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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溺(三)(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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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一聽,也是這麼個道理,點點頭,朝沈寂笑起來,「好吧,姥姥就厚著臉皮把畫收下了。謝謝你啊小沈。」

沈寂笑,「姥姥客氣。」

姥姥是大學教授退休,文化人一個,一直對國畫情有獨鍾。收下禮物,趕緊小心翼翼地拿起卷軸放回書房,嘴裡笑呵呵道:「秦松大師的畫,寶貝啊,我得好好珍藏起來。」放好畫後回到客廳,對沈寂幾人道:「小沈,你阿姨陪你先坐會兒,姥姥去切點水果。」

溫舒唯聞聲,站起來想去幫忙,可剛有動作,餘光裡又看見坐在沙發上、嘴角含笑面容平靜的母親。

她一頓,又看了眼同樣嘴角含笑面容平靜的沈寂,最終還是乖乖地坐了下來。

戰戰兢兢地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

須臾,何萍拿起放在桌上的手工牛批手袋打量了一番,笑道,「這手袋真是漂亮。」抬頭看沈寂,「沈先生有心了。」

「阿姨喜歡就好。」沈寂淡聲說。

「聽唯唯說,」何萍關上包裝盒,把牛批手袋放到了手邊位置,笑道,「你是軍官?海軍?」

「對。」

「部隊裡都是按年齡升級別,你這個年紀,應該是個上尉?」

「以前跟著隊裡出過幾次任務,沾光立了些功。」沈寂淡淡地說,「現在二毛一。」

何萍聞言,眼底流露出一絲不甚明顯的滿意之色,又問:「你單位在什麼地方?」

沈寂說,「亞城。」

「亞城……」何萍聞言,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但又很快恢復笑容,「那你家在哪裡?是雲城本地人麼?」

「我籍貫在京城,後來到西藏待過一段時間,高中來的雲城生活。」沈寂答道。

「定居是準備在雲城?」

「對。」

何萍點下了頭,又笑問:「你父母也在雲城麼?還是在外地工作?」

「我家裡三代都是軍人。」沈寂說,「我爸是陸軍系統,從一線退下來之後去了西藏。」

何萍有些驚訝:「你爸爸現在還沒有退役麼?」

「再過個幾年也快退了。」沈寂慢條斯理地道。

「那你爸爸現在的級別應該挺高的。」何萍喝了一口清茶,閒聊的語氣。

「是少將。」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氣氛還算融洽。

然而,在邊兒上聽得聚精會神戰戰兢兢。母親性格強勢,是個女強人,從小到大,她和弟弟的一切事宜都被母親主導控制,偏偏沈寂這個狠人大佬也不是個吃素的主,別看這兩人現在還挺「母慈子孝」,指不定哪句話不順心就槓上了呢?

溫舒唯腦子思索著,捧著杯子喝果汁,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正這麼琢磨,忽的,何萍的聲音再次響起,道:「沈先生是一線部隊的特種軍官,平時的工作,出任務那些,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溫舒唯低著腦袋,聞言,心一緊,握水杯的手指無意識便收緊幾分。

緊接著她便聽見沈寂開口,很平靜地回答:「有。」

話音落地,整個老屋客廳突的陷入一陣安靜。

溫舒唯心咯噔一下,猛地抬頭看向母親,心跳如雷,緊張和不安相交織。

片刻,何萍盯著幾米遠外的冷峻青年人,淡淡地問:「你現在和唯唯在一起了,如果一切順利,過個一兩年估計也就領證結婚了。想沒想過轉業回雲城?」

沈寂垂眸喝了一口清茶,搖頭,「暫時沒這個打算。」

何萍目露詫異,「你年輕有為,父親是將軍,就算是想繼續在軍隊裡發展,也沒有必要一直待在一線。過安寧的日子不好麼。」

「阿姨。」沈寂抬起眼皮看向她,語氣冷靜,「我是一個軍人。」

「……」何萍微微一怔。

沈寂極淡地笑了下,沉聲,一字一句道:「我們存在的意義,就是守護安寧。」

出乎溫舒唯意料,狠人大佬與鐵娘子的第一次見面,沒有想象中的互嗆或互懟,竟從始至終都十分和諧。

很快,姥姥把切好的水果端了出來,招呼大家吃。

又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會兒,到了下午五點,姥姥熱情地留沈寂在家裡吃晚飯,拉著何萍出門買菜去了,交代溫舒唯在家裡把冰箱裡的空心菜拿出來,洗洗摘好。

砰一聲,溫舒唯把兩人送到樓梯口,關上了門。

兩人離去後,她拍拍胸口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轉頭看向身後。沈寂靠站在玄關的鞋櫃上盯著她,眼神不明,眸色比往日明顯要深幾分。

她走過去,「你不知道,剛才真是嚇死我了。我媽的性子你不知道,不管是家裡還是工作單位,她說一就是一,一貫連丁點兒說二的聲音都不許有。你以後跟她相處注意點兒,別惹她不高興。」頓了下,換上副老太太的口吻,教導道:「小夥子,你們在部隊裡待久了,不懂外面社會的門道,有時候不要那麼誠實,常言道,自古套路得人心。」

沈寂嗤了聲,手指輕輕捏她粉嘟嘟的頰,「這種事,套路不頂用。」

她眨眼,「那什麼才有用?」

「心誠則靈。」

「……」溫舒唯有點兒苦惱地抓了抓頭髮,嘆了口氣,走到冰箱旁邊,拉開冰箱門從菜盆裡取出裝在塑膠袋裡的空心菜,準備到廚房裡洗,自言自語地說:「不過也沒關係,我姥姥對你應該是挺喜歡的,我媽性子一直都不太好,不用太在意她。」

沈寂沒說話,從姑娘手裡把那把青菜接了過來,眉眼低垂著,挽起黑色襯衣的袖口,擰開水龍頭開始清洗那些空心菜,「水涼,我來。」

溫舒唯忽然問:「你怎麼知道我姥姥喜歡秦松大師的國畫?」

「之前來過一次。」沈寂沒什麼語氣地說,「看到客廳沙發牆上掛了一幅畫,餐桌櫃上的擺件也有兩把國畫摺扇,落款都是秦松。」

溫舒唯驚訝地瞪眼,「……你就待了那麼一會兒,觀察得也太仔細了吧。」豎起大拇指,「沈隊厲害。」

沈寂自顧自洗菜,沒理她。

「那幅畫真是你朋友送的?」

「買的。」

溫舒唯一驚,脫口而出:「那麼貴的畫,你哪來的錢?」

沈寂:「?」

沈寂側過頭來,眯了眯眼睛,「我看起來很窮?」

溫舒唯:「……」

溫舒唯默了默,心裡一甜,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往上翹,胳膊肘側撐在牆上,右手託下巴,左手叉腰,亮晶晶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他側顏看,表情若有所思。

沈寂察覺,撩起眼皮看她一眼,「看什麼。」

「看我男人呀。」姑娘指尖輕輕敲打著自己的臉蛋兒,故意笑得一臉花痴:「出得廳堂,下得廚房,能文能武,盛世美顏。」

沈寂揚起眉毛,「覺得自己撿到寶了?」

溫舒唯噗嗤一聲笑出來,過去伸出兩隻細生生的胳膊,從後頭攏住他勁瘦的窄腰,臉頰軟軟地貼在他背心位置,蹭蹭,忽然不知想起什麼,眸光微暗,自言自語似的輕聲:「你有怕的事,其實我也有。」

沈寂沒有聽清,微側過頭,「你說什麼。」

「沒什麼。」她笑,「誇你帥。」

沈寂嘴角很淡地勾起一道弧,低頭,拿高挺的鼻樑輕輕蹭她的臉蛋兒,又親了親她的唇,「撿到寶的,是我。」

片刻,溫舒唯去了趟洗手間。

就在這時,兜裡的手機嘟嘟一聲。她點亮螢幕一看,是一條新的微信訊息。

媽媽:挑男朋友的眼光不錯。

溫舒唯有些錯愕地揚起眉毛,探出腦袋望向廚房裡那道高高大大的背影,深沉地眯了眯眼睛。

能讓何女士見一面就誇的,這位爺還是古往今來第一人。

溫舒唯忍不住在心裡,給沈寂點了個贊。

這個贊剛點完,外頭的門鈴忽然響起來,叮咚叮咚。

「姥姥她們這麼快就把菜買回來了麼?」溫舒唯狐疑地嘀咕,走到玄關位置,開啟門一瞧。

外頭的少年十六七歲,穿校服,書包拿一隻肩膀揹著,面容英俊,神色桀驁。

不是她老弟顧小爺又是誰。

溫舒唯一愣,「顧文松,你怎麼來了?」

「聽說你帶了個男人回姥姥家。」顧小爺說著,伸出根手指抵住自家姐姐的胳膊,往旁邊輕輕一推,人走進來,左右環顧一圈兒,語氣吊兒郎當,涼涼的,「人呢,我瞅瞅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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