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明辰沒去醫院加班,梁心悅如果知道她要和曾曉倩去跟人吃飯,鐵定不同意。
要見的人位高權重,曾曉倩讓她打扮一下,要顯得正式一點。
明辰挑了一條針織條紋連衣裙,比較收身,平時上班為了行動方便,穿的都是寬鬆的衣服。
聽說她要去應酬,宋亦姍特地起來,跑過來給她做形象顧問。成為全職作家之前,宋亦姍是一名服裝設計師。
宋亦姍圍著她繞了一圈,點頭稱讚。
「不錯,這種細針的裙子很有質感,彈性好,能勾勒出你的纖腰嫋娜,既性感,又不失青春氣。」
「這個勾字,容易引起誤會,慎用啊,宋仙女。」明辰拿出化妝盒,看著這些極了灰塵的化妝品,有的都快過期了,有些發愁。
她平常不怎麼化妝,為圖省事,多數時候只抹點bb霜和唇彩,化妝技術堪憂。
「來,」宋亦姍挪了把椅子,在旁邊坐下來,「小姐姐我給你化個‘人生若只如初見’妝,我最近在網上學的。」
明辰:「……」
什麼妝會有這樣詩情畫意的名字?
她差點忘了宋亦姍不止做過服裝設計師,還做過形象設計師,對色彩、化妝、搭配都略懂一二。
宋亦姍給她化了個很精緻的妝,濃淡相宜,末了,還幫她把髮尾稍稍捲了一下,看起來比平時的黑長直生動了許多。
「嘖嘖嘖,瞧瞧,眉如二月楊柳,檀口輕盈,芳容窈窕,我真是太厲害。」
「……」明辰照鏡子。
還別說,宋亦姍對色彩、形象確實很有感覺,經她這麼一弄,她感覺自己不再像個菜鳥,倒像個久經沙場的partyqueen了。
但她很快就知道她想錯了,曾曉倩才是真正的partyqueen。
明辰坐地鐵到附近的一個地標建築,沒多久,曾曉倩開車過來,順路帶她去吃飯的地方。
曾曉倩打扮得很濃重,頭髮盤成高發髻,雖不是濃妝豔抹,但比她的妝重多了,一襲紫色禮服裙,很顯身段,裙子上面鑲著金絲,看起來很華麗。
她一上車,曾曉倩就開始給她授課,晚上要注意些什麼,總結成一句話就是,要讓華御的人高興,尤其是現在已經成為新一任集團董事會主席的大佬人物,莫易珩。
「怎麼讓他高興?」明辰想起那天在他辦公室,差點被他洗腦的經歷,心有餘悸。感覺這個人藏得很深,很難知道他真正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
「具體我也不知道,我們見機行事,主要讓老張他們來吧。他去接華御慈善基金會的人了,可能會比我們晚到一點。」
明辰想想也是,不再糾結這個問題,餘光瞥見曾曉倩翹得跟捲心菜一樣的長睫毛,忍不住問她:「師姐,不是說懷孕的人不能化妝,對寶寶不好嗎?」
「車前子這死丫頭,」曾曉倩拍了一下方向盤,似是有些生氣,「一會兒在外人面前,你千萬別提這事。你都知道了,我就沒必要再瞞你,這孩子我還沒想好要不要。」
明辰:「……」
她終於知道,曾曉倩既讓她折服、又讓她恐懼的地方在哪裡了。
這個只比她大十來歲的女人,對自己夠狠!
車子很快到達目的地。
一家外觀低調內斂卻不失雅緻的中餐廳,掩映在風景如畫的叢林中。
明辰一下車,濃濃的春意劈頭而來。
進門後,身段窈窕的旗袍女郎迎接過來,問她們是否有訂位。
曾曉倩報上「張先生」,旗袍女郎查了一下,說沒這個人,問她們是不是鵬遠醫院的,說是有位莫先生訂了房間。得到肯定回答,便引著她們往裡走,全程微笑,讓人如沐春風。
前臺的小插曲,讓曾曉倩皺起了眉頭,撥了兩遍手機,沒人接,眉頭皺得更緊了。
明辰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有一點確定,這個姓莫的絕對是個厲害角色。
鵬遠的人想請他吃飯,不好意思,他反客為主,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道理,誰不懂?
餐廳內部裝修處處寫著「雅」字,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味,和她想象中金碧輝輝、觥籌交錯的豪華餐廳景象大不同。
進入包間後,明辰腳下踩的是鬆軟的水墨畫地毯,走在上面,像駕著筋斗雲在飛。
房間很大,被巨大的紅木屏風一分為二,外間紅木圓桌上,擺放著餐盤碗筷,和各種小蝶,玻璃杯中,白色綢布餐巾摺疊成展翅的仙鶴形狀,處處透著精巧和別緻。
明辰視線掃過屏風上的景象,江河瀚海,日月星辰,很是壯觀。
桌上沒人,屏風另一側傳來談笑聲,她跟在曾曉倩身後走到裡間,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
一張四方桌旁,圍著好幾個男人,或站或坐,個個身材高大,面相英俊倜儻,氣質颯爽。
背對著屏風坐著男士,身形修直挺拔,肩寬背闊,修長的手骨節分明,伸向桌面,撈起散落的牌,舉手投足間,氣質卓然不凡。
明辰看不到他的臉,卻能從背影判斷出是莫易珩。
曾曉倩在旁邊悄悄向她介紹,誰是誰,什麼背景,她只記住了兩個。
一個就是莫易珩,一個叫康許然,紅康資本的老總,本市最知名的風投之一,這人和莫易珩看起來很熟,並且一直輸牌,所以她記住了。
曾曉倩向他們打招呼,自我介紹,又介紹了明辰,不知道是不是聞到了什麼特別的氣味,她突然打住,捂住嘴,臉漲得通紅,四周看了看,包間有獨立的洗手間,她直接衝了進去。
明辰原本想跟過去,擔心曾曉倩會多想,就沒進去。牌桌上有人接電話,離開前,特意指定明辰幫他打幾手牌。
她也沒多想,走到空位上,坐下來,陪他們打牌。
第一副牌打到最後,她手裡剩六個牌,一個2,一副同花順9、10、j、q、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