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安靜地抱緊她,沒有出聲。
溫舒唯眨眨眼,笑著笑著就流下了淚來,柔聲:「我多幸運呀。最珍貴的禮物,送給了最好的人。」
沈寂埋頭吻住她的發,閉上了眼睛。
溫舒唯,你知道麼。
在你身邊,我內心總能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定和平靜。
這是第一次,我感受到如此強烈的歸屬感。
想擁有,想獨佔,想私藏,想把你藏進我的心尖,想用全身鎧甲,和血肉之軀,為你阻擋一切外界的傷害,和你一起留住所有美好的時光。
你究竟對我下了什麼蠱,讓我迷戀你至斯,十年光陰,未改初心。
沒時間做早飯,兩人在樓下隨便買了幾個包子兩杯豆漿帶上了車。
沈寂先送溫舒唯去雜誌社。
見他手開著車沒辦法吃東西,溫舒唯便主動把包子掰開,邊一口一口地餵給他,邊自己吃。途中,她提起了昨晚的抓捕行動,詢問沈寂,於小蝶是否已經落網。
沈寂吃進姑娘圍過來的一瓣兒包子,一邊腮幫鼓起,咀嚼著。嚥下後才答道:「人已經抓住了。」
聞言,溫舒唯面露喜色,開心道:「真的?那可太好了,這種恐怖分子,逃亡在外不知道還會禍害多少人。」說著一頓,又有點兒好奇,「抓捕過程順利麼?有沒有遇到什麼危險?」
沈寂靜了靜,淡淡地說:「有啊。」
「……」儘管是意料之中的答案,溫舒唯心頭仍是一陣抽緊。
沈寂目視前方,調子和表情都平靜如常,輕描淡寫道:「於小蝶上面的人擔心她被警察抓住,會漏出什麼話,派了殺手到火車站去堵人。」
溫舒唯盯著他的側顏,忽然想起什麼,「你之前說,你昨晚上打了架,就是對付那些殺手?」
「嗯。」
她瞬間緊張,脫口而出地問:「沒受傷吧?」
沈寂回:「不都脫光讓你看完了。」
溫舒唯臉微紅,默了默,支吾:「外傷好像是沒什麼,但那些殺手窮兇極惡,誰知道會不會給你留下什麼內傷?」
話音落地,沈寂側過腦袋看她一眼,揚揚眉,嗓音壓低幾分,「昨晚那質量,我受沒受內傷,你不知道?」
溫舒唯:「……」
沈寂說完,又認真思考了下,自己淡淡地補充,道:「不過就算真受了傷,咱夫妻生活的質量也下降不了,夫人不用擔心。」
溫舒唯:「……」
我擔心的是那什麼什麼的質量?你個騷男人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啊!
溫舒唯整顆腦袋都要燒起來了,咬咬唇瓣兒,忍不住抬起胳膊打了他一下,憤憤小聲道,「喂,現在是大白天,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身上還穿著這身衣服,能不能嚴肅正經一點?你可是名光輝偉大的解放軍,注意身份!」
沈寂看她一眼,語氣挺隨意,「解放軍就不是人了?就沒老婆了?就不能有七情|六慾了?」
溫舒唯被硬生生一噎住,腮幫子鼓起來,像只圓乎乎的小金魚:「……」
他勾嘴角,伸手在她臉蛋兒上輕輕一刮,道:「在我家小寶貝兒跟前,我的頭銜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溫舒唯的男人’。至少,目前只有一個。」
「……」溫舒唯心噗噗跳兩下,嘴角不由自主地翹起來,又有點兒狐疑,「為什麼是‘目前只有一個’?將來還會多什麼頭銜嗎?」
沈寂低聲:「將來,還會多一個。」
溫舒唯:「唔?」
「‘溫舒唯孩子的爹’。」
「……」溫舒唯手一抖,直接把裝包子的塑膠袋給扯破了。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兩頰更紅,羞澀之餘心頭湧上滿滿甜蜜,故意咬咬唇,直接把還剩大半個的包子囫圇塞進他嘴裡,小聲嬌斥:「吃你的早飯吧。成天騷裡騷氣的,沒個正經,壞死了。」
沈寂冷白瘦削的腮幫子鼓起一大坨,咀嚼著,嘴角帶笑,沒再說話。
將溫舒唯送至單位後,沈寂接到了丁琦打來的電話,結束通話後,驅車直接前往叢雲區公安局。
上午時分,身著制服的警務人員們行色匆匆,整個警局氣氛凝重。準確地說,自昨晚從火車南站將重犯於小蝶抓回起,整個公安局便忙碌起來。
今天是個好天氣,太陽掛在頭頂,將深秋時分的涼寒驅散幾分。
警局大門處。
「老沈!」一瞧見那道身著海軍軍服的筆挺身影,等在警局大門口的丁琦便眼睛一亮,揮揮手,招呼著迎上去,「這兒。」
沈寂神色冷峻面無表情,箭步往警局內走,沉聲問跟在身旁的丁琦,「從什麼時候開始審的。」
「昨兒一回來就審到現在,整一晚上加半個上午。」丁琦道。
「誰在負責審訊?」
「輪換。」
「交代些什麼了?」
「除了承認那幾樁爆炸案都是她乾的之外,別的問什麼,都跟你說不知道。不清楚,跟她沒關係。」丁琦懊惱地擼了把腦門兒,「這個於小蝶,心理素質太好了,耗了這麼多個鐘頭,重案組一些個年輕點兒的刑警都要被折磨瘋了。」
沈寂冷著臉沒吭聲,直接大步進了審訊室。
聽見開門聲,屋內眾人紛紛轉頭看過來。很顯然,將近十個小時的審訊僵持已令刑偵大隊的警務人員們感到十分疲累,大傢伙有的坐椅子,有的靠著牆,有的坐在桌子上,臉色都不太好看。
看見沈寂,小崔警官微微一愣,詫異道:「寂哥,你怎麼來了?我們這兒內部正在辦案,你有什麼事……」
老易擺擺手,小崔警官便收聲,不再說話。
沈寂走到老易身前站定。這名四十來歲的刑偵大隊長仍是一身便裝,淺黑色外套,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五官面貌並不起眼,但一雙眼睛卻極為犀利精銳,折射出一種似乎能洞察人心的鋒芒。
然後轉頭,透過單向鏡玻璃窗,看向裡面的房間。
那是一個十分封閉的審訊室,屋子不大,總共也就十七八個平方,擺著一張白色長形桌,和幾把椅子。
此時,於小蝶正垂著短髮腦袋,安安靜靜地坐在長形桌後方,眉目平靜,不見絲毫驚慌失態。也許是多年偽裝孩童形成的習慣,她兩隻穿皮鞋的腳夠不到地面,懸在半空,自在晃動著,兩隻小手撐著椅子,每個動作都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小孩子獨有的天真無邪。
一個年輕女警正坐在於小蝶旁邊,對她說著什麼。
沈寂沉聲:「你試過了?」
「嗯。」老易擰眉點點頭,「於小蝶好像有意保護背後那個大老闆,自己攬下了爆炸案的一切罪行。」
「其它案子呢?」
老易沉吟道,「你是說襲擊軍車,搶奪沈政委攜帶的絕密檔案?」
沈寂點頭。
老易嘆氣,「關於這些是,她只有一句話,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沈寂眯了眯眼睛。
丁琦卻極其譏諷地一笑,「像她這種人,居然還知道江湖道義?也挺難得的。」
過了會兒,眾人透過單向鏡玻璃窗,看見女警起身從屋子裡開門出來。
大家定定望著女警。
女警滿臉失落,搖搖頭,顯然還是無功而返。
就在局勢膠著,眾人一籌莫展至極,忽的,審訊室的門被人從外頭推開,進來一個二十幾歲身著制服的年輕刑警。
「易叔,門衛室又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眾人聞言皺起眉,都是一頭霧水。
老易伸手,從年輕刑警手中接過了那個牛皮紙信封,看一眼封皮,只見上頭空白一片,什麼也沒寫。
易警官狐疑,拆開信封。
裡頭只有一張摺疊起來的信箋紙,陳舊泛黃,邊緣破碎,顯然已經很有些年頭。
眾人齊齊圍過去。信箋紙展開,只見上頭字跡潦草地寫著幾行字:
交易地點:西碼頭廢棄造船廠。
交易時間:200x年7月14號凌晨2點整。
「這是什麼東西?什麼交易時間?還是五六年前,」丁琦用力皺眉,「誰送來的?」
沈寂不語,從易警官手裡接過那張信箋紙,垂眸察看。就在這時,他兜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沈寂摸出手機看一眼來電顯示:(未知號碼)
「是用網路電話打來的,查不到撥號地。」丁琦沉吟道,抬眸看沈寂。
下一瞬,沈寂接起電話,「喂。」
聽筒裡一陣沙沙電流音,片刻無人回應。
詭異的幾秒死靜後,響起了一陣敲擊聲,噠,噠噠噠,噠噠——噠……一聲接一聲,帶著某種規律性,彷彿在傳達著某種訊息。
沈寂安靜地聽著那些敲擊聲,閉上了眼,心頭默唸:b,o,s,k,i,l,l,f……
最後一個敲擊音落下,電話便瞬間切斷。
boss,kill,f.
「……」沈寂唰一下睜開了眼睛。
丁琦在旁邊定定地盯著他,道:「這個人告訴你什麼了?」
「這個人告訴我,」沈寂側目看丁琦,沒有語氣地說:「五年前,出賣樊正天,害他被警方槍殺的人,是他的老闆。」
聞言,屋內所有人都是一驚。
沈寂舉了舉手裡的信箋紙,「這就是證據。」
丁琦皺眉,搖搖頭,「不能輕信。僅憑這麼一張紙條,和一通電話,說明不了什麼。」
「我們不用信。」沈寂很淡地彎了彎唇,視線透過單向鏡玻璃落在裡頭的女人身上,「她信就行了。」
丁琦先沒回過神,忽的一拍腦門兒,「於小蝶是樊正天的人,如果知道當年的真相是這樣,a按理說,就不會再保她上頭的那個人。」說這一頓,「永遠在關鍵時候出現,看來,咱們這個自己人還他媽挺厲害的。就是不知道,這個於小蝶上不上道了。」
「死馬當活馬醫,」沈寂語氣懶洋洋的,漫不經心,邊說邊把手裡的單子扔給丁琦,「賭一把唄。」
丁琦接過,茫然地抬起臉,「給我幹什麼?」
「去編個好故事。」沈寂往桌子上一靠,沒有語氣地說。
丁琦抽了抽嘴角:「不是。哥,你自己咋不去呢?你身經百戰,見過的大場面可比我多多了。」
沈寂:「我一有家室的人。要是跟個女的單獨相處太久,你小嫂子要生我氣的。」
特工小丁:「……」
多麼感天動地催人淚下潔身自好情比金堅的理由。
合著怪老子是個單身狗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