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了一下，被故意插隊來到她身後的舒婷推了推：「怎麼了？」
唐眠排在第一，她不動後邊的就都被擋住了。
她趕緊往前走，搖了搖頭：「沒事。」
禮堂裡也沒有暖氣，但溫度整體比外面好太多，大家顯然都緩了口氣。
班級都到場後，主持晚會的老師穿著露肩禮服走上臺，她一走上來唐眠就聽見舒婷倒吸一口冷氣：「真是要命，我看著都冷。」
禮堂沒開燈，有些昏暗，唯一的燈光來源是簡單改裝了的舞臺上方，光束打在主持的老師身上。
旁邊忽然產生低低的騷動，唐眠扭頭看去，原本坐在她旁邊的男生站起身離開。
張起笑吟吟的坐下。
他徑直拉過唐眠的手：「驚喜嗎？」
「…驚嚇。」
唐眠抽了抽手，沒抽開，張起反而握的更緊了。
舒婷也注意到了兩人的動靜，撇著兩人貼合在一起的手，她扁了嘴往另一旁湊，在別人表示抗議的時候她一本正經：「那你和我換個位置？」
這時女生才看了看她旁邊，馬上搖頭：「不了不了。」一下就允許了她這人擠人的行為。
整個禮堂的燈再次暗下，沒一會又倏然亮起。
盛裝起舞。
開場舞，藝校女生都穿著古裝，古典舞也跳出了勁熱。
舞畢，領舞站在最前領著大家彎腰鞠躬。
唐眠坐在第二排，雖然因為近視看的不是非常清楚，但她認出了這個領舞。
唐甜。
她的繼妹。
她怎麼轉學到二藝了？
沒了音響放出的音樂，張起旁邊楊海洋的聲音尤為明顯：「欸——這就是上次給你情書的那個，唐姓小姐姐。」
楊海洋撞了一把張起，他看著老師上臺以為要講話所以沒壓低聲音，不料老師說話比他慢了一步，他說的話被唐眠聽了個全。
張起和唐眠的腦海裡幾乎是同時回想起這件事。
沒想到會這麼巧，唐甜居然喜歡上了張起嗎？還是說她就是為了張起轉學到二藝的？
越想唐眠越覺得可能，畢竟以唐父對她的寵愛，同意的可能性很大。
越想，唐眠越覺得可笑，也不知道是笑唐甜還是笑自己。
幾乎是瞬間張起就給楊海洋掃了個眼風，隨後小心翼翼的望了眼唐眠，看她依舊看著舞臺句放心了。
見此行為，楊海洋在心底腹誹著，但依舊順從心意的小聲問了句：「你看那情書沒？」
「扔了。」
楊海洋沒太過意外，這個答案他早就料到，也只是隨口問問，反正他要的電話號碼也要到了。
場場表演下來，唐眠都有意的去找唐甜的身影，和她所想的一樣，唐甜也有意的找著誰，大概是燈光打在身上的緣故她沒找到張起。
心裡的猜想坐實。
晚會結束時是五點多，回到班級後老師匆忙把作業佈置完就正式放元旦了。
唐眠走到高一的教學樓時，發現小道上有不少人遠遠觀望著，團團圍住。
心下已經猜到了什麼，她還沒走近就聽見了唐甜的聲音。
只聽見尾音，唐眠不知道她說了什麼，只是看到張起的神色不耐，寫滿了煩躁。
大概是等久了，他往去高二的階梯方向邁去，才走了兩步就注意到了人群后唐眠的存在，臉上的表情如雨後放晴。
走上來就牽住她的手，他不打算逗留的模樣：「走吧。」
唐眠還沒回話，空氣中就穿插了一道嗓音：「唐眠？」
兩人同時望了過去，唐眠波瀾不驚，早就料到的模樣落在旁人眼中就差得有點遠了，後來還傳成了正房的臨危不懼。
張起倒是對她知道唐眠名字感到意外，這才正眼打量幾下，驀然發現她和唐眠的長相有著那麼一絲的相似。
唐甜真的是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唐眠，重要的是對她一直臭著表情的張起看見她就跟看見寶一樣。
她狠狠的咬牙，扯了個笑臉上去：「好巧啊，姐姐。」
張起的眼神轉了回來，只是唐眠臉上的表情依舊平淡，絲毫沒有見到妹妹然後覺得高興的模樣。
唐甜的存在變得突兀而尷尬，她臉上還有跳舞的妝容，五官顯得更加精緻立體，她揚著的笑臉不變，眼神轉悠的落在了牽在一起的手。
「你們在一起了？」
張起心頭一緊，率先看了看唐眠的表情，見她沒有要說話的意思，自作主張的點了頭。
點了頭後還不忘去瞧她的神色。
唐甜的表情一下變得有趣起來：「哦這樣啊，姐姐都沒和我說過，那你別介意，我之前不知道。」
她後半句是對張起說的。
想著她是唐眠的妹妹，張起回應著點了頭。
霎那張起察覺到唐眠在用力的抽手，她這個動作來的奇怪毫無徵兆，手裡握著的手一下被抽出。
唐眠上前幾步走到唐甜面前，聲音低緩而平穩：「你還是把這臉上的妝卸了再說話吧。」
語氣是驟然出現的涼意，尾音還沒完全落下她便越過唐甜。
唐甜的臉色突變，咬牙切齒，怒意升起，又意識到周邊有人而壓下神情，撐出一副淡然的模樣。
可這淡然和唐眠臉上的，誰是真淡然誰是假淡然，一眼可見。
張起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麼，也沒去看唐甜的表情，快步的跟上唐眠，又一次拉上了她的手。
唐眠不知為何很大火氣，牽著的手被她甩了幾次。
怕又惹惱了她，張起不再敢冒然的去拉她的手，只剩下那步伐依舊緊緊跟在她後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