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由來的,溫舒唯鼻頭一酸竟瞬間有點想哭。她兩隻手緊緊纏在他腰上,下巴抵著他的左肩,低聲斥道:「什麼人沒了?什麼寡婦?你再亂說話,信不信我一個星期不搭理你。」
沈寂笑,大掌輕柔撫著她腦後黑髮,唇貼近她耳側,語氣低而柔,又帶著一絲他慣有的輕佻戲謔,「這麼捨不得我?」
溫舒唯身子後撤數公分,抬眸,沒有說話。
沈寂視線也看向她,竟微微一怔。
昏暗的燈光將姑娘瑩白的臉蛋兒籠罩其中。她裹著被子,長髮蓬鬆微亂,一雙漂亮的杏仁眼兒隔著不遠距離定定盯著他,亮亮的,紅紅的,門牙輕咬著下嘴唇,濃密的眼睫在她臉上投落下兩圈淺淺的影。
忽的,溫舒唯開口,沉聲喊了一句他的名字,「沈寂。」
沈寂也直直瞧著面前的姑娘,應聲:「嗯。」
她深吸一口氣吐出來,忽而竟彎了彎唇角,朝他笑了,「我剛都把話說到這份兒上了,咱們乾脆都來表個態吧,今晚一次性,把所有想法都說個清楚明白。」
沈寂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左右輕晃,問:「想讓我交底?」
「不光是你向我交底。」溫舒唯直視著他狹長微挑的眼睛,正色道,「我也會把所有我心裡想的,都原原本本告訴你。」
沈寂聽她說完,調整姿勢,半坐半躺地靠在床頭,嗯了聲,然後抬手輕輕在自己的大腿上拍了拍,懶洋洋道,「過來,有話抱著說。」
溫舒唯:「……」
溫舒唯被卡了足足三秒鐘,紅著臉道:「喂。我跟你說正事呢,能不能嚴肅點。」
「抱著怎麼就不嚴肅了?」沈寂嗤了聲。見她裹著被子幾秒不動,挑挑眉,伸手一把將那丫頭連人帶被給提溜過來放腿上,抱得緊緊的,頭埋進她香暖溫熱的頸窩裡來回蹭,聲音低柔嗡噥,「想說什麼,說。」
溫舒唯四肢都禁錮在被子裡,又被他死死抱住,想動都動不了。她試著輕輕推了他一下,小聲斥:「你這樣,我還怎麼跟你說正事?」
沈寂側頭在她粉嘟嘟的臉蛋上就咬了口,說:「給你兩個選擇。」
溫舒唯眨眨眼,「唔?」
「一,我們抱著說。二,我們躺下說。」
「……」溫舒唯羞得瞪大眼睛,忍無可忍地舉起腳丫,隔著被窩朝他踹過去一腳,「我算是看出來了,你根本就是個大色|狼。」
「誰剛才生氣老子不啪她的?」
溫舒唯:「……」
「再說了。」沈寂撩起眼皮瞧著她,語氣非常一本正經淡漠平靜:「我色我家小媳婦兒,色得光明正大日月可昭,有什麼見不得人。」
溫舒唯:「……」
她簡直被這段話裡的幾個成語用法和這位大佬義正言辭的不要臉言論給震呆了。她瞠目結舌,卡殼好幾秒才擠出一句話,道:「聽沈隊您這意思,您色得還挺理直氣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沈寂從鼻腔裡淡淡哼出個「嗯」。
溫舒唯眯眼,又隔著棉被踹他一腳。
這回,沈寂挑挑眉,眼疾手快一把鉗住她裹在被子裡的腳丫,又屈起另一隻胳膊撐住腦袋,手肘很隨意地靠在床頭,低聲威脅:「勸你悠著點兒啊,我這剛瀉火,再給撩起立了別怪我獸|性大發。」
溫舒唯聽了低低「切」一聲,紅著臉蛋兒小聲嘀咕,「少嚇唬我,你才說了不會把我怎麼樣。誰怕你。」
沈寂眉毛挑得更高,「丫頭,你太年輕了。」
溫舒唯:?
溫舒唯一臉茫然,「你想表達什麼?」
「信不信。」沈寂眯了眯眼睛,低頭貼近,在她嘴角處落下一個輕吻,沉著嗓,啞聲低語:「就算不動真格,我也有幾百種法子讓你明天下不了床。小溫同志,你想不想試試?」
溫舒唯:「……」
果然,狗嘴裡吐不出象牙,騷男人嘴裡也說不出什麼正經話。
溫舒唯耳根子都燙得快失去知覺了,靜默,決定不再與這位沒臉沒皮的大佬探討這種疑似搞黃|色的話題。而是清了清嗓子,換上副正經嚴肅地語氣,道:「言歸正傳,你說吧。」
沈寂繞起她一縷頭髮絲兒,放在唇邊吻了吻,隨後捏在手裡玩兒。語氣懶洋洋的,「我說什麼。」
溫舒唯定定神,續道:「你和丁琦提到的那個全球通緝犯‘吉拉尼’,是什麼人,和你有什麼過節,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你過不去?」
話音落地,周圍突的一靜。
數秒後,沈寂盯著她,沉吟道,「你還記不記得,‘奇安號’被劫持的事?」
從對方口中聽見「奇安號」三個字,溫舒唯的面色明顯微變,靜了靜,緩慢點頭,「記得。」她說著頓了下,「當時我也在那艘貨輪上。」
沈寂沉聲答:「那群海盜的頭子,就叫吉拉尼。」
「……」
聽他說完,溫舒唯瞳孔驟然微縮。如今,距離她在亞丁灣遇險一事已過去近五個月,但那噩夢般的數個小時卻猶如夢魘,久久揮之不去,幾次午夜夢迴,她醒來後都睡衣溼透心有餘悸。
短短幾秒光景,她腦海中已自動浮現出數道面目猙獰的醜惡身影。
溫舒唯略皺起眉,飛快在記憶裡搜尋,忽的,一張臉龐從模糊群像中跳脫出來。那個男人一米七五左右的個子,身高體型在一眾牛高馬大的海盜裡並不出挑,樣貌也不起眼,整副五官裡,唯一讓人印象深刻的,便是他左眼處蓋著一隻黑色眼罩,剩餘完好的那隻右眼,瞳孔是罕見的琥珀色,目光陰沉,殘忍兇狠……
她脫口而出說:「是那個獨眼怪?」
沈寂點了下頭,眉宇間蒙上一絲霜色,「對。」
「居然是他……」像有一股冷風鑽進脖子裡,溫舒唯背上汗毛倒豎,不寒而慄,有些不安又有些疑惑地道,「他為什麼要大費周章鬧出這麼多事?就因為上回勒索中國政|府未遂,所以惱羞成怒要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