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人懷孕了不好常出門,大四臨近畢業,其他人都在忙著找工作,李佳人被吾媽媽留在吾家的大別墅裡養胎。整天除了吃睡,就是躺在床上看書,她打算先考個造價員證書,等日後生了孩子,出去工作,可以去她堂哥在的建築公司實習,當個普通預算師。
她堂哥在那建築公司當施工經理,還算說得上點兒話。佳人爸媽擔心女兒嫁去吾家,什麼都不會,招人嫌棄,所以好幾次提著東西上門拜託大侄子給佳人打點兒下關係,好讓佳人日後也有份工作。
不就是個工作嘛,佳人的堂哥李珏一句話「好說」,就把這事給定下了。回頭李佳人爸媽跟佳人說了這件事,佳人很高興,雖然沒自信自己能百分百考上,但佳人很激動地跟爸媽保證自己一定會好好看書,努力考證的。
證書還沒考到手,事情還沒定下來,李佳人便沒有跟吾卿說這個事,打算等一切落實了,再跟他報備。
吾卿正好新公司忙,白天一直在公司,晚上回郊區別墅的時候也已經很晚了,好幾次他回家,佳人都已經躺床上睡了。
佳人本就睡得沉,有了孩子之後,睡得更沉了,吾卿自然是不忍心吵醒妻子的,回來後洗澡都是去的客服,洗完回屋,進門都是躡手躡腳的,到了床上,才把佳人抱著枕頭的小手掰開,環在自己的身上,讓她抱著他睡。
佳人睡得早,醒得也早,主要是肚子裡的寶寶一大早就開始動了。就跟肚子上安了鬧鐘似的,一到六點,她就準時被寶寶的小腳給踢醒,醒來,就看到她家卿貴人一臉香甜地睡在她身旁,晨光打在他好看的臉上,她凝望著那張溫柔的睡顏,覺得幸福。
半個小時候之後,吾卿聽著鬧鐘醒來,總能看到他的小妻子趴在一旁痴痴地看著他,見他睜眼,她便尷尬地吐舌頭,像條哈巴狗。
他逗弄似的伸手揉了揉她軟毛毛的頭髮,然後起床洗漱,吃早餐,去公司,臨走前不忘在可憐兮兮地站在門口的她的額頭上印上一吻。
當初結婚時,不被很多人看好的婚姻,在吾卿的眼裡卻十分完美,何為幸福,幸福並不是兩個身份地位相當的家庭組合在一起,幸福應該是你內心的渴望得到滿足,每次醒來,看到那張因為懷孕而越來越圓潤的小臉,看著所愛的女人肚子裡懷著自己的孩子……
不登對,不般配,又有什麼關係,日子是他過的,旁人說再多,都不過是廢話。他認定的女人,不管她是否優秀,她都是他的妻子,他孩子的母親。
送完吾卿上班,李佳人回房間繼續看書,到休息點才休息。
不知道是不是遺傳了爸爸的聰明才智,李佳人每次看書的時候,肚子裡的寶寶就特別乖,都不亂動。李佳人跟室友們聊起自己的寶寶來,總是無比自豪。只是後來大家都知道吾修衙同學並不是繼承了父親的聰明才智,他是完全遺傳了母親的懶。
是寶寶懶得動。
自從李佳人懷孕後,吾媽媽把工作給辭了,專職在家等著她家小孫子快出世。
在家沒事幹的吾媽媽,迷上了打麻將,天天下午約幾個朋友來家裡打麻將,李佳人在樓上看書,她就在樓下打牌。別墅很大,隔音設施又很好,所以並不會吵到李佳人。
有次李佳人看書累了,想要出去走走,打算去花園散個步,途經大廳的時候,正好遇到保姆劉姐端著水果拼盤給旁邊棋牌室的吾媽媽她們送去。
李佳人甜甜地跟劉姐打了個招呼,劉姐高興地回了她一聲,從果盤裡挑了塊大獼猴桃給她吃,說一會兒也給她做一盤送去花園。
劉姐在吾家十多年了,以前是在鄉下小鎮上伺候吾爺爺吾奶奶的,聽說佳人懷孕了,吾皇同志不放心兒媳請的保姆,硬是把劉姐派了過來照顧孫媳婦。吾媽媽一開始不答應,覺得劉姐走了,二老沒人照顧,但無奈吾皇同志是個老頑固,寧願自己再招聘新保姆,也要劉姐過來。吾媽媽拗不過,只好妥協。
但劉姐來了,吾媽媽的確省事不少,劉姐做事勤快又妥帖,事情交給劉姐就沒辦不好的,時間長了,吾媽媽都有點兒捨不得放劉姐走了。
劉姐也是真心喜歡佳人,來之前她還擔心有錢人家媳婦難伺候,來之後她才鬆了口氣,普通小老百姓出身的佳人雖然看起來不是很聰明,偶爾有些小遲鈍,但是對誰都禮貌得很,每次見她,都會跟她打個招呼,喊聲「劉姐好」,一聲聲劉姐劉姐,把她叫得心都化了。
劉姐端著果盤進棋牌室,李佳人好奇跟著她一起過去看了會兒吾媽媽打麻將。
吾媽媽的牌友們看到李佳人進來,互相看了眼,嘴角掛著深意的笑,裝作隨意地聊起自家孩子來。
「聽說今年國內就業形勢很是嚴峻,就算是研究生工作也不好找呢?」
「可不是,就算找到了薪水也不一定好,我家閨女國外留學回來,她爸安排她進自家公司她不願意,說要靠自己能力找工作,結果面試了一圈,拿了好幾家外企的offer,但都嫌薪水太少,又跑國外去了。」
「我家女兒也是,自己考中行考進去了,但結果說嫌累,又任性地不去了,這會兒又在考cpa,又不是會計專業的,真不知道考cpa幹什麼。」
「這你就不懂了吧,現在不是舊社會了,不再主張女子無才便是德了,都愛多學點兒,才好在社會上立足啊!不然什麼都不會,只指望嫁個好人家,靠老公養著嗎!」
「你就說靠老公養,現在這社會優秀的男孩子也少了,像慶華家吾卿這樣的好男孩兒太少了。噯,慶華,之前你不是說過吾卿早就過了acca全部課程,你們打算送他出國進修的嘛,怎麼現在留在國內開家小公司了?現在國內小公司很難混起來的。」
說來說去,最後又把話鋒指向了吾媽媽。
像李佳人這麼遲鈍的都聽得懂這些阿姨說的話意思了,何況素來精明的吾媽媽呢。
李佳人隱隱地覺得自己錯了,她不該跟著劉姐進來看牌的,只是她想著人都下來了,不過來打個招呼也不好,現在想想自己真夠蠢的,不僅是來自取其辱,還讓吾媽媽跟吾卿跟著自己一起受辱了。
李佳人站起身,強忍著內心的酸楚,說了聲:「阿姨你們慢慢玩,我先出去啦。」
說完就要走,站在門口的劉姐給她開門,臉上的表情滿是同情。
李佳人低著頭,默默地走了過去,剛要出門,就聽到身後傳來吾媽媽的冷笑聲。
素來話多的吾媽媽,在剛才那番話語中根本沒出過聲,李佳人本就沒期望吾媽媽會幫自己說話,因為畢竟吾媽媽當初是很反對她嫁給吾卿的,吾媽媽心裡肯定也覺得她耽誤了吾卿,但她萬萬沒有想到,吾家有個遺傳病,叫護犢子,再不好也只能自己嫌棄,別人說不得一點兒不好。
「公司小不小,能不能混起來,也得是看誰在做。在座的諸位家裡的產業也不是一開始就做大的吧,我們家吾卿承蒙各位看得起,算不上十分優秀,但還不至於給家裡丟臉,他那家小證券公司叫什麼來著,佳人,吾卿那公司名叫什麼?」
聽到吾媽媽突然喊自己「佳人」,李佳人嚇了一跳,有種受寵若驚地趕忙回頭,哆嗦地回道:「李吾證券。」
「哦對,李吾證券,公司雖小,但收益還不錯,剛起步,才做了半年,公司就有了幾百萬的收益,去國外發展確實也好,但咱們都是中國人,能在自家土地上做貢獻又何必跑去國外給人家做建設,什麼嫌薪水少跑國外去,這也太不懂事了,家裡又不差錢,還稀罕那一點兒工資差價嗎?還有什麼嫌累不想幹跑去考證給自己貼金什麼的,那有啥用啊,反正貼再多金最後都是嫌累幹不下去。」
吾媽媽也是敢說,這番話一說完,棋牌室像遭遇了冷風暴,氣壓變得很低,再也沒法好好打麻將了。
「我們閨女是比不上你們家吾卿爭氣懂事,但總比某些姑娘好吧,大學都沒畢業,把肚子都給搞大了,結個婚混吃混喝的強吧。」那個說女兒在海外留學的阿姨陰著臉不屑地掃了眼李佳人。
李佳人站在一旁被說得有些面紅耳赤,她素來知道自己不夠優秀,但是也沒她們說的那麼不堪。懷了孩子也是意外,那麼早結婚也不是她要求的,在與吾卿的這段感情裡,她其實一直處於被動的狀態。她不聰明,偶爾有點兒犯蠢,但是她也不是胡攪蠻纏、愛無理取鬧的人,該懂的事理她還是懂的,她一直知道外面很多人都說她配不上吾卿,說她糟蹋了卿貴人,她也想變得更好,拉近與跟他之間的距離,不想他因為自己老被人說他沒眼光。
她的愛情一直是老天爺掉給她的大餡餅,是她前世一定做了很多好事今世才修來的好福分,以前她以為兩個人在一起只要互相喜歡就夠了,可現在她才知道,是自己太天真了。
「什麼叫混吃混喝了?我家佳人吃你們家的還是怎麼的,輪得到你來說?你不就是因為吾卿不喜歡你家童畫,拿佳人出氣嘛!懷孕又怎麼了,能懷是好事,沒畢業就結婚又怎麼了,人家學校都沒這規定,你管得真寬……」吾媽媽跟牌友們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