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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高顏直在a大圖書館的浪漫告白,學校bbs上諸如《院草發糖,最為致命》《心理學院「雙高」c位戀愛》等帖子迅速佔領熱帖榜,標題矚目,狗糧滿滿。
這些都在高至裳的意料之中,大不了就是戴頂鴨舌帽低調做人幾天,也就過去了。可讓她震驚的是三天後bbs上竟又出現了「力壓群雄」的熱帖—《厲害了,我的狗糧錦旗》。
帖內圖文並茂,詳細報道了高顏直是如何給圖書管理員宋勝男送去了一面金光閃閃的錦旗,上面寫著「吃得糧中糧,方為狗中王」,其後還附有文學社採編對當事人進行的簡短訪問,言及如果能再加個橫批,那大概是「火眼金睛」……
「畢竟宋勝男可是第一個十分有預見性地看出我們倆會談戀愛的人嘛。」
籃球館更衣室中,始作俑者仍是嬉皮笑臉的,一副搞事情不嫌命長的模樣!
「我看你以後還怎麼去圖書館!」高至裳替他檢查完行李箱,拉上拉鏈,嗔怒地瞪他一眼。他就是仗著下午校籃球隊馬上要出發去隔壁市參加省賽,宋勝男沒辦法扣下他,才敢這麼囂張。
「當然是拉上你一起去嘍!這樣我們兩個就能重溫舊情,一起被罰整理圖書館,然後在她眼皮子底下約會—」接過拉桿,高顏直理所當然地壞笑道。
「我才不給你當墊背的!」
就知道他沒安好心,高至裳作勢轉身要走,卻被後者「壁咚」在了鐵櫃上。
「就這麼走了?我這次去比賽可是要走好幾天的。」他低頭,不滿地盯住她。
「哦。那路上小心,保重身體,比賽加油。」高至裳故作冷漠。
他又湊近一點,瞳中映出近在咫尺的她臉色微紅:「我不要學霸的標準答案。學渣聽不懂。」
「那……怎樣才能聽懂?」她侷促地問。
「都說身教勝於言傳。」高顏直勾唇,「所以,你是希望我教你,還是你教我?」
這麼複雜的一語雙關,高至裳覺得自己居然不可思議地聽懂了。孔老夫子說過,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知道後還裝糊塗貌似不太好?
「好了,不為難你了。」高顏直壞心眼地欣賞了好一會兒她難為情的模樣,才放過她,「這次我先教你,不過等我回來的時候,你可得學會了還給我。」
說罷,他眸中閃過溫情的光,在她額上印下一吻,然後低聲叮嚀:「我不在,別一個人留在公司加班,知道嗎?專案再急,也不在這三五天。」
「嗯……你也照顧好自己,比賽別受傷。」高至裳囁嚅著,終是把自以為相當肉麻的三個字說了出來,「我……我等你……」
結果她話音才落,唇邊又被某人蜻蜓點水地一啄,美其名曰「進步的獎勵」。
「阿直,準備發車了!」
在更衣室外幫忙放風的付夕然催促了聲,高顏直也不好再拖延,最後用力一握她的手,便拖著行李跑出門去:「等安頓下來就給你打電話,別太想我哦—」
「臭美。」
門內,高至裳抬手輕觸著唇畔殘留的溫熱,低喃著彎了眉眼。
送走高顏直後,正巧下午沒課,高至裳就直接去了公司,才坐進工位,桌上的電話就響了。
「您好,磊歐科技企劃部高至裳。」她邊整理桌面堆積的檔案,邊接起來,將聽筒夾在肩上。
「小高,我是姜虹。我有個事兒想請你幫忙。」
「姜虹姐?」高至裳一愣,微微側身朝姜虹的工位看去,位置上沒人,「你說。」
「今天就是和風尚家居那邊約好的deadline(最後期限)了。根據冬季新品特質做出調整後的定稿方案必須發給他們確認。材料是我昨晚在公司加班做好的,畢竟是熬夜做的,怕有疏漏,本來想今天來公司再檢查後傳送……但我家裡人這邊,出了點兒緊急情況,沒辦法在下班前趕過來了。這個定製專案是保密的,交給下面人我不放心,加上例會彙報時你都在,雖然具體內容沒接觸過,但總歸相對熟悉專案的整體情況,所以想請你幫我照著條目對一遍,如果沒有問題,就給風尚那邊發去。」
電話那頭的姜虹氣息不穩,語調也與平時不同,但高至裳也知道姜虹的母親似乎身體一直不太好,就沒想太多,只當是焦慮所致,二話沒說就應了下來:「放心吧。我現在就幫你核對。如果發現有不對的地方,再和你電話溝通。」
「好,好……真是麻煩你了。電腦的開機密碼,風尚家居的郵箱地址和郵件注意事項,我馬上用微信發給你。」
「不客氣。」
高至裳放下聽筒,加快速度收拾好桌面,就去坐到了姜虹的工位上,正好收到資訊,順利開機。那檔案足有六七十頁,若換了旁人,責任不在自己,多半隨便掃幾眼就從郵箱發去了事。她卻沒有半點兒敷衍的意思,一行不落地瀏覽下來,整整耗費了兩個多小時,才按要求寫好郵件發去,並用微信給姜虹回了話。
「姜虹姐,方案檔案沒有紕漏,已經發去了,放心吧。」
放下手機,高至裳長長地伸了個懶腰,活動僵硬的肩背,最後確認姜虹的電腦關機後,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cp讀書》的專案已經推進到各部分需要密切配合的階段,所以每天彙總過來的檔案材料都特別多,她一一翻閱過去,將它們按照輕重緩急歸類妥當,然後瞥一眼時間,已經臨近下班,便將其中最需簽署的檔案挑出,去了五樓。
「賀總,這是《cp讀書》追加專案預算的申請檔案,需要您籤個字。財務那邊前天我已經做了詳細的報表遞過去。」總裁辦公室的桌前,高至裳將資料夾翻開,轉了個方向遞過去。
「嗯,上午財務總監已經和我說過這事了,他核算過,是合理的追加,很快就會把款項發下來。」賀磊邊說邊在末頁簽字,然後將夾子合上遞還。
還是那支lamy的鋼筆,還是同樣的場景,彷彿回到了進公司的第一天,她第一次踏入這間辦公室的時候。
但這一次,她沒有盯著鋼筆出神,賀磊亦沒有再詢問她是否被刁難,叮囑她以後送材料的事情交給文員來就可以。
時光,終究不可能倒轉。
「謝謝賀總。」收斂心神,高至裳接過檔案,「如果您沒有別的事交代,我就先出去了。」
「等等。」正欲轉身,賀磊卻叫住了他。
只見他開啟辦公桌左側的櫃子,從中拎出一個粉絲紋理的手提袋,下沿印著lamy的標誌。他起身,將手提袋放在桌上,推向對面的她。
「賀總……」高至裳的第一反應是皺眉。
「其他先不提,取出來看看的面子總得給一下吧?」他清冽的目光裡不含半點雜質,讓她無法再拒絕。
於是,她接過手提袋,小心翼翼地取出裡頭的鋼筆禮盒。那是lamy的恆星繆斯粉永生花典藏版,此前她就曾被這個系列的色調與設計驚豔到,禮盒上方透明的亞克力保護罩中是保持盛開狀態的繆斯粉永生花玫瑰,下方的漩渦紋理,則取材自古希臘三大柱中纖細秀美、渦卷裝飾的愛奧尼克柱,畫師重新加工處理,演繹出更加優美的曲線。
「繆斯源於希臘中主司藝術與科學等九位古老女神的總稱,也因此現代的人們喜歡將繆紐斯女神與藝術靈感聯絡在一起。永生花常開不敗,美好的靈感永存不息。」賀磊笑容淺淡地望著她,「所以我想,這款繆斯粉很適合你。」
高至裳神色複雜地將禮盒放回手提袋中,搖搖頭:「我不能收。」
「為了公私分明,我們後來似乎一直沒有把話說開過—你和阿直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我真心祝福你們。」是意料之中的拒絕,賀磊眼中笑意不變。
「抱歉……謝謝……」自己的事,瀟瀟的事,高至裳都覺得對不起賀磊,給他帶來了那麼多的困擾。
賀磊失笑:「不要像個做錯事的學生,我也不是老師。」
「我只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其實我早就隱隱感到阿直對你的感情不一般,只是那時你並沒有做出選擇,我自然不會放棄追求所愛的權利。但現在既然你決定和他在一起,那我也會徹底放下。」賀磊拍拍她的胳膊,眼底是一片坦然的清明,「就像我曾對瀟瀟說的那樣,我會繼續等待那個願意為我駐足的人,而不是去追逐那些屬於別人的遙遠背影。」
彷彿並沒有因為他的這番話鬆一口氣,高至裳還是繃著一張臉,把手提袋推回去:「那這個我就更不能收。」
「你確定不收?」賀磊見狀,挑眉問。
高至裳回視他,用力點點頭。她這個人本來就很不習慣收人禮物,更別提是在這種情況下了。用個不太恰當的成語,如果收下,總覺得有藕斷絲連之嫌。她不願給賀磊留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也不希望高顏直為此為難。
「這樣啊。好吧,那這個月發工資時候發現少了,可別來找我。」賀磊不著痕跡地彎彎嘴角。
「啊?」高至裳愣住。不肯收禮物就扣工資?沒有老闆這麼濫用職權的吧!
「我就是看這筆挺適合你,所以直接做主幫你買了,讓財務記你賬上了。」
「……」
他好像確實從頭到尾都沒說過這是白送她的……高至裳頓覺自己這輩子都走不完賀老闆的套路。
「既然你不要,那我回頭送給女客戶也不錯—」看她還是呆呆的沒反應,賀磊說著就要伸手拿回手提袋。
這玩意兒可不便宜,錢都花了,哪有不要的道理?
高至裳急忙搶先一步,把東西護在身前,咬牙擠出兩個字:「我要!」
「這就對了。」
看著賀磊算計成功,露出老懷欣慰的笑容,高至裳也笑了。因為她知道,從這支鋼筆開始,兩人間的關係有了全新定位—
資本主義大老闆與無產階級小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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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高,你現在立刻來公司一趟。」
轉天下午,高至裳才剛進教室不久,就接到寧辰的電話,是從未聽過的嚴肅語氣,不說發生了什麼事,只叫她到公司後就去會議室。她也不敢耽擱,硬著頭皮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中途逃課,貓腰從後門溜走,打車直奔磊歐科技。
「寧總監—」當她氣喘吁吁地推開會議室的門時,著實被眼前的陣仗嚇到了,「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會議室裡各部門主管個個神色緊繃,如臨大敵,就連賀磊都薄唇肅抿,甚至沒有像往常一般將溫和帶笑的視線投向她,而是斂眉思量著什麼。
「今天一早,風尚家居的《愛家》專案資料,全部外洩,包括他們提供給我們的冬季新品概況。」寧辰看著她的眼神複雜,隱帶審視。
高至裳怔忪片刻,很快明白過來他找回自己是為了排查洩密者。她掃一眼也在場的姜虹,才如實道:「我確實接觸過最終方案。昨天下午姜虹姐有事趕不來公司,但又是最後期限,所以打電話託我最後核查一遍資料,傳送給風尚家居。」
「姜虹,你確定這份定稿方案除了你和高至裳,沒有第二個人經手過?」賀磊聽完她的陳述,沉吟著再次看向垂眸而坐的姜虹。
交握在身前的手隱隱用力,姜虹沒有抬眼,只是點點頭:「我確定。」
「姜虹姐—」高至裳呼吸一滯,她很清楚這個回答意味著什麼。
「小高,我也很想相信你,但……」姜虹依舊半低著頭,話音艱澀,「但組裡的成員,他們充其量都只掌握自己手裡的那部分,對其餘部分不可能瞭解得那麼詳盡……彙總每個部分的定稿方案,全是我自己整理的,只在我的電腦裡。開機密碼,我只告訴過你。」
寧辰聞言,也輕咳了兩聲,跟著道:「小高,在你來之前,我們調看了能拍到姜虹工位的攝像頭錄影,確實只有你在那裡開啟過電腦,並且整整操作了兩個多小時。」
「那你們應該也能看到,我並沒有把資料複製走!而且我為什麼要去洩露《愛家》的資料啊?」高至裳極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卻還是忍不住拔高了音調。
她從沒想過有一日會被並肩作戰的同事,被由衷信服的上司,懷疑成洩密的內鬼!
「高專員,你是我信任的下屬。我相信越是這種時候,你越不會讓我失望,對嗎?」賀磊終於在此時開口,語調沉穩而篤定,讓她鼻間一酸。
在他平靜的注視下,高至裳短暫闔眸,深呼吸平復情緒,再睜眼時,已找回理智,沉聲說道:「沒有人會在拿到資料後立刻披露,間接暴露自己。所以是否可能是在姜虹加班完成定稿後,到第二天大家來上班前,發生了什麼?另外,風尚家居要求對《愛家》專案的各方面資訊進行保密。現在專案曝光,公司必定面臨風尚的追責,如果不能及時處理得當,勢必要賠償大筆違約金,在業內的聲譽也會大大受損。所以我認為,比起揪出洩密者,現在更應該做的是設法穩住風尚,挽回與他們的合作。」
「說得真輕巧!整個專案都流到網上去了,還怎麼補救?我看還是把洩密的人找出來賠償公司的損失比較現實。」
高至裳回頭,看著出現在門外的風惠一步步朝自己走來,又越過,倚依在圓桌邊上,然後雙臂交疊到身前,笑道:「再說了,a大誰不知道,心理學專業有個女學霸過目不忘—那些資料你看了兩個多小時,想必都爛熟於心了吧?還需要用硬碟複製走嗎?」
「就算我有做這件事的能力,也沒有洩密的動機。」高至裳冷著臉,心道風惠是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刁難自己的,「我只想做好我自己的專案而已。」
誰知風惠卻忽地一拍掌,眼中笑意更加張揚:「看,你自己把動機說出來了。」
「風小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想把《cp讀書》做得更好,就需要更多的資金。而公司每年用於研發的預算總額就擺在那裡,你的是重點專案,姜虹的也是。你這次去財務部門申請追加時,應該也看到《愛家》專案的申請表了吧?」風惠撥了撥垂在耳側的捲髮,雖沒把話完全挑明,在場的卻也都能聽出言下之意。
為爭搶公司資源,暗地裡耍手段攪黃其他專案,這在圈裡也不是什麼稀罕事。為業績,為獎金,為業內地位,踩著別人上位,是許多野心家們所認定的必經之路。只不過有些人分寸把握得當,平步青雲,而有些人卻落得個玩火自焚罷了。
可高至裳哪裡接觸過這樣的陰暗面?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倒是始終旁觀的陳茹似是打抱不平,毫不掩飾地出言譏笑:「風小姐這是不僅長了千里眼和順風耳,就連編故事的能力都是一流的。別人心裡想的是什麼都一清二楚。學心理的是不是都這麼厲害?」
「你—」風惠一時氣結。
「我什麼?」陳茹挑眉,施施然起身,按下對方直指自己的手,「小妹妹,我不妨說句實話。比起相信一個整天來公司上班就像來泡吧,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千金大小姐,我更願意相信每天勤勤懇懇,一步一個腳印,全力以赴只為將自己的專案做得更加完美的普通員工。」
陳茹與自己的接觸也不算多,卻肯為自己出頭,讓高至裳又意外又感動,不禁有些哽咽:「陳總監,謝謝你……」
「呵,你的主觀相信沒有用。」很快回過神來的風惠不怒反笑,下頜微揚,「事實就是這次惡性洩密事件將對磊歐科技造成嚴重影響,也必將損害作為資方的寰風資本的利益。所以作為資方代表,我有權要求你們在限期內交出責任人,給寰風的董事會一個交代!」
「風小姐說得對,這確實是一次惡性洩密事件。至於限期嘛,就不必了,我現在就可以把人給寰風資本找出來—」
是高顏直的聲音?
高至裳不敢置信地回身,還穿著運動服的俊朗身影直直撞入她的眼底,視線剎那間模糊。
昨晚他們才剛剛通過電話,他這個時候本應該在賽場上!
「對不起,我來晚了。」大步流星地走到她身前,高顏直憐惜地抬手拂過她眼角那顆倔強不肯滴落的淚。
「你的比賽怎麼辦?」
受了這種委屈,竟還死心眼地惦記著他的比賽,高顏直不知自己花了多大的力氣才剋制住自己當眾擁她入懷的衝動,只是執起她冰涼的手,緊握住:「傻瓜,比賽年年都有,哪有你重要?」
說罷,他又轉頭看向賀磊,只說了兩個字:「多謝。」
不用想,也知道是賀磊通知他回來的。
「恐怕接下來我就該謝謝你了。」賀磊似就在等這一刻般,展露出些許笑意,「聽你剛才的意思,是已經‘破案’了?」
風惠不以為然地眯起眼:「阿直昨天就出a市了,怎麼可能會知道公司的事情?」
對此,高顏直給了身邊人一個安心的笑容,然後才望向風惠,話意冷然:「風惠,你未免做得太過火了。」
「阿直……」風惠不自然地扯扯嘴角,「你這話什麼意思?」
「一手策劃這次洩密事件的,不就是你嗎?是你抓住姜虹母親患病的軟肋,用錢買通了她為你做事,栽贓給高至裳。」高顏直的眸光鋒利,直刺風惠。
「我……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這麼說。就算是為了女朋友,也不能拉我來背黑鍋吧?」風惠身子不自覺向後,雙手落下,撐在兩側的桌沿,指節隱隱泛白。
高顏直沒有再與她糾纏,而是又看向姜虹:「姜虹,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面對他的質問,姜虹渾身一震,艱難地抬起頭,驚惶與愧疚的情緒不斷在眼中更迭,卻還是強咬著唇,遲遲不做回應。
「好。本想你們自己來承認,總算也是留了一些顏面。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由我來說了。」高顏直說著,取出手機,開始播放錄音。
「我讓你調查的人有結果了?」
「是,小姐。姜虹是外地人,租在三環外,單親,母親患有尿毒症,一直在透析治療,等待腎源,所以經濟負擔比較重……」
「風小姐,我考慮好了,我會按照你說的去做,也請你務必兌現承諾,我母親的手術費就拜託了。」
「東西已經透出去了,除了我,只有高至裳一個人接觸過。但這樣做……真的沒問題嗎?」
「放心。你自己就是《愛家》專案的總負責,誰會懷疑到你頭上?只要你咬死高至裳,她就翻不了身,適當時候,我也會出面施壓。等她被開除,我還會幫你接手《cp讀書》,那業績獎金可比《愛家》多多了……」
幾段通話錄音雖不是全然連貫的,但也足以窺透其中端倪。
「這不可能—」風惠臉色煞白,「你什麼時候錄的音?」
「那天借你手機打遊戲的時候,我就在上面安裝了一個後臺錄音程式,所有通話錄音都會傳到我的手機裡。」高顏直沉聲答著,「我特地找老胡要的黑科技,你察覺不到的。」
聞言的胡立強「啊」一聲,顯得後知後覺:「原來你要來是做這個的?」
「所以你早就在懷疑我,設計我?」風惠身子一晃,雙唇不可抑止地顫動著,眼中寫滿受傷,「那天你對我說的每一句話,每一次笑,也都是假的?就是為了讓我放心地把手機給你?」
事到如今,她這般模樣也不過是咎由自取,高顏直深深地望著她,語調沒有波瀾:「其實我一直在暗示你,只要你不做傷害小裳的事,那麼我說的每一句話,也就都是真的。」
「既然你早有這些錄音,為什麼不直接阻止我?就為了現在這樣當眾揭穿我?」風惠悽然一笑,站直身,步步逼近,句句厲聲,直至最後的歇斯底里,「我風惠再不討旁人喜歡,對你也是真心的啊!就因為我喜歡你,我和她是情敵,你就可以這樣沒有一絲絲惻隱地懷疑我?提防我?」
察覺到身邊人的不安,高顏直與她十指相扣的手再次微微用力,給她安定的力量後,才直視風惠,泠然開口,字字擲地有聲:「因為我在今天之前,從沒有聽過錄音內容。如果什麼事都沒發生,那麼這些音訊檔案我這輩子都不會開啟。這是我對你用情的尊重。但我也同樣必須全力守護我愛的人不受一點傷害,所以縱使清楚這是侵犯隱私,我也依舊會做出這個選擇。」
高至裳能體會他做出這個決定時的矛盾,唯有悄然回握他,無論其中對錯是非,她都與他一起承擔。
「不,我不明白……難道從我喜歡你的第一天起,你就這樣防備著我嗎?」風惠含淚搖著頭。
「當然不是。」似有一聲低嘆從高顏直唇邊逸出,「如果你一直只是校園裡的風惠,我絕不會多想。可菲亞旋轉餐廳的那一晚,讓我忽然意識到,你也有另一面。」
「那天我都和你道歉了啊!我承認我做的全部事情,我是調查了你的行蹤,調查了高至裳,也確實耍了點兒心眼逼你送我回去—」
高顏直平靜地看著越說越激動的風惠,只在末了淡淡一問:「那些真的就是全部了嗎?」
「……」
這一問,風惠怔住了。
「用最坦誠的姿態,承認了所有無關痛癢的小事,讓我錯以為你的小心思雖多,卻至少足夠坦蕩。可實際上,你是精心用這些小心思,隱下了最大的謊言。風惠,這才是你最讓我不寒而慄的地方。」
「你……你說什麼呢?」風惠有一瞬閃避開了他的視線。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菲亞旋轉餐廳,是寰風旗下的產業。你想提前得知賀總約了小裳在那裡共進晚餐,易如反掌,所以你才會突然起意,也約我去那裡。但你沒想到的是,他們去挑衣服耽擱了預訂的時間,你只好也跟著‘遲到’。至此,你故作驚訝,一口一個賀磊學長的‘女朋友’,成功讓我看到了你所希望我看見的一切,對高至裳也是同理。」高顏直眼中的笑意沒有溫度,「在雙方感情尚且懵懂時,那會是一場最好的、不著痕跡的挑撥,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