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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溺(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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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經病啊你!

溫舒唯嘴角不可控制地抽了抽,黑線重重,靜默,忽然不知還能說什麼。下一刻,吧嗒一聲,某個不明物體被扔在了中間的置物臺上。

她目光移過去,一個長方體形狀的大盒子大剌剌地映入視線,上頭是品牌名,下方明明白白寫著幾個大字:

0.01極薄,披甲上陣,無懼加時!

12(只)裝。

溫舒唯:「???」

沈寂食指往下指著這盒子,挑挑眉毛,「這才是老子買的套。」

溫舒唯:「……」

車廂裡一陣詭異的死寂。

溫舒唯抬手扶住額頭,兩秒後,正想說什麼,一陣手機震動聲卻忽然響起。嗡嗡嗡嗡,在安靜的車廂內顯得格外突兀。

沈寂從外套裡兜摸出手機,看一眼來電顯示,短短零點幾秒,他臉色微沉,眼底的戲謔隨性霎時消散得乾乾淨淨無影無蹤。

接起電話。

不知為什麼,溫舒唯心口莫名一緊,有些不安地看著沈寂,心中隱隱約約便升起陣不祥的預感。

這通電話,沈寂從接起到結束通話,只用了二十秒不到。

溫舒唯抿了抿唇,試探地問:「誰給你打的電話?」

「丁琦。」沈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添三分寒色。邊打方向盤把車開上大路,邊目不斜視地道,「我之前讓老丁去查上次那個在百合花裡放炸|彈要害你的小女孩兒。」

溫舒唯眸光突的一跳,沒有接話。

沈寂寒聲說,「有眉目了。」

驅車飛馳,一路無人言聲。

沈寂面無表情地開著車,薄潤的唇緊緊抿成一條線,眉眼冷冽,不怒自威,不知在想什麼。一旁的溫舒唯扭過頭,看了眼沈寂的側顏,見他神色冷峻,心情便也跟著凝重幾分。

又有些感慨。

這個男人,騷起來邪氣沖天,渾身上下都是一股桀驁恣意吊兒郎當的痞勁兒,挑眉輕笑,皆是無邊風流。正經時卻又沉若古井,眉目冷靜,喜怒不形於色,嚴肅冷峻得教人根本不敢接近。

烈時滿山火,冷時一池冰,動靜皆宜,無縫切換。

溫舒唯琢磨著,又默默地欣賞了一會兒自家男人沉冷時的盛世美顏,然後拿出手機,開啟微博。

雲城市中心的爆|炸事件已過去幾日,上回的微博熱搜被撤後,點進相關話題,瀏覽量和評論量仍舊不低。

溫舒唯隨手點進一條相關新聞的評論區。

網友甲:好幾天了,警方的調查工作開展得怎麼樣了啊【疑問】?@雲城市公安局@雲城市叢雲區公安局

網友乙:我有個在三醫院工作的朋友,聽說那兩個情侶傷員都沒什麼大礙,這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啊【心心】。

網友丙:真的嚇人。罪犯一直不落網,整得我現在出門上個班都心驚膽戰,生怕又遇上哪個報復社會的恐|怖分子。

網友丁:強烈建議警方偵破完整個案件後把這些恐怖分子的照片髮網上!不打碼的那種!像這種人渣就該被掛出來示眾!遺臭萬年!【怒】

……

噠一聲,溫舒唯熄滅手機屏,閉眼捏了捏眉心。

一邊兒的沈寂瞧見,眸色不自覺便柔下來,伸手摸摸她腦袋,「累了?」

「沒有。」溫舒唯搖搖頭,睜開眼睛看他,說:「待會兒你和丁琦要見面吧?」

「嗯。」沈寂說,「他開車到我那兒,已經在路上了。估計還有20分鐘左右到,和我們差不多。」

職業因素,沈寂的時間概念很強,估摸時間十分精準。他和溫舒唯前腳剛進下車,丁琦就打電話來說已經快到小區了。

「你去接一下吧。」溫舒唯說著,彎腰去拎放在地上的黑色行李箱,「這個我自己提上去就行。」

箱子裝了好些衣物和電腦,很沉,姑娘身形嬌小,使出全身力氣,兩手並用才勉強提起來。正要轉身進門洞,手上忽的一輕,沈寂把行李箱給接了過去。

「老丁來過我這兒,路熟,不用接。」沈寂邊說邊拎著箱子上樓梯,語氣挺淡,「這個我拿。你這細胳膊細腿兒,不是幹粗活的。」

龐大又沉甸甸的行李箱,溫舒唯使出吃奶的勁兒才勉強提動,在他手裡卻像團沒重量的棉花。沈寂單手拎著箱子,只有結實修勁的胳膊在發力,腳下步子穩健輕盈,高大挺拔的背影很快便沒入黑暗。

溫舒唯站原地,忽然無意識地彎了彎唇,無聲笑起來。

單元樓裡再次傳出道嗓音,低沉好聽,空洞洞的,還有些迴音:「跟上,別一個人傻笑。」

溫舒唯:「……」

你怎麼知道我在傻笑,後腦勺上長眼睛?

她默,吐吐舌頭腹誹幾句,提步跟上。

「仔細看路,這樓道聲控燈壞了,一直沒修好。別把人給我摔了。」沈寂在前頭說。

「摔也是摔我自己,什麼‘給你’呀。」溫舒唯小聲嘀咕,「你們特種兵都這麼霸道不講理麼。」

前邊步子驟然一頓,「你說什麼?」

溫舒唯一僵,乾笑著打哈哈。「沒什麼啊。」

沈寂淡聲,「特種兵是不是都不講理我不知道,我只曉得,我們的耳力都相當好。」

溫舒唯:「……」

「慢慢走。」黑暗裡的聲音語氣很冷靜,「不然摔的是你,心疼的是我。」

溫舒唯咬唇,邊走,邊悄悄抬起兩手摸摸自己臉蛋兒。

果然,又燙熟了。

進了門,沈寂換上鞋把箱子拎進了臥室。溫舒唯站門口,開啟鞋櫃一看,裡頭竟躺了雙粉色拖鞋,小小巧巧,嶄新嶄新。

她微微愣了下,從櫃子裡把鞋拿出來,扔地上,兩隻腳丫踩進去。

走兩步。鞋底軟軟的,碼數也正合適。

正試著拖鞋,沈寂趿著大涼拖踏著步子從臥室裡走出來,看她一眼,「大小怎麼樣?」

「剛好呢。」溫舒唯笑盈盈的,抬起腦袋看他,「這是你專程給我買的麼?」

「嗯。」

她走過去,兩手抱住他的胳膊輕輕晃了晃,一雙大眼瞧著他,亮晶晶的,「你還買了些什麼?」

「水杯,牙刷,洗臉帕之類的。」沈寂捏捏她臉蛋兒,語氣柔和隨意,「亂買了些,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溫舒唯心裡暖暖的,勾住他脖子,嘟嘴,踮起腳尖。沈寂很淡地笑了下,配合地彎腰低頭。

粉色唇瓣還還差半寸捱上他臉頰,一陣敲門聲便響起來,砰砰砰。

「……」沈寂神色微冷,臉頰矮過去貼了貼她的唇,又摸摸她的腦袋,直起身子過去開了門。

丁琦站門口,灰外套黑長褲,手裡拿著個裝著資料的透明檔案袋,一頭黑色短髮往後梳,整個人看起來風塵僕僕。

看見面無表情的沈寂,丁琦正要開口說話,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卻從對方身後探出來。

姑娘望著他,笑著打招呼:「丁琦同志,你換髮型了啊。」

「……哈哈,嫂子也在啊。」丁琦很快便從驚訝中回過神,也笑,抬手緩慢擼了擼自己的大背頭,「常言道,男人要像混得好,頭髮必須往後倒嘛。」

說完,丁琦搜一下把腦袋撤回來,貼近沈寂,眼一瞪,壓低嗓子難以置通道:「臥槽,好傢伙,可以啊老沈,這才在一起多久,都把人拐回家了!果然兵貴神速!」

沈寂冷眼瞅著他,「你進不進,不進我關門了。」

「開個玩笑,你個冰塊臉幹嘛這麼兇。」丁琦小聲切了句,趕緊一個大跨步進了門。

幾分鐘後,客廳裡。

溫舒唯抱著裝著熱水的玻璃杯坐在沙發上,腦袋時而往左轉,時而往右轉,視線跟著丁琦的身影。只見他神色警惕,一會兒趴在地上觀察茶几底部,一會兒伸手在沙發底部外側摸來摸去,一會兒又敲敲客廳的四面牆壁,東走西看,南摸北敲,偷雞摸狗,猥猥瑣瑣,不知在幹什麼。

溫舒唯側頭,看向把玩著打火機、從始至終臉色寡淡冷靜彷彿司空見慣的沈寂,著實費解了,壓低嗓子湊過去:「他在做什麼?」

「檢查。」

「檢查什麼?」

「看我這屋子有沒有竊聽裝置。」沈寂沒有語氣地說。

溫舒唯:「……」

這時在整個屋子裡晃了一圈兒回來的丁琦,也彎腰坐在了沙發上,笑道,「不好意思啊嫂子,職業習慣,請你理解,畢竟我是全中國最頂尖的國安特工警察,必須時刻保持高度警惕。」

溫舒唯被這句「全中國最頂尖的特工警察」震得足足沉默了三秒鐘,點頭,「嗯,我非常理解。」

突的,「那個小女孩兒是怎麼回事。」沈寂冷不丁開口。

話音落地,客廳裡的空氣霎時凝固,先前歡脫愉快的氣氛一掃而空。

溫舒唯不再出聲。

丁琦表情也瞬間沉下來。他靜默半秒,一伸手,把放在茶几上的那個透明檔案袋拿了起來,從裡頭的一沓資料裡找出一張照片,遞給溫舒唯。

丁琦說:「嫂子,你看看,上回你見到的賣花小姑娘,是不是照片上的這一個?」

溫舒唯接過照片,垂眸。

照片畫面中,一個年約八九歲的小女孩兒站在一座歐式花園內,穿著一件精緻小裙子,懷裡抱著一個洋娃娃,雙馬尾,蝴蝶結,可愛得像個跌落人間的天使。

「……看著很像,幾乎一模一樣。」溫舒唯皺眉,「應該就是她。」

丁琦接回照片沉沉嘆了口氣,道,「那應該沒錯了。上回在花裡放炸|彈,在市中心鬧出那麼大一樁爆炸案的,就是她。」

溫舒唯眉頭皺得更緊,「這小孩兒為什麼這麼做?」

誰知,丁琦聞言,竟驚得笑出一聲,「小孩兒?」

話音落地,屋子裡又是一靜。

溫舒唯:「什麼意思?」

「嫂子,」丁琦把那張照片重新舉起來,道,「你知道這張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麼?」

溫舒唯搖頭。

「二〇〇四年。」丁琦挑眉,「一個‘孩子’,二〇〇四年的時候這個樣兒,這麼十幾年過去了,還這個樣兒?」

溫舒唯:「……」

沈寂靜半秒,身子往沙發靠背一仰,沒有笑意地笑了,「侏儒症。」

溫舒唯瞬間錯愕地瞪大了眼睛。

丁琦把檔案袋朝沈寂丟過去。

沈寂抬手穩穩接住,拆開,取出裡頭的一沓資料,垂眸翻看。

「於小蝶,女,1981年出生,起州農村人。」丁琦說,「七歲時患上侏儒症,停止發育,被父母賣給了當地一個靠走村竄隊表演口技為生的老光棍。於小蝶十六歲時,他養父意外墜山身亡,她到了亞城,又被一個有戀|童癖的涉|黑富商樊正天收養,期間曾經改名為梵小蝶,一直跟著這個富商,名為養女,實為情|婦。五年前,樊正天在警方的抓捕行動中激烈反抗,中槍身亡,這個女人就徹底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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