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桃花開啊!
不過,也是江北北的那句話。
受人喜歡,總比被人討厭強,喜歡才能消除偏見。
下午,真有姑娘找上門來了,沒找對地方,只在公安局門口鬼鬼祟祟轉悠著。
鬼鬼祟祟這種東西,在哪都容易被懷疑,在公安局門前沾上‘鬼鬼祟祟’四個字,那就更容易被請去問話了。
一問,才知道姑娘是來看唐西周的。
同事哭笑不得請走了這位姑娘,沒過多久,又見幾個在門前轉。
局裡給唐西周放了半天假,並通過公眾號發了公告。黃元寶知道了這事,火急火燎找節目組發了個通知,發完整資訊的幾個微博賬號溝通過後,也都刪了博,評論裡又轉了風向,呼籲大家不要轉帶個人資訊的,保護警察個人隱私,還有博主誇張的猜想了幹刑偵的警察如果隱私暴露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連哄帶嚇,熱度終於下去了些。
不敢開機的唐西周窩在沙發上,對江北北說:「死定了。」
江北北樂觀,說道:「阿姨沒把住址爆出去已經不錯啦。」
「太出風頭不好……」唐西周翻了個身,搖頭道,「我本來就不是那種沉得住氣的人,咱局剛調來一副局,直接管刑偵的,我頂頭上司,跟我行事方式不一樣,本就看不慣我,這下更是沒好印象了。」
江北北道:「胡扯,當時拍攝的時候,局裡那麼重視,想通過這個樹立良好形象,再給局裡做個宣傳,現在這個反饋,恰恰證明效果很好嘛。局裡應該表揚你才對!」
「哦,再給我發個獎狀,發點獎金是吧?」唐西周呵呵笑,反手就是一枕頭,「做什麼夢呢!」
停了一會兒,又問:「群裡有動靜嗎?」
「有呀,都在祝賀你呢,你擔心什麼?有誰吃醋嗎?」
唐西周板起臉:「胡鬧,又開我玩笑。」
「哎呀,沒那麼可怕。我唯一擔心的是你以後上班,有姑娘跟著騷擾你。」
「那你擔心錯了,我幹什麼的,我警察,跟蹤騷擾夠拘留的。」唐西周道,「我是擔心風頭太過。」
江北北說:「二哥,有個說法是這樣的,好事不能太滿,不然容易有大壞事。所以一般的好事到來時,都會伴隨著各種小麻煩,緩衝一下,這樣你就不用擔心好事過後是大壞事了。二哥你英俊瀟灑,給我們警察做了個非常好的正面宣傳,這是大好事,現在有點點小麻煩都沒什麼,總比有大壞事好。」
唐西周笑她幼稚,卻也接受了這個幼稚鬼的安慰:「好吧,好事多磨。」
楚堯下班後,接走了江北北,一吻過後,問道:「我明天去鄰市交流學習,一起去嗎?」
江北北唰的一下抬起頭:「你確定要帶我去?」
「交流會就半天。」楚堯說,「你要去了,下午我可以陪你逛街。」
「誰要逛街啊!你要帶我去,我就要拿你一血了啊!」
「嗯?」楚堯彎下腰,笑眼看著她,輕聲問,「你要拿我什麼?」
江北北把盒子蓋在他頭上,含羞帶怯……不,是含羞帶霸道地說:「取你貞操!」
楚堯嘴角彎起,笑道:「求之不得。」
還笑?江北北叉腰:「床上見分曉!」
楚堯笑出了聲。
第二天,江北北真的跟著楚堯到了鄰市,鄰市的白玉蘭開了滿街,江北北的心跟著一樹樹的雪白花簇熱烈綻放。
如今,她再也不像從前,與楚堯單獨在一起時,連合適的話都找不到。
她回憶道:「我上大學時,學校有一條小道,也是這樣子,種了很多白玉蘭,大一下半學期剛開學,我走在那條路上,接到了你發了個簡訊,說複試的名單出來了,你被錄取了……雖然知道那是群發的簡訊,但我還是很開心,就是那時,我忽然發現,兩邊的白玉蘭開了,真漂亮……就像現在,後來,每次經過那條小路,只要看到玉蘭樹,我就想你。」
楚堯說:「那不是群發。」
「嗯?」
楚堯道:「那天錄取名單出來,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我不敢打電話給你,怕你發現我的心思疏遠我,所以我給你發了簡訊,等著你回覆,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江北北愣了一下,甜蜜又酸澀道:「可我……可我也不敢……不敢太快回復你。」
她和他的顧慮一樣,收到簡訊的時候,不敢立馬回覆他,怕做了第一個回覆,被他發現自己的心思。所以她等了好久,才慢慢把早已編輯好的祝賀簡訊回覆給楚堯。
——剛剛查了學校的錄取名單,順利通過複試,已被錄取。
——太棒了,恭喜堯哥!
這句回覆,楚堯等了半個小時。收到江北北的回覆後,楚堯才想起要通知其他人,遂編輯了‘錄取了’三個字,群發。
「我們學校解剖樓下,有一棵白玉蘭樹。」楚堯忽然說,「我記得你們學校那條白玉蘭道最有名,那年,我從解剖樓出來,看著那棵玉蘭樹,就像看到了你。」
「楚堯,你在講情話嗎?」
「是啊。」楚堯望著車窗外的白玉蘭,微笑。
她永遠不知道,那天他想她時,是什麼樣的心情。
他並非天生不怕那些屍體。那天,人體解剖樓送來了一具屍體,這具屍體其實很普通,可卻讓他想起了許多故事背後的黑暗。
像把所有不美好放在他眼前,那時,他一遍遍告訴自己冷靜,卻並不能解決問題,五年時間,見過的看過的知道的,所有人性殘忍黑暗一面,所有與死亡掛鉤的東西,將他的心拋入混亂無序中。
疲累,無處安放。
但抬起頭,看到白玉蘭的那一剎那,楚堯想起了遠方的姑娘。
她的臉上總是帶著笑,她那熟悉又安心的笑容,神奇般的點亮了他的心,就像甘泉帶著清晨透亮又溫柔的陽光,匯入深淵的那一刻,也照亮了深淵。
江北北於他而言是什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是此生唯一能治癒他,安撫他的力量,只要她還鮮活,他的心就能繼續跳動。
所以他注視著她,溫柔心細地照顧著她,小心翼翼的,從她的笑容中汲取繼續走下去的力量,最終,如願以償的把自己的人生獻給了她。
守護她,守護有關她的一切。
「我很幸運。」楚堯輕輕笑了起來,「我想過無數次,想著你愛上另一個人,把你的笑容給他,我再也得不到……我害怕這些,但我更害怕當我告訴你,我想佔用你的笑容時,你會永遠封存它,不再給我……」
所以,我很幸運,你喜歡我。
我將珍惜這份幸運,就如珍惜你的笑容。
學習交流會,實質上更像是小型座談會,地點是某所高校的公開課教室。
江北北原本要在學校裡逛逛,等楚堯結束。
結果一個白髮教授見她在門口站著,問她做什麼,她說等人。
教授:「家屬?」
江北北:「……嗯。」
教授笑:「罕見,進來等吧。」
參加交流會的人不多,也就半個階梯教室,大約一百來號人。
楚堯的形象氣質,註定他不管坐在哪裡都顯眼,江北北很快就找到了他,但卻被他戴的眼鏡嚇住了。
我堯哥……近視?
楚堯也沒想到江北北會進來,指了指身邊的空位,低頭整理講義資料。
江北北小步跑來,坐定,一雙眼卻驚奇的盯著楚堯,目光始終黏在他臉上不下來。
她一直以為哥哥里只有秦元近視。
楚堯笑了起來,側頭看向她,睫毛隨著笑輕輕顫動著,濃密烏黑。
楚堯的眼睛下巴像媽,輪廓氣質像爸,因而比起被稱為冷臉美人的楚爸,楚堯長相更討喜一些,尤其笑起來,像他媽媽,很有感染力。
「沒見過?」他輕聲問。
江北北使勁點頭:「你近視啊?」
「本來以為能藏到結婚後。」楚堯偷偷笑道,「度數不深,難看嗎?」
「好看的!」
「嗯,那我就放心了。」楚堯收回目光,嘴角帶笑,補充道,「不許拿我跟別人比,我會吃醋。」
江北北嚥下要誇他比秦元好看的話,差點笑出聲。
交流研討會三個小時,江北北只能聽懂前三分鐘的話,因為牢記自己是楚堯的家屬,為了不給楚堯減分,江北北愣是三個小時都沒碰手機。
中途,楚堯還到講臺講了遺體水化技術的發展情況和運用情況,之前為了多瞭解他做過幾天功課的江北北只聽懂了個大概,託著下巴一臉痴笑望向講臺。
楚堯會在短暫停頓時,笑著看她一眼,兩個人通過眼神交流片刻。
等楚堯回來後,研究所的老教授問他:「前幾次見楚堯,從來都沒笑過,我說今天楚堯怎麼總是笑,原來是帶了家屬。」
臉皮薄的江北北又把自己的臉給燒紅了。
「小楚啊,下次跟我們講講怎麼找女朋友嘛,這個很實用的,大傢伙也很想聽的。家屬做什麼工作的?看起來不像同行。」
「我嗎?」江北北像是被老師點名起來回答問題,站起來回答,「我是中視的記者。」
有人小聲說:「《身邊的他們》那個。」
老教授或許是耳背,手放在耳朵邊,問那個人:「你大點聲,你認識她?」
「胡教授,你看《身邊的他們》嗎?」那個人聲音大了些,「她是那個記者。」
「還是個知名記者。」教授驚喜道,「有記者朋友很不錯嘛,以後我們的職業現狀、研究成果還有我們的這些個人情況,就要靠記者朋友幫忙了。」
話也許是玩笑話,但江北北卻正了臉色,鄭重點了點頭:「一定的。」
十年前,江北北覺得哥哥里最穩重的是楚堯。
五年前,江北北看到楚堯叼著魚乾逗宋大喵,笑容狡黠,用人類的智慧把宋大喵饞的口水如瀑,還吃不到,江北北就覺得,哥哥里還屬嚴清明穩重些,楚堯是個蔫壞的。
如今,江北北覺得,如果出個壞蛋排行榜,楚堯一定排第一位。
二哥和三哥那點程度,根本比不上楚堯。
交流會結束後,江北北和楚堯回了賓館,兩個人開了個標間,楚堯敲了一下午的論文。
一直到天黑,江北北說困,要洗澡睡覺。
楚堯嗯了一聲,繼續看書。
等江北北披著睡衣從浴室出來,見楚堯正在做俯臥撐。
「你在鍛鍊身體嗎?」
「我在做準備。」楚堯回答。
江北北秒懂,走也不是,問也不是。
楚堯:「你來。」
「做什麼呀……」江北北緊張又期待地咬著指甲,慢慢挪過去。
楚堯卻突然如豹附身,動作迅捷地跳起來,一下把江北北扛起來扔到床上,自己也跳了上來,來了個床咚。
江北北驚恐的把哥哥都叫出來了:「堯哥!!不不不!你還沒洗澡!」
楚堯笑了一下,雙手撐在她兩邊,做起了俯臥撐。
他還戴著眼鏡,江北北呆呆地看著,雙手顫抖著,摘掉了他眼鏡。
楚堯閉眼笑了下,再次下沉時,吻住她的唇。
汗流淌下來,滴在她臉頰上。
江北北手緊緊抓著他熾熱的胸膛,心跳震動著她的手腕。
楚堯起身,脫了上衣,跳下床,說道:「等我。」
浴室水聲嘩嘩,江北北捂著臉,在床上翻滾來翻滾去,嗷嗷叫。
不久之後,水聲停止,她聽到了鎖門聲。
楚堯按亮了請勿打擾,江北北拽下被子,小心翼翼地看他,楚堯就站在床邊,浴巾擦著頭髮,溼漉漉的黑髮,水珠滑落到下巴,他眯起眼睛,目光幽深。
浴巾搖掛在腰上,人魚線往下,若隱若現。
江北北吞了下口水。
「送你樣東西。」
他手覆在江北北的手中,輕輕一笑,江北北懂了之後,熟了,化了。
楚堯坐下來,抱起她,咬著她的唇,輕聲說道:「跟堯堯打聲招呼吧。」
他低聲笑著,笑容壞極了。
「堯哥、堯哥……你……」你怎麼能這麼壞!
楚堯解開腰上的浴巾,抱住因激動和害怕顫抖的江北北,笑著說:「有點,迫不及待了……」
今晚,花好月圓,愛長久。
楚堯被江北北打醒時,天已矇矇亮,微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能看清懷裡的這個小姑娘。
啊,不能說是小姑娘了,她是甜如蜜的愛人。
她那麼好,睡覺打人這點小小的毛病,可以忽略不計了。
江北北還有個不知從哪看來的歪理,她說相愛的人會在恩愛後的第二天同時醒來。
楚堯一睜開眼,江北北也醒了大半,朝他懷裡又鑽了鑽,手摸上了楚堯的腰,吧唧了幾下嘴,嘿嘿笑了笑。
不過,眼睛沒有睜開,笑聲中還帶著濃濃的睡意,楚堯好奇她到底醒沒醒,伸手搔了搔她鼻尖,江北北就又笑了起來,毫不吝嗇自己的笑容。
楚堯輕聲問:「你醒了嗎?」
江北北裝不下去了,把臉埋在被子裡,點了點頭,然後小聲說了句話。
「……你說什麼?」楚堯感覺自己幻聽了,江北北說的是:「還想再來……」
楚堯回過神來,笑出了聲。
「你說真的?」
江北北慢慢露出半邊臉,眼睛明亮有神,直直看著他,點了點頭。
「換……換個姿勢。」江北北小聲提議。
中午,兩個人叫的送餐上門服務,江北北餓壞了,吃完飯仍意猶未盡,楚堯又叫了三波送餐的,兩個人把六人份的飯一掃而光。
吃完,江北北才評價:「挺爽的。」
楚堯頓了下,問她:「你指吃飯還是睡覺?」
「那倆能比嗎?」江北北說,「當然是睡覺更爽了。睡自己喜歡的人,大戰三百回合,那種爽感,就像擁抱了全世界!」
吃完飯,疲憊感才湧來,江北北捲起被子滾到床上睡回籠覺。
楚堯躺過來,江北北立馬拽下眼罩,說道:「不行,你一來,我就不想睡了。」
瘋狂暗示。
「不累嗎?」楚堯翻了個身,笑看著她。
「補充完體力了。」江北北眨了眨眼,忍不住笑道,「就……你在身邊,不做點什麼,心癢癢。」
「嗯。」楚堯剛剛穿在身上的襯衣再次脫掉,「來。」
江北北問了句:「咱倆會不會太過分了?」
「正常,新婚燕爾。」楚堯笑。
江北北紅著臉道:「……我們哪裡婚了?」
「色令智昏。」
哈,這接的還挺溜。
過分一天的結果很慘重。
晚上下樓吃飯,江北北發現自己喪失了行走能力,她掛在楚堯身上,哼唧道:「全靠你了,抱著我你累嗎?」
楚堯:「你應該相信我的體力。」
「嗯,信的。」都實踐給她看了。
然而,什麼也阻止不了江北北奇怪的腦回路,楚堯把她放進車裡,這個密閉的空間,讓江北北放鬆了幾分,問出了非常沒羞沒臊的問題:「我們交流感情,是不是應該開源節流,節省點來?」
這問題成功使楚堯分了神,安全帶三次都沒的放進去,笑了一會兒,說道:「你把感情交流當什麼了,用一次少一次嗎?」
「都說夫妻上四十以後,這種情感交流為愛鼓掌就少多了。」江北北仰躺在後座上,一雙腿搭在車窗上方的把手上,一本正經道,「這麼一算,你還剩十二年。」
「嗯。」楚堯道,「你接著編,我聽著,到時候實踐給你看。」
江北北轉過頭,嘖嘖道:「楚堯啊,不能不服老呀,你四十的時候,我還貌美如花呢。」
楚堯終於把安全帶繫上,壓根不把這種在邊緣試探的小威脅當回事,他扭頭問:「貌美如花太太,想去哪吃飯?」
再次補充完體力,江北北滿血復活。
楚堯載著她回家,三小時路程,回到市區,已是晚上九點。
楚堯若有所思道:「今天膩歪了一天。」
江北北躺在後座哼了三小時歌,楚堯一直沒說話,有種笑看她自娛自樂的感覺。現在忽然開口說了句膩歪一天,江北北翻了個身,來了精神頭:「是不是覺得大好時光都浪費在床上,有點可惜?」
她話裡有話,這麼說是做個鋪墊,為了引出自己後半句去看電影或是遊樂場玩的提議。
楚堯卻回:「不浪費,年近三十,只有昨天和今天最有意義。」
「你可拉倒吧!」江北北笑著道,「你要放古代,就是挨批的那種人。」
「除了你,誰還能管得了我床上的事?」
「哎,堯哥,你真挺壞啊。」江北北頓悟,「你這人……嘖,以前都是偽裝,睡過才知道,露出本性爆發起來能嚇死人。」
跟狼似的,昨晚江北北品出味道後,要求他再猛一點,話音剛落,楚堯那時的眼神就變了。極其可怕,像是撕下了偽裝,放出了身體裡的洪水猛獸。
於是,江北北可恥的叫了。
「你喜歡。」楚堯微笑。
天氣回暖後,晚上九點光景正是人多熱鬧的時候。
經過步行街時,江北北語音控制著堯司機停車。
「你眼鏡不是壞了嗎?配個新的吧。」
想起壯烈犧牲的眼鏡,楚堯笑了起來。
「不許笑!」江北北知道他笑什麼,瞪眼跺腳,「我出錢,賠你就是。」
那個眼鏡,在他們第一次嘗試時,被江北北一個使勁,按碎了。
江北北也很委屈,她當時緊張的不行,想要抓的是床單,哪想手一拍,拍到了眼鏡。
當時情況比較混亂,主要兩個人尚未找回理智,在盪漾中,楚堯只守著一點點清明檢查了她的手是否受傷。
當發現只有眼鏡光榮陣亡後,楚堯捉住她的手腕,輕吻:「賠我。」
江北北聲音軟的像化掉的奶油,黏糊糊逗他:「……以身抵債……行不行?」
楚堯卻角度清奇道:「抵債?分明是你在向我索求,我在奉獻你。」
確實很有道理。
「啊!討厭,那我……」江北北讓步,「賠你就是,賠你個好的……能配得上你今晚付出的,好了吧?」
說買就買,下了車,江北北挽著楚堯,小步走著,低聲說道:「做人不能太壞,也不要太貪心。」
她說要賠楚堯一個能配得上他一晚上付出的,沒想到楚堯卻由著她來,根本沒節制,活像要趁機敲詐她一筆,讓她賠最貴的眼鏡給他一樣。
楚堯:「我不貪心,但我沒想到你挺貪心的。」
江北北也算是女中豪傑,嚐到想吃的,就會一直吃,吃撐為止,戀戀不捨放下,然後約定下次還吃它。
一個人吃東西的習慣和愛情總是差不多的,楚堯也不算多意外,畢竟她從小就這樣。
放心的一點是,江北北是個長情的姑娘。
從小愛吃的,現在也愛吃。
這麼來看,他不必擔憂她興盡就扔了。
江北北走了兩步,說:「……想要你背。」
楚堯二話不說,連人帶包把她背起來,江北北嗷嗷叫著:「算了算了,我還是走吧,腿痠,要散架了……」
楚堯一愣,想起緣由,不禁失笑。
把她放下後,江北北拉住他的胳膊,說道:「我們慢慢走。」
楚堯放慢了步子,拉著她手慢慢地壓路。
江北北好奇:「你不累嗎?」
「累。」楚堯說,「困,但大腦很興奮。」
「我以為你不累。」
「怎麼會不累,我可是高消耗為你辛勞了一整天。」
江北北嘿嘿笑了兩聲,又聽楚堯繼續道:「卻感覺還是沒補上空缺的那些年。」
「哪些年?」
「從發覺我喜歡你開始,有四年了。」楚堯遺憾道,「這四年,再補不回來了。」
「……才四年?」江北北驚了。
「堅定明確情感的,確實四年。」楚堯說,「這之前,或許有段模糊不清的過渡期,一定有,但我分不清從何時開始,到何時結束。過渡期時還好,還沒那麼煎熬,到我明確自己喜歡你後,每天都想的要瘋……」
「從我上大學起?」
楚堯說:「可能是你離得遠,見不到才覺得喜歡,喜歡的要瘋……感覺那幾年,自己每天都在垂死掙扎,那種飢渴感……再也不想體會了。」
「聽著很色氣。」江北北清了清嗓子,問他,「那,你知道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你的嗎?」
「……中學?」
「哎?」江北北大驚,「你都能猜到,那你喜歡我的時候,為什麼不告訴我?」
楚堯:「你那是小女生心思,不作數的。」
「小女生心思也是認真的!無比認真!」江北北怒打楚堯,「不要輕飄飄的說什麼小女生心思,我喜歡你啊!喜歡你喜歡你!」
與他們擦肩而過的路人都在笑,以為是小情侶打鬧。
只有楚堯知道,江北北現在的心情。
「我現在知道了。」他輕輕說,「所以我後悔沒能在動心的那天,就把心思說給你聽。我一直認為,感情不能太沖動,我想讓它慢慢來,再等等看,看你是否與我一樣……我怕你只是鏡花水月,只是淺淺的喜歡,我更怕我說了對你的感情,你會被我嚇到。而且從你上大學開始,我感覺你在疏遠我……我以為你是怕我。」
江北北氣的跺腳。
「那就是喜歡你!喜歡到害怕!」淚窩淺就這點不好,一激動又是兩眼淚,楚堯的臉都模糊了。
「我知道……」楚堯輕輕撫著她的背,柔聲道,「是我錯了。」
江北北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到眼鏡店後,剛剛的那點小眼淚立刻煙消雲散,忘在了腦後。
「你原先那個眼鏡多少錢的?」
楚堯說:「你隨意買,我戴的時候不多。」
「你什麼時候近視的?我怎麼都不知道。」
「大學,用眼過度。」楚堯說,「度數不高,不影響正常生活。你……」
楚堯視線停住。
江北北:「誰呀?」
她順著楚堯的目光往店門口一看,見秦元叼著根未點燃的煙,低著頭進店。
他從錢包裡抽出會員卡,摘了眼鏡,一同遞給驗光師,說道:「清洗鏡片。」
然後,他看向前方,眯起眼睛,試探著叫:「……北北?」
江北北:「三哥,好巧啊!」
秦元是這家店的老顧客,隔段時間就來這裡養護眼鏡,他來不算巧,江北北和楚堯在這兒才叫巧。
「你昨天跑哪去了?一個個的都不回家。」秦元一看見江北北就忍不住手癢,非要摸她腦袋,逗逗她,才能正常說話。
不過,這次秦元開大了。
他習慣性掐住江北北腰,往肩膀上甩,江北北臉綠了。
「啊!!!三哥!」
她縱情過度,那腰正敏感,碰一下就疼!
秦元使勁箍那一下,江北北淚都要飈出來了。
見此,楚堯眼明手快,出手就是一記擒拿。
「你是有多動症嗎?」
「靠!」秦元肩膀差點被卸,「你悠著點行嗎?我又不幹什麼,你至於嗎醋缸?!」
楚堯沒搭理他,輕聲問江北北怎麼樣了。
數秒後,秦元:「……不是吧?」
他明白了。
秦元:「我生氣了。」
江北北無言以對。
秦元:「我有點想打人。」
「三哥要打誰?」
「打狼!」秦元說完,發語音給唐西周,「二哥!有空嗎?操傢伙打狼!咱家小妹被狼叼走了!這次真的!」
江北北咯咯笑。
楚堯:「……病得不輕。」
過了一會兒,唐西周回:「你這一天天的,怎麼什麼都知道?真那麼閒,你過來跑個腿,幫我買包煙。」
秦元出離憤怒了:「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