筌和陳舒媛皆是一愣。
陳喋神色不變,朝另一邊抬了下下巴:「那邊。」
說完便轉身回休息室了,喝了水休息了會兒折回拍攝地,陳舒媛正坐在陸川旁邊親暱的說著話。
林筌大概是之前工作上和陸川接觸過,也不陌生,笑著調侃道:「媛媛這幾天在家就經常提起你,想來找你又擔心影響你工作。」
陸川回應地滴水不漏,禮貌頷首:「最近每天的拍攝任務比較大。」
陳舒媛嬌聲道:「我不會影響你工作的學長,我媽媽給我找了電視臺的工作,順便也來學習學習。」
陳喋沒再繼續聽,走到方阮旁邊找她要來了護手霜。
韁繩勒得她手都乾燥了許多。
「你這個手心沒事兒吧?」方阮注意到她手心紅了一道。
「沒事,過會兒就消了。」
陳喋拎了把塑膠椅過來坐在遮陽傘底下。
另一邊,林筌坐在後側正在看手機,而陳舒媛坐在陸川旁邊正指著攝像機問著什麼。
這會兒馮致正在補拍幾個特寫鏡頭,還沒輪到陳喋,她便始終坐在一旁安靜看著。
不一會兒,方阮回來,遞給她一塊熱毛巾:「先敷一敷,後面還有不少騎馬的戲呢,別越來越嚴重了。」
陳喋道了謝,熱毛巾蓋上去時手心還有些刺痛。
一直到毛巾涼了,她才起身回化妝間把毛巾放回去,轉身出來時卻迎面遇上了林筌。
儘管是母女,但陳喋和她沒什麼情分,這樣的場合還是當作不認識比較好。
她正要錯身走過,卻被林筌叫住。
「陳喋,你等一下。」
陳喋腳下一頓,抬眼,抿著唇沒說話。
「上次在咖啡廳的事,我很抱歉。」林筌低頭從包裡拿了錢包出來,抽出一張銀行卡遞給陳喋,「這個是我的一點心意。」
陳喋:……?
見她不收,林筌解釋道,「我知道你和聞家那兒子分開了,現在自己出來,又是演員這樣的工作,很多地方都需要用錢,我不希望你過的拮据。」
陳喋摸不準她意思,皺眉道:「我過的不拮据,而且也沒理由拿你的錢。」
「我知道上次咖啡廳的事你肯定是生我的氣了,我也不應該差點就動手打你,的確是我聽到你對媛媛說的那些話太生氣了。」
「……」
「陳喋,雖然你小時候養父母都沒有文化,也不知道該怎麼教育孩子,所以你才會這樣沒規矩,但是陳喋,你身上流的至少是陳家血脈,作為一個女孩子你不能這樣跟別人說話,太沒有禮貌和風度。」
陳喋簡直是要被她氣笑了。
林筌這是在教育她?
「我知道你恨我沒堅持把你帶回陳家,你沒有做過母親,你不知道這麼多年來仔細照顧著的孩子會有多深厚的感情,第一次餵奶,第一次叫我媽媽,每一個第一次的瞬間都是沒法消磨的……」
「行了。」陳喋打斷她的話,「我不恨你,你對我來說就是一個比較特別的陌生人而已,你沒必要在我這抒情,我沒興趣。」
林筌皺眉:「陳喋……」
「錢你也收回去,好好做陳舒媛的母親,她要是知道你今天還給我卡肯定得發脾氣,我可沒興趣應付你女兒的脾氣。」
陳喋說完便轉身出去了。
她想發笑的很,又覺得身體哪兒似乎開了個口子,穿堂風呼嘯而過。
小時候她的生活過的很平淡,在一個沒那麼發達但美麗的小鎮,有一起玩樂的夥伴,回家後也有一副她的碗筷。
儘管父母對她沒有那麼關心,但在那個小鎮,父母對孩子普遍不像堰城這般溺愛,陳喋也從來沒覺得自己不被寵愛過。
可所有的平靜都是被陳家人打破。
他們沒有處理好陳舒媛和林筌的關係和感情,只為找到真正的血脈就直接把陳喋從原來的家裡買了出來。
所以陳喋才知道,原來養父母真的可以為了錢就不要她。
而親生父母也不在乎她的感受,把她帶上火車,又在堰城火車站門口旁若無人的商量爭吵她和陳舒媛的去留。
他們在乎的從始至終只是她身上流著的是真正的陳家血脈罷了。
可她憑什麼,憑什麼為了他們當初的疏忽和如今的利益紛爭付出那些代價。
林筌那些話她完全不想聽。
你沒做過母親所以你沒法理解我有多愛一點點撫養長大的女兒。
可她做過母親卻也同樣沒理解她們那群人把當時16歲的陳喋置於一種怎樣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