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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週戀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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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老天居然和她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萬千人海,資料庫裡那麼多使用者,怎麼會偏偏將他們倆的ai匹配在了一起?心理系出了名的「冤家對頭」,從成績到性格都天差地別,這在誰眼裡都會是個玩笑吧?高至裳早對高顏直沒了偏見,她甚至還為他請假這一週自己時不時便惦起他而感到困擾過,不明白自己怎麼會控制不住地「腳踏兩隻船」。

可現在倒好,原來從頭到尾根本就只有一隻船,她卻一時間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更糟糕的是,當高至裳重新開機,看到微信咚咚咚地彈出他的一連串道歉時,她越發糾結了。她越是不願去想高顏直如果知道了這件事會是什麼反應,那些猜想就越是不停地冒出來:

也許會調侃她堂堂學霸卻沒看出id之下是個「學渣」?也許會笑話她太當真不就是個「網戀」嗎?再也許,他可能會滿不在乎地告訴她一句,「既然是你那就算了吧」?

就這麼坐著胡思亂想到咖啡徹底冷了,高至裳才魂不守舍地回了宿舍,然後默默地在床上失眠了一整夜,最終在外邊隱約亮起天光時,用昏昏沉沉的腦袋做了個決定—她提前拒絕了真實資訊的交換。

鬼使神差地,直到這會兒,她看著吳瀟瀟的眼睛,把整件事的前因後果娓娓道來後,也說不出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做。心口悶悶的,情緒低落,也不知這算不算後悔,卻又彷彿確實是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劇情實在複雜,聽完後的吳瀟瀟也消化了足足半分鐘,才找到癥結所在,她沉吟著問:「那你到底是隻喜歡其中一個他,還是對兩個都有好感?兩種好感一樣嗎?又或者說,你覺得他這兩個身份是一個人嗎?」

高至裳抿唇思考了一會兒,才搖搖頭:「我現在腦子很亂,一下子想不清楚你這麼多問題。」

「那好,我換一種簡單的問法。」吳瀟瀟有片刻無語,但很快又眼珠子一轉,重整思路發問,「如果昨晚的事情沒發生,你什麼都不知道,按照你原來的打算,你是打算和‘顏值線上’交換真實資訊並且見面。你甚至認為,你們見面之後,關係會發展得更親密,對嗎?」

「對吧。」

「那麼如果沒有app這件事,你對高顏直會改觀嗎?也會在公司和他相處愉快?」

「會。」這次高至裳的語氣更肯定了些。

「要是‘顏值線上’從此在app消失了,不理你了,再也聯絡不上他了,你會難過嗎?」吳瀟瀟繼續循循善誘。

這個假設讓高至裳下意識地蹙眉:「會。」

「那要是高顏直突然從公司辭職了,還從a大轉學走了,你再也見不到他了,你會一樣難過嗎?」

「我不知道會不會一樣……」高至裳的眉頭鎖得更緊了,困惑地反問她,「難過是可以衡量的嗎?」

這一問把吳瀟瀟給問噎住了,好不容易找到feel(感覺)想充當一次「情感專家」,就這麼破了功,只得訕訕地擺擺手,強行「挽尊」:「和你這種情商的人說不明白!之前那些學長你連喜歡都談不上,都敢為了做課題去表白求交往。現在真碰上喜歡的人,管他是誰,是算一個還是算兩個,先交往了再說,怎麼反而躲起來當鴕鳥了呢?」

「呃,我的意思是,先拒絕也好,冷靜一段時間,或許就想清楚了。」可發現好友在聽完自己的話後面露愧色,吳瀟瀟又連忙用輕鬆的語調補救道,「指不定過陣子,你又會喜歡上別人了,那這個問題就迎刃而解了嘛,別苦著一張臉了。」

「你確定不是在損我嗎?哪能那麼快又喜歡上別人?」高至裳於是扯扯嘴角。

「哎呀,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吃多了油膩,咱們出去換個口味—學生街廣場新開了家杭幫菜館,陪我去試試!」

這人啊,要是鑽了牛角尖,再聊下去也是在死衚衕裡繞圈子。看穿的吳瀟瀟選擇笑眯眯地強勢把人拖出來,打扮打扮上街逛逛,然後一吃解千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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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阿直今兒是怎麼了,臉這麼黑?」

「我也不知道。早上起床看了眼手機以後,就變成這樣了。我偷瞄了一眼,好像是《聽說你想談戀愛》那個app……」

「要我說,他昨晚回來時就不對勁了好嗎,你倆什麼眼神!」

相比於烈日當空都不能影響逛街熱情的女生,暑期裡的男生們可謂是深居簡出的典範,在宿舍裡有空調可吹,有遊戲可打,就是最幸福的時光。如果還有一個遊戲高手帶飛,那就是做夢都會笑醒了。

但這會兒,109宿舍的三個男生不太敢笑,因為他們從沒見過高顏直這麼認真地打過遊戲,一臉陰沉,殺氣外洩!

也就在完成今早的第十八個「五殺」後,他突然一聲不吭地退出了《王者榮耀》,單手撐杆,矯捷利落地從床鋪跳下,把手機落進兜裡,然後抄起桌面上的課題表,留給哥仨一個冷漠的背影,自己體會。

「阿直你去哪兒啊?」

哥仨面面相覷,最後齊家兄弟合夥把肖星踢出了宿舍,執行「跟蹤」任務。

但很快,肖星就發現根本沒有什麼八卦緋聞可挖,高顏直一路直奔心理系辦公樓,電梯上了頂層,就是去交課題表的。看著他進了辦公室的肖星掃興地打道回府,自然也就錯過了三分鐘後從裡頭傳來的董如花的罵聲。

「我說高顏直同學,你這未免也太敷衍我了吧?當我瞎還是當我傻啊!你知道你這叫什麼嗎?抄人考卷把名字都抄過來了—」

高顏直是發矇的,他的課題表才遞到董如花面前,她也才不過隨手翻看了幾頁,就霍地怒起拍案,噼裡啪啦地一通數落。

「抄?」他好笑,以為董如花這是要套路自己,於是退開半步抱臂道,「董老師,我這次可是貨真價實自己做的,本人真實經歷,如假包換。你就不用費勁詐我了。」

「詐你?高同學,你暑假是去戲精學院額外深造了?戲太多了吧!」董如花說著,開啟抽屜,丟出一份套著透明塑膠夾的課題表,「自己看!」

迎面砸來的課題表封皮上,字跡清秀工整,姓名欄寫的正是「高至裳」三個字!

高顏直的瞳孔驟縮,心裡頭「咯噔」一聲,猶豫片刻才下定決心般翻開來看。

「抄別人作業抄得幾乎一字不差了,你說還需要我詐你什麼口供?」董如花以為他這是心虛了,大搖其頭,苦口婆心,「高同學啊,咱們學習差不要緊,但人品不能差,更不能自欺欺—」

「她是什麼時候交來的?」高顏直始終低頭聽訓,沒有反駁,卻忽然打斷她問。

董如花一怔,隨即想到了什麼,狠狠瞪她一眼道:「昨天下午!你可別告訴我,是她抄了你的!」

「當然不是。」高顏直沉聲說著,合上了課題表。她看到他的課題表是在晚上,更何況她也絕不屑於做這種事。

「所以呢?」董如花食指敲著桌面。

「所以……」

既然誰都沒抄誰的,卻寫出了同樣的內容,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他必須馬上問清楚,一刻都等不了!

猛地攥緊手中課題表,高顏直無視董如花的怒吼聲,轉身飛奔出辦公室。

「喂,你給我把高至裳的課題表還回來!你還想銷燬證據不成?信不信我給你一個不通過!」

高至裳不知道他是怎麼找到這杭幫菜館裡來的,但當高顏直喘著粗氣將課題表砸在碗邊時,她知道「東窗事發」了。

她居然會天真地以為在app上拒絕掉真實資訊的交換,就能讓這一切天知地知她知,卻忘記了兩份幾乎一模一樣的課表交上去,董老師一定會把後交的高顏直當作抄襲,罵得狗血淋頭。

「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高顏直垂眼鎖視她,神色複雜。

抬頭掃過同桌等菜的吳瀟瀟與付夕然,她嘴唇翕動半晌,卻說了一句實實在在的廢話:「我,我就是‘智商線上’。」

高顏直眼中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再次發問:「為什麼拒絕交換資訊?」

「我……我不知道。」高至裳咬唇,她自己也沒有答案,好不容易平復點兒的心緒再次被眼前人攪得凌亂。

「那你告訴我,你原本就打算拒絕,還是因為昨晚突然得知是我,才拒絕的?」他在遊戲裡拿對手洩憤了一上午,就是源於晨起看到的app提示。好端端的被拒絕,讓他又是不解又是鬱怒,直到從董如花那裡看到課題表,他才恍然大悟。

「喂,你這什麼語氣?怎麼跟審犯—」

「瀟瀟!」付夕然拉住衝動起身的吳瀟瀟,輕搖搖頭,示意她別插手。他是兩個女生到杭幫菜館後碰見的,都是朋友,就算平時刻意避著,既然碰上了,也沒有硬是分桌吃的道理。更何況他還是一個人來吃飯的,索性三人拼了一桌。

「昨晚之前,我沒有想過要拒絕。」

這是高顏直進門以來,她唯一能「如實」作答的問題。殊不知她的這個答案對他來說有多麼刺耳。

「呵,所以你的意思是,因為是我……」你才巴不得早點結束這段關係,你才恨不能讓這件事永遠沒人知道。高顏直垂在身側的掌一點點攥成拳,他就這麼讓她不屑一顧嗎?就因為「顏值線上」變成了他,就讓她這樣避之不及?

稍一遲疑,高至裳才輕輕頷首:「是。」確實因為是他,她才會如此慌亂,不知所措。

「好,我明白了。課題表我會去重做一份,絕不會讓你—」聞言的高顏直仰起頭,自嘲一笑,「因此蒙羞。」

最後四個字他咬得很重,一字一頓,每個字都砸得高至裳生疼。

「高顏直—」她起身,看著他頭也不回地走出飯館,背影在淚水中變得矇矓,只剩他聽不到的喃喃,「我從來都不是這個意思啊……」

「好了,好了,不難過啊小裳。是他不該莫名其妙跑來質問你一堆,不就是在app被拒絕了嘛,至於嗎?」吳瀟瀟趕忙甩開付夕然的手,跑過去摟住高至裳安慰。

高至裳卻只是無聲地搖頭,她本以為自己會是被嫌棄的一方,害怕傷自尊,就乾脆先喊停不去面對,卻沒想到反讓高顏直誤會。是她自己把事情處理得更加糟糕了。

「付夕然,是不是你!」看好友難以安慰,吳瀟瀟不滿地轉向對面的付夕然,「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雖然不同系,但在校籃球隊一直有交情。如果不是你賣了我們,他怎麼可能找到這兒來?你剛才離開去接的那個電話,是不是他打來的?」

「阿直說有很重要的事,一定要馬上找到小裳,所以我才……」這真是無妄之災,付夕然笑比哭還難看。他覺得高顏直這個哥們兒看著玩世不恭,實則處事極有分寸,誰會想到鬧成這樣。

吳瀟瀟沒等他解釋完,就義憤填膺地一拍桌子:「我不聽!反正你回去告訴他,敢欺負小裳,我吳瀟瀟和他這樑子是結定了!還有你,我最近也不想看到你!」

「小裳,我們走,不吃了!」說罷,她冷哼一聲,長髮一甩,挽著高至裳也出了飯館。

只可憐了付夕然,好不容易撈著次共進午餐的機會,就這麼給生生攪黃了,還捎帶著被心尖兒上的人給記恨了。

「哎?這怎麼還沒吃就走了?那這菜還上嗎?」老闆娘端了米飯上來,只看到兩人的背影。

付夕然嘆口氣,想著還是給瀟瀟她們送去宿舍,付錢道:「麻煩您幫忙打包吧,我外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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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半小時後,菜是進門了,人毫無懸念地被轟了出去。

「小裳,這菜還熱乎呢!」吳瀟瀟冷漠地關上門,可轉臉就樂呵起來,眉眼都笑彎,招呼道,「快,幫我把小桌子搬到中間來—」

「我們可是按三人份點的菜,你真不讓付夕然進來一起?」高至裳一面照做,一面問。

吳瀟瀟把一大袋子飯菜往桌上一摞,翻了個白眼:「誰讓他胳膊肘往外拐!」

「哪裡就往外拐了?你也沒把他當自己什麼人啊。」高至裳又把小馬紮遞給她,非常實在地替付夕然說了句話。

「怎麼,你還有心思想我的事兒?」吳瀟瀟一屁股坐下,雙手忙碌地一個個把餐盒開啟,「沒事了?」

在吳瀟瀟對面坐下,高至裳托腮一嘆:「事情已經變成這樣了,反而不知道該愁什麼了。可能真的怪我情商太低,自己什麼感受都分不清也說不清……」

「反正我看高顏直那傢伙也沒好到哪兒去!明知道你是個戀愛白痴,還那麼一句接一句地問,語氣又生硬,這沒事也得問出事兒來—」用力分開一次性筷子,吳瀟瀟無條件力挺閨蜜,錯的都是大豬蹄子,「嗯,聞起來好香啊!吃菜,吃菜,不糾結了。佛系一點。」

高至裳接過她遞來的筷子,扯扯嘴角,看著吳瀟瀟食指大動的模樣,也受了感染,開始一道道菜嘗過去。別說,這西湖醋魚還真挺好吃的。

美食能填飽肚子,自然也能放空腦子。雖然高顏直在菜館裡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依舊讓她耿耿於懷,也擔憂明天公司裡抬頭不見低頭見會十分尷尬,可吃著吃著,她感覺心中那份鬱結漸漸消散不少,想法也樂觀起來—或許今晚睡一覺,彼此冷靜下來,這一團亂麻的情況就會改善很多呢?

「therecanbemiracleswhenyoubelieve……」吃到一半,高至裳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那是一首很懷舊的動畫片主題曲whenyoubelieve(當你相信時)。

「高顏直打來道歉的?」吳瀟瀟嘴裡還嚼著東坡肉,筷子已經又伸向了蛋黃青蟹,口齒不清地問。

高至裳轉身取過手機,看了眼螢幕:「是賀磊學長。」

「那……那快接啊!」吳瀟瀟愣住一秒,然後啪地放下筷子,激動到兩眼放光,「用擴音接!讓我聽聽他的聲音!」

用擴音?高至裳眼角一抽,感覺不太妙,可又不忍拒絕,只得咬牙照做了。

「喂,賀總?」

「這次談判很順利,我明天就會返程,航班大約會在明天十一點抵達a市機場。我希望,你能來接機。」

「我?」高至裳詫異,「可我不會開車啊。」

「沒關係,開車的事情交給顧秘書,我會讓他載你一起去機場。」賀磊在電話那頭低笑。

那她跟去的意義是什麼?高至裳納悶地一歪腦袋,才發現吳瀟瀟早坐不住了,興奮地捂著嘴湊到她身邊,用眼神瘋狂暗示。

「去!去!去!」

高至裳幾乎可以聽到好友心中的高聲吶喊。

「高專員前兩天大半夜一封郵件把老闆叫醒聽工作彙報,現在不打算有始有終,把後邊的進展也抓緊時間在下午例會前一併彙報了?」也許是高至裳沉默太久了,聽筒裡再次傳來賀磊半是調侃的話音。

「抱歉,我不是……」高至裳這會兒又有些嘴笨了,但直覺還是告訴她,賀磊不像是會急吼吼在出差回途的車上還要聽工作報告的人啊,又不是deadline(截止期限)就在明天。

吳瀟瀟看她還在猶豫,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然後指指自己的嘴,開始做極其誇張的慢動作口型:「快—答—應—啊!」

碰上賀磊的事兒,也不見她能「佛系一點」。高至裳腹誹著,多少知道她打的什麼算盤,卻還是在她灼熱的逼視下應道:「我知道了賀總,我會準時去接機的。您還有需要我帶什麼資料過去嗎?」

「我相信所有的資料都在你的腦子裡。另外為了犒勞你午休時間的額外加班,午餐我請。明天見了。」輕笑過後,賀磊結束通話了電話。

忙音傳來的同時,吳瀟瀟式的土撥鼠尖叫立刻刺穿了高至裳的耳膜。

「太棒了,怎麼會有這麼完美的機會?」只見吳瀟瀟繞著小桌子狂奔三圈,末了摟住好友的脖子,吧唧一口,親得響亮,「小裳,我太愛你了!中國好閨蜜!」

「你這也……太誇張了吧。」高至裳是真不想打擊她,既然賀磊要聽工作彙報,自己沒理由帶個非工作人員一起去啊。

吳瀟瀟哪裡不明白她的苦笑,當即打了個響指道:「我知道你不方便直接帶我過去,所以我早想好了!我會先去機場等著,到時來個巧遇,然後死皮賴臉也要和你們一起回程,就說—讓我來接機的那個朋友改簽了,放我鴿子!」

吳瀟瀟的規劃很好,在高至裳眼裡,這應該算是好友和賀磊的第一次正式見面,她也希望順順利利,別出什麼么蛾子—要是沒和高顏直好巧不巧搭了同一趟電梯,大約就能如願了。

冷靜過後,再見仍覺尷尬,高至裳快速地按下b1層的按鈕,就目不斜視地抬頭盯著顯示樓層的電子屏上數字不斷跳動。

「你去地下車庫做什麼?」在微妙的氣氛中,高顏直先開了口,面無表情,語調聽不出什麼波瀾,沒了往日帶笑的尾音。

高至裳略一猶豫,還是沒有說謊的習慣,如實答了:「去機場接賀總。」

「哦。你會開車?」高顏直很自然地問她。

「咳,不會……顧秘書開車。我……我是賀總讓我去彙報這一週的工作進展。」高至裳也不知道自己在磕巴什麼,心虛得像是在找藉口翹班。

「學長主動找你去的?」高顏直聽著哼了聲,心裡莫名不受用。

高至裳覺得他語氣不善,專門來找碴兒似的,彷彿又找回了當初在大學教室裡針鋒相對的熟悉狀態,扭頭眯眼盯他,反問:「有什麼不對嗎?」

「沒什麼不對。」高顏直微怔後,忽地輕笑著聳聳肩,心情到似比之前好了。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照高至裳看男人心也沒好到哪兒去。她撇撇嘴,又嫌棄又奇怪地掃了他兩眼,暗道自己之前到底是被什麼濾鏡洗了腦,居然覺得這傢伙深藏不露,需要轉變觀念,重新認識—明明本質屬性還是「欠懟」啊!

電梯在這時頓住了下降的趨勢,門開啟,停在一層。接近午休時分,已經有不少人在食堂裡用餐了。高至裳以為他會走出去,卻沒想到高顏直的手就那麼從身後越過她的肩頭,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耳朵,按下了關門鍵。

「你—」高至裳腦海裡有什麼騰的一聲炸開了,右耳燒得又紅又熱,一個眼刀甩過去。

「哦,不好意思,這電梯實在有點小。失誤失誤。」高顏直一臉愉悅和得逞的笑意,「為了表達歉意,我陪你一起去接學長。」

高至裳皺眉:「你去湊什麼熱鬧?」

「他是一週沒在公司,我也是啊。你可不能偏心,好歹我一樣是你上司,聽個工作彙報怎麼了?」說話間,電梯門再次開啟,高顏直長腿一邁走了出去,回頭瞧她,「快點啊。我看到顧秘書已經在車裡等著了。」

然後高至裳真的用上了體測時百米衝刺的速度越過他,搶著飛奔到車前,車門一拉一帶,整個動作一氣呵成,五秒後人已經穩坐副駕駛位,連安全帶都繫好了。

「顧秘書,快開—」

她邊喘氣邊笑著側首,自以為能就此甩掉高顏直,可最後一個字生生堵在了喉嚨口,眼角餘光裡的高顏直雲淡風輕地將雙手墊在腦後,往後座靠背上一仰,以勝利者的姿態衝她含笑揚眉,並非常好心地替她把話說完。

「顧秘書,快開車吧,再晚就該讓老闆等我們了。」

「呃,高經理也去嗎?賀總前天只交代帶高專員一起。」顧秘書抬眼,從內後視鏡裡看他,委婉地表達了疑惑。

對此,高顏直立刻臉不紅心不跳地編出了一套說辭:「他後來又和我通了電話,說是關於高專員的工作彙報也想聽聽我的意見,所以讓我同往,旁聽方便。可能是臨登機前時間倉促,他來不及再通知你了吧。」

「顧秘書你別聽他的!」高至裳急忙反駁,「剛才他本來是要去一樓吃飯的,從我這裡套了話才知道賀總中午回來!他就是和我過不去!」

「這怎麼能說是過不去呢?對專案的每個階段都進行評估本來就是我的工作範疇啊。」高顏直眨眨眼,正直、誠懇又無辜,甚至還有那麼一點點……疑似賣萌?

論一個精神正常的人如何在短時間內切換多種不同畫風,又不是在演《歡樂喜劇人》!高至裳氣結,又沒來由地想笑,最後只得把臉別向窗外,敗下陣來。

「隨你了!到時候少說話、別搗亂。」

「……」

她本以為高顏直會繼續和她抬槓,誰知身後忽然沒了動靜,直到車子開出車庫,高至裳才忍不住藉著轉彎時身子的傾斜,順勢悄悄往後瞄了一眼某人。一張臭臉擺在那兒,兩眼閉著,沒一絲笑意,也不知道又怎麼得罪到他了。分明是他要強行塞進來當電燈泡,如今倒好像是她強迫他上車跟來的一樣,顧秘書杵在駕駛位上,她總不能直說今天是瀟瀟的「大好日子」,你別跟著瞎摻和吧?

「喂,」她半扭過身,輕輕叫了他一聲,「高顏直?」

「幫忙偷拍沒商量,見機消失不可能。」

「哎?」高至裳一訝,他怎麼好像知道內情似的。這是來替兄弟付夕然守護愛情的?

「高至裳,」她正納著悶,聽到自己被點了名,才發現高顏直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視線灼灼有光,吐字分外清晰,「這燈泡,我當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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