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辰還沒看清楚拽她的人是誰,就被拖出了醫院大廳。
一直被拉到一輛黑色賓利車前,她才意識到,是莫易珩。她很詫異,這個時候,他怎麼會出現在醫院?
是了,她昨天打電話威脅過他,讓他來醫院拿書。昨天她還能理直氣壯,眼下卻這麼狼狽。
明辰心裡很難受,用力把他往外推,想轉身背對著他,可稍稍一轉動,腰部肌肉像被一瓣一瓣撕裂了一樣,痛得她連氣都喘不過來了。
莫易珩拉開車門,把她扶進車裡坐下來,她雙手抓著前座椅背,儘量把身體的重量移到手上,避免腰部受力,頭看向另一邊車門,臉貼著手臂。
車門關上,莫易珩很快上車,在她旁邊坐下來。她以為他會坐副駕座,沒想到坐到了她旁邊。
她匆忙調轉頭,臉朝向她右手邊的車門,用後腦勺對著他,透過車窗,看見醫院大廳內亂做一團的景象,心中很氣,又很無奈。
「有本事捱打,有沒有本事去看醫生?」旁邊座位傳來低沉清冽的聲音,聲音裡有明顯的怒意,還有似有似無的嘲諷。
明辰低頭在手臂上蹭了蹭,不著痕跡地把眼淚抹掉,回頭看向他,「有本事的是你吧?你跟這事完全沒關係,不是也捱了一棍嗎?」
他穿的是深藍色西服,右手手臂上有一個清晰的長條狀印痕,也不知道蕭錦旗父親從哪找來那麼髒的拖把。
莫易珩視線在手臂上停留幾秒,坐直脊背,把西服脫掉,扔在了副駕座上,駕駛座上開車的是唐冰,輕聲問了一句,要不要去附近的一家醫院。
「不要,麻煩直接送我回家,謝謝哦。」明辰搶在莫易珩前回答了,報了個地址。
這個時候她還去醫院,不是找罪受嗎?鵬遠醫院出了這麼大事,她是涉事醫生,去醫院肯定會被人指指點點。
「當自己是國際巨星,誰都認識?」
「……」明辰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他說的也不是沒道理,她一個蝦兵小蟹,有幾個人認識?
可她就是不想去醫院,直接向唐冰提議:
「要不這樣,你把車停在前面路口,我先下車,你們再去醫院好嗎?我不用去醫院,一點小傷,回去熱敷一下就沒事了。」
唐冰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明辰見他看向後視鏡,顯然是在徵求後座位上莫易珩的意見。
莫易珩也沒出聲,連個動作都沒有,但車子經過路口的時候沒有停,調轉的方向是去她家。
明辰暗暗鬆了一口氣。
車廂裡很安靜,這麼豪華的車子,車內空間很大,她卻感覺逼仄,壓抑,許是有些拘謹。
她想起離開醫院大廳的時候,腦海裡出現類似她捱打的畫面,看向莫易珩。
「對了,以前你女朋友也在醫院被人打過,真巧,打的也是腰部。你今天剛好看到我被人打,有沒有想起什麼來?」
「被誰打?為什麼被打?」莫易珩反過來問她,黑眸裡閃過一絲亮光。
「……」明辰一下子說不上來,這段時間太忙,沒看《你和我的兩地書》,裡面的內容只記得大概。
莫易珩看起來有些失望,背往後靠向椅背,眼睛看向車窗外。
明辰猜想他是因為想起了什麼,可又想不全,所以失望,沒再繼續往下說。
車子很快到了她住的小區。
明辰提前給宋亦姍發了資訊,但估計在睡覺,沒下來接她。
她又不想讓一個不熟的男人送她上樓,只讓他送到樓梯口,她一手撐在側腰,一手扶著樓梯,準備慢慢爬上去。
她剛爬了一級臺階,腳踏上第二級,還沒使上力,雙腳突然騰空。
莫易珩將她打橫抱起來,大步上樓。
她整個人都傻了,等她回過神來,他已經上到三樓。她住在六樓,她這麼重,他抱到六樓還不累死?更何況他的手臂應該也傷得不輕。
「那個,」明辰抓住他手臂的襯衫,搖了搖,「你放我下來吧,我自己可以走。」
他原本沒看她,忽然低頭看向她,深邃漆黑的眼眸,眼神筆直有力,像兩道雷射,可以切割人的大腦,把她切呆了。
等她恢復正常,他們已經到了六樓門口,他才把她放下來。
宋亦姍回了電話,說她出去辦港澳通行證了,然後去一趟社保局,問她傷得重不重,重的話她就不去社保局,直接回來。
明辰知道宋亦姍的習慣,平時不怎麼愛出門,一齣門,必定攢了很多事情一起辦。她只能說不重,讓她別急,辦完事再回來。
掛了電話,發現莫易珩還沒下樓。
他抬起右手臂,把白色襯衫的袖子摞起來,小麥色的手臂,有一條明顯的紅印,「你是醫生,不給我處理一下傷口?還是因為你受的傷。」
明辰:「……」
事實證明,兩個「傷殘人士」是可以互助的。女士佔點性別優勢。
進入房間後,他讓她趴床上,他去廚房燒了壺開水提到房間來,用毛巾給她熱敷。
整完她,才拉把椅子在床邊坐下來,把右手臂擱在她面前,熱毛巾給她,讓她給他熱敷。
他拿起她桌上的一本書,一邊翻書,一邊問她,「有什麼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