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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糖(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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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眉目間的神色慵懶而淡漠,從鼻子裡噴出個字音兒,盯著她,揚了揚眉,「就你這弱不禁風的小身板兒,能經得住三個鐘頭的冷風?感冒了怎麼辦。」

「……」溫舒唯聽完,心裡不由升起陣感動,準備發自內心地給這位大佬說上一句「謝謝,你真是個好人」,可還沒等她把好人卡發出去,就聽見對面的大佬又出聲了。

沈寂表情和語氣都挺淡:「老子不得心疼死。」

溫舒唯:「……」

兩個人的對話永遠是老樣子,以沈寂的漫不經心泰然自若開頭,以溫舒唯的安靜如雞啞口無言結尾。

幾分鐘後,二人乘直達電梯上了樓,檢票入場。

直到走進場廳的前一刻,溫舒唯看了看票,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沈寂選的是一場革|命史詩劇,叫《紅色》。這出話劇以抗|日戰爭為時代背景,講述了一幫革命先烈們與敵人鬥智鬥勇,為保衛祖國河山而做出犧牲與巨大貢獻的感人故事。

演員都是些舞臺上的老戲骨,作品紅,但個人知名度不高。

總而言之,就是挺根正苗紅,挺有深度,挺能幫助青少年樹立正確的三觀。

沈寂票定的早,位置選得也還不錯,在整個觀眾席的靠前正中位置。溫舒唯貓著腰走過去,抱著包包彎腰落座,坐下後調整調整坐姿,再無意識地抬起腦袋左右一瞧,只見她視線可及的前後左右,方圓幾米,全都是一些十四五歲的中學生和他們各自的家長。

沒有一對年紀相仿疑似約會的年輕男女。

除了她和沈寂。

溫舒唯:「……」

「……」溫舒唯默了默,沒忍住,扭過頭去輕輕扯了扯一旁沈寂的袖子,壓低嗓子:「沈隊。」

沈寂察覺到什麼,低眸,視線下移,瞧見一根細細白白的手指攥在自個兒黑襯衣的袖口處,羊脂玉似的。他看了那根手指片刻,才撩起眼皮瞧坐在自己身邊的姑娘,「嗯?」

溫舒唯亮晶晶的眸子望著他,好奇:「你之前發我那些圖,我看最近在演的話劇挺多啊。你為什麼要選這個劇?」

她本來以為他會選那個催人淚下愛情劇的。

沈寂調子淡淡的,視線從她臉蛋兒上收回來,望向正前方拉著幕布的舞臺,語氣很隨意,「這劇挺有教育意義。適合你。」

溫舒唯:「……」

溫舒唯:?

「唔?」她根本沒聽明白。

適合她?

什麼意思?

沈寂臉色平靜直視前方,微抬手,食指朝她勾了勾。

溫舒唯見狀,挪了挪身子往他湊近了點兒,把耳朵貼過去,聽他說話。

沈寂低聲:「通常情況下,軍嫂都得提前接受紅色教育,方便傳承紅色基因。」

「……」溫舒唯聞言,嘴角不可控制地抽了抽,腦袋唰一下轉過來看他,瞪眼:「可我不是。」

沈寂懶懶一挑眉,「早晚是。」

「……」

溫舒唯盯著咫尺的這張招搖恣意的俊臉,微微眯起了眼睛。

沈寂也直勾勾盯著她,目光筆直有力,眸色很沉。

就這麼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幾秒。

沈寂忽然勾了勾唇,整個人往她俯近了點兒,低聲細語:「這個距離,通常不是要接吻就是要打架。小溫同志,選一個?」

來,打一架。

溫舒唯很想這麼答一句。

但也只能想想。就她大學軍訓時學的那套強身健體軍體拳,只怕還沒法兒跟這位特種兵頭頭過上半招。

溫舒唯無語之餘,其實還覺得有點兒想笑。

信誓旦旦說要追她,她還以為是個段數多高的老手。結果第一次約會把女孩子帶來看時代革|命劇?

真是個畫風清奇又另類的解放軍同志。

靜默片刻後,她再次開口,聲音壓得低低的:「你難道就沒發現,咱倆坐在這兒顯得很奇怪嗎?」

沈寂神色自若:「有什麼奇怪的。」

「這齣劇大部分是爹媽帶著小孩兒來看。」姑娘漂亮的杏仁眼定定地望著他,很認真地說:「沈隊,一會兒開場關了燈,就咱倆這身高體型差,後排的說不定會以為你是我爸爸。」

沈寂:「……」

沈寂又他媽讓這姑娘給嗆笑了。也沒立即回話,高高大大的身子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就那麼側著頭,直勾勾地盯著她瞧。

溫舒唯剛開始還挺鎮定,被這麼被男人好整以暇地盯著看了會兒後,那股子臉紅耳紅脖子燒的怪異感覺就又來了。

掌心又一次被汗打溼,並且隱隱發麻。

以前,溫舒唯總是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來描述每回沈寂看她時,自己的感受。這會兒她卻忽然靈感閃現,頓悟過來了——

那感覺就像被一頭餓了三天三夜的野狼當成獵物,對方玩兒味打量,耐心極佳,只是在等待最後一刻的致命撲殺饕餮盛宴。

彷彿下一秒,她就會變成他的盤中之餐,供他大快朵頤……

溫舒唯腦子裡一通亂七八糟的思索,乾巴巴地嚥了口唾沫。

就在這時,舞臺上的紅色幕布緩緩拉開,觀眾席滅了燈,全場霎時陷入黑暗。

突如其來的黑暗令溫舒唯迴歸神。

她清清嗓子坐正了身子,視線轉回舞臺上的兩個演員,集中注意力,不去理會旁邊那道直白露骨的眼神注視。

就在這時,突的,左手手背傳來一絲絲癢。

被人拿食指輕輕敲了兩下。

溫舒唯心一慌,身子竟無意識地抖了抖,沒有扭頭:「……」

「丫頭,勸你悠著點兒。」耳畔響起懶懶沉沉的一嗓子。沈寂慢條斯理,「別老勾得爸爸想對你耍流氓。」

溫舒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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