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麼時候陪她玩了?他連話都不想多說。
不知她是如何培養出來的樂觀性子,他不理她,她還能自個兒給他找理由開脫。
可是對著她笑盈盈的小圓臉,脾氣始終發不出來,只好沉默以對。
2001年。
葉徑跟著父親離開之後,再也沒有那聲:「葉徑、葉徑。」
初初,耳邊偶爾還是有一聲:「我的同桌,她叫孫多麗。」一個星期之後,這句魔音終於從他的腦海裡消失。日子恢復了平靜。
他見過和她一樣單純的女同學,但那也是善解人意、得體大方的小姑娘。沒哪個跟她一樣,坦誠得直來直去,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先說了再算。雖然得罪人,但是端著一張笑臉卻又人緣極好。
和媽媽的通話,偶爾會說起她。
他的媽媽當了她的繼母。
這是小圓臉的福氣,他的媽媽溫柔善良,是個好母親。這也是他媽媽的福氣,小圓臉是個沒有心機的傻孩子。
那張小圓臉,圓得像是儀器繪出的弧線,左右非常對稱,得意洋洋時,眼睛像是圓戒指上的鑽石。不是深邃的驚豔,而是無稜無角的圓潤,正如她這個人。負面情緒往她那兒一滾,一下子就不見了。
學校組織學生去s市上課,葉徑聽到這個訊息,耳邊又響起了清脆的:「我的同桌,她叫孫多麗。」
他告訴自己,這麼多年告訴過去了,她該長大了。
長大是長大了,但是見到面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吐槽一句,臉還是一樣圓。而且,她受了驚嚇,眼睛瞪得更如圓珠。
她說:「我以為你去世了,就找到你的東西,有時候拜拜你。」
拜她所賜,他清淨了幾年的耳根又發癢了。
她的性格竟然一點沒變,還是咋咋唬唬。
他也沒變,始終硬不起心腸。每次小圓臉一扁,他就不由自主地為她排憂解難,像是魔音洗腦了。
2007年。
小圓臉就讀於h大,但是和葉徑不在一個校區。
她過來校本部素描考試的那一天,天氣預報說有雷雨。
聽說她瘦了。他兩個月前見到她時,她的臉蛋沒有不圓,只是退了肉感。今日一見,果然還是小圓臉。
小圓臉洋溢著滿滿的笑容,「葉徑,葉徑。」
這句像是噩夢,也是美夢。
她永遠長不大,臉蛋是小時候的放大版,遲鈍的粗神經也一模一樣。她不曾將兩人的性別當回事。雖然沒有姐弟相稱,但她明顯把他當成了好哥們。
他早年把她當幻想物件自瀆——因為找不到別的記得住的女性。後來也習慣了想她。想得多了,自然別的女人更沒意思了。
於是,只剩她一個。
喜怒哀樂因她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