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在我面前說我老婆壞話。」我不愛聽。
羅錫用手按了下照片中阿曼達的臉頰,「我都不知道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小綠子的。」
我笑了笑。「無可奉告。」
我站在落地窗前,望著天空下的高樓。
天未明,林立的建築群燈火點點。馬路通明的路光將黑暗破開。
阿曼達還沒挖掘到二狗哥的「英俊」前,最喜歡纏著我,軟糯糯地喚著:「葉徑,葉徑。」
她不愛哭,最喜歡笑。我記得清楚她的笑聲,經常是哈哈哈三聲。
我那時真看不慣她歪斜的小辮子。
長大了的姑娘,不扎雙辮子了,一張小圓臉勻稱可愛。我聽著她嘰嘰喳喳的八卦,看著她嘻嘻哈哈的日常。
她哪裡懂喜歡,一根愣木頭而已。
可我最喜歡她的性格。
許多人把善交際當成高情商。於我而言,情商是如何管理自己的情緒。
而阿曼達在這方面是尤其卓越的。
她快樂而自由,宛若清晨的第一道光。
葉翹綠篇
我三天沒看到葉徑了。
媽媽說這是婚禮前的習俗。
可我明明和他早就是法律上的夫妻了,連床單都滾過多少遍呢。
習俗和現代社會之間的矛盾如何化解?現在無解。我只能等著早已是我丈夫的葉徑再來娶我。
聽婚慶策劃說,還有求婚環節。
我告訴他們:「我和葉徑早結婚了,多此一舉呀。」
這個婚慶策劃每每對著我,都會露出愁容,「這是婚禮,是你一生中最幸福快樂的日子,你不想聽新郎官傾訴衷腸嗎?」
我看著單膝跪下四個字,聯想起葉徑頎長身段矮下的情景,我蹙眉,「我家葉徑是個自閉兒,不愛說話。他訴不訴我都知道他喜歡我啊。」
婚慶策劃抓頭哀號:「啊啊啊啊啊!」然後衝了出去。
他經常這樣,莫名其妙。
後來媽媽說,求婚是葉徑應允了的。
「噢。」既然是葉徑答應的,那就讓他高興高興吧。
婚禮那天,我起得很早。化妝、盤發、穿婚紗。鏡中那和葉徑最般配的臉抹上了豔麗的色彩。
我咧嘴笑了。
伴娘是昌豔秋呵斥我:「一會兒記得要給新郎難關,別笑一下就答應求婚。」
我驚訝,我確實是想笑一下就答應求婚的。「你怎麼變成婚慶公司的策劃了?他自己不來和我說。」
昌豔秋板著臉,「他被你氣走了。」
「可我沒氣他啊。」我和婚慶策劃說的都是實話,怎麼就氣他了?
昌豔秋突然笑了,「真是被你氣笑。難為葉徑要和你生活一輩子,他怎麼就沒氣著。」
「我和葉徑是水到渠成,順其自然。」我聽見自己爽朗的笑聲。
說起來,我和葉徑這一路走得挺順的。除了他退學那段時期兩人關係有僵持,其他時候都十分友好。
朱彩彩在大學時問我,對愛情有何憧憬。
我當時回答她:「攜手仗劍走天涯。」
我現在的答案也是一樣的。只不過幻想的人物從二狗哥變成了魔教教主葉徑。
「好了。新娘子漂漂亮亮了。」
化妝師的聲音讓我回過神。轉眼一看,爸爸媽媽站在門前,笑盈盈的。
「爸爸,媽媽。」
「哎。」爸爸響響地說,「小綠今天真漂亮。」
我跟著笑。
「小徑那邊出門了。」媽媽眼眶有淚。
以前吧,我的同桌,她叫孫多麗。她說第二個媽媽都很兇的。
我才不信。
我的第二個媽媽很好,和我第一個媽媽一樣愛我。
迎親隊伍到來時,昌豔秋和朱彩彩似乎是最興奮的。
我在房間坐著,聽得朱彩彩在那和鄒象對詩。
可我們是建築學,不是應該作畫麼。
再一聽,昌豔秋鬧著,「新郎哥就繪圖吧。畫個新娘孃家的戶型。」
我的孃家不就是這裡嘛。
葉徑簡直信手拈來了。
幸好我交代過,不可過分為難葉徑。我都迫不及待要被娶走了。
過了十多分鐘,葉徑進來。
我抬眼看他。
黑西裝、白襯衫,眉目清俊。而且,裹在衣服下的肌肉強健有力。
葉徑在我面前單膝跪下。
這就是婚慶策劃說的傾訴衷腸環節了吧。
葉徑問著:「願意嗎?」
嗯?然後沒了?
我大大地點頭,「願意啊。」我就說嘛,葉徑就是個自閉兒,哪能念那麼長的臺詞呢。
我看著他眼梢揚起,開啟了戒指盒。
我驚歎。這戒指我第一次見,鑲嵌的鑽石比我給葉徑買的那個大好多好多。
我看著他將那顆亮晶晶的戒指套上我的無名指。
我知道,以後的故事是——
從此,傑克·羅賓·徑和阿曼達·卡蕊娜·綠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