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往日在工作場合商務正裝風格不同，他今天穿得很休閒，淺藍色的polo衫，白色休閒褲，少了一絲冷峻，多了一絲柔和，讓人感覺更容易親近。
她看著他從站位準備，上杆，下杆，揮杆，一個全揮杆動作一氣呵成。
球杆在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曲線。
男人高大頎長的身軀隨之轉動，如行雲，似流水，球杆和人合二為一，彷彿化成了琴譜上的音符，譜寫出一首優美動聽的曲子。
「好啊，一杆就上果嶺。」有人鼓掌，打斷了她的思緒。
三個人齊齊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康許然大步朝他們走過來，他身上那件檸檬綠的短袖t恤非常醒目，跟宋亦姍穿的運動服一個色系。
宋亦姍表情有點不自然，低頭看腳下，掩飾尷尬。
「早晨（音zouson，粵語早上好），康總。」明辰笑著向來人打招呼，「別來無恙啊。」
康許然禮貌性地朝她點頭微笑，眼睛盯著她走近，臉上表情像是在回憶，他們什麼時候，在哪見過，一直走到莫易珩身旁停下來，才恍然大悟
「明醫生？你好，我也挺好，幾個月不見，變漂亮了。」
「謝謝康總盛讚。」明辰拉上一直低著頭看腳的女人，「這位是我室友，宋亦姍，美女作家，也喜歡打高爾夫，比我這個菜鳥好多了。聽說您高爾夫打得很好，今天我們特意來向康總您請教。」
「明醫生真會說話，真正的高手你們剛才見識過了，每天五天起床，跑步，游泳，打高爾夫，看書，九點準時上班。約人週末七點來打球，也只有莫總這樣的變態能做到。」
「自律的人，有一種常人沒有的生命力，讓他免疫於歲月這把殺豬頭。」宋亦姍插了一句，「這樣的人很值得敬佩。」
「等等，我翻譯一下，」康許然皺眉，「早睡早起，多運動，身體好，就不會變老。是這個意思吧？呵，作家就是不一樣。」
「您說的沒錯，作家大多喜歡玩文字遊戲。你們聊，我去拿球。」宋亦姍找了個藉口走開了。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康許然看著宋亦姍離開的方向，用手肘撞了一下莫易珩，「我就是開個玩笑，不是針對她，說她咬文嚼字什麼的。」
「你跟我解釋沒用，」莫易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得罪了人，還是不我去幫你收拾爛攤子？」
莫易珩看了明辰一眼，示意她留下，他走開了。
康許然雙手抱胸，右手食指和拇指捏著下巴，審視著一前一後走開的兩個人，「有這麼嚴重嗎？」
「不好意思，康總，我室友心情不太好，最近跟男朋友分手了。您多包涵一下。」
「啊？」康許然看起來更過意不去了，「那我真是開錯玩笑了。」
「沒事，她不會放在心上的。」明辰邊說邊擺球位，「我們打球吧，我技術差，您別讓我輸得太慘啊。」
「商場無父子，球場無朋友，」康許然從球杆包裡抽出一根球杆，「這是莫易珩說的。他每次都讓我都輸得很慘，今天我肯定不會讓你，誰讓你成了他的人。我還納悶你怎麼跟上次見面完全變了個人。」
「……」明辰心一驚，這人還真聰明，肯定早已看出她今天帶著目的來了，極力穩住，笑道，「莫總是我們的老闆，能向他學習，是我的榮幸。」
球打到半上午，太陽越升越高，幸好有風，天氣也不算太熱。
康許然的球技也不一般，打球的時候很專注，明辰輸得找不著北。
不過他一贏球，就得意忘形，不會像開始的時候那樣讓她專心打球，不聊工作。這給了她機會，把阿爾茨海默症早起診斷器的專案，斷斷續續跟他講完了。
「康總，您看啊，將來我們可以把整個環節打通，用我們研發的阿爾茨海默症早期診斷器提早至少十年時間為疑似患者診斷，鵬遠醫院最前沿的幹細胞移植技術治療。總而言之，我們有鵬遠醫院的醫療專家，有明康療養院這樣最真實的資料來源，再有我們華御這樣的ai醫療產品研發團隊，這個專案有非常好的前景。」
「前景？給老人治老年痴呆有什麼前景？治不好放療養院裡養著，還得請人伺候，這樣的事我還真看不出能產生什麼經濟價值。」
「不是這樣的，我們換個角度看問題，」明辰把腳杆支在草地上，雙手撐在球杆上，笑望著他：
「第一，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每個人都會老。隨著老年人口基數增大，阿爾茨海默症病患數量相應也會增加。診斷，治療，養護，都是必須的；
第二，未來的醫療趨勢之一，患者更積極主動，為自己做任何一種測試，主宰自己的身體健康。所以，阿爾茨海默症早期診斷器面向的不只是醫療人員使用，任何一個有健康意識的人都是潛在的使用者，他們可以在專業醫療人員的培訓下，自己檢測診斷。」
康許然點頭，似是被她說服了。明辰剛鬆一口氣，他卻話鋒一轉。
「等等，我記得，明康療養院是華御集團投資的，前不久撤資了，你們現在是想拿一個阿什麼早期診斷器來做誘餌，誆我錢來填明康療養院這個洞，堵住華御那群老古董的嘴，不撤掉明康療養院吧？這叫什麼，圍魏救趙？」
「……」明辰脊背開始冒冷汗，這個問題，她昨晚看到莫易珩發給她的郵件就想到了。還沒來得及向他求證。
「我來公司時間不長，現在還在試用期，不太清楚以前的情況。只知道，阿爾茨海默症早期診斷器這個專案是我來負責，做不好這個專案，我就得走人。要做好這個專案，必須和專業的醫療團隊緊密合作，也要有真實資料，明康療養院我在鵬遠醫院工作的時候就接觸過，所以選擇繼續跟他們合作。康總您應該聽說過華御恆星ai醫療研創基地的運作模式，我負責的‘恆星大腦’計劃，只是其中一個很小的單細胞，專案能不能做成，直接關係到我們這個單細胞能不能活下來。但對整個華御集團影響不大。集團可以不做這種小專案，但我們這種小細胞團隊沒得挑。」
明辰雖然很不喜歡賣慘，這會兒卻好像也顧不了那麼多了，「我覺得，我們倆跟明康療養院應該有緣，我姓明，您姓康，不如就讓我們的合作從這裡開始吧。」
康許然看著她，笑著搖了搖頭。
明辰心中一涼，確定應該是沒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