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休和尚有見領導恐懼症,死活不願意跟她上去,讓她有什麼事回來轉告他一下就行了。
無奈,明辰只能一個人上去。
她到辦公室的時候,莫易珩正在看天使之眼的專案策劃書,裡面有很多腦科方面的專業知識,她以為又要重複一遍,沒想到,她一坐下來,他第一個問題便是:
「龔思維打算用什麼辦法,讓一個全盲人的大腦,獲取外界資訊並做出反應?」
明辰細細咀嚼了一下他這個問題,有些意外,他完全看懂了她想表達的東西,甚至,他已經跨過一個障礙,視網膜。
她並不是真的能讓全盲的人看到什麼,她沒這個能力,只是讓他們的大腦感受到外界的資訊,並做出反應。
比如,全盲的人在走路過程中,遇到障礙物,他能感覺到這個障礙物,並繞開它。這樣已經能對他們的生活帶來很大便利。
「我星期六才跟他說這事,他會想到辦法解決的。」明辰大概知道一休和尚為什麼不願意上來了,估計也知道莫易珩要問他這個。但辦法一時半會沒有,肯定需要時間。
「他能想到的無非就是機器深度學習下的影像識別技術,通過3d攝像機識別物體形狀,提高物體邊緣線的亮度,讓大腦自動腦補這個物體。這個辦法不是不行,但只能用在法律界定的‘盲人’身上,這些人還殘存一點視力。無法用在全盲的人身上。」
「……」明辰低下頭。
這些不是她策劃書裡有的,她聽不太懂,心裡暗罵一休和尚該死,這些是他的專業,他竟然不來,讓她一個人在這裡出洋相。
「莫總有沒有想到什麼辦法?」她抬起頭,笑望著他,乖巧地等著他說答案。
「除了攝像機捕捉資訊,想辦法再加入電極。繞過光電轉換這個過程,計算機用特殊電力訊號處理攝影機捕捉到的影像,透過電極,刺激視障者大腦。」
「真的?這個辦法太好了,我怎麼沒想到?」明辰用無比崇拜的目光看著桌對面的男人。
這兩天她一遍一遍地想,怎麼在視覺形成的過程中進行干預,她想的辦法都是做加法,而他是逆向思維,做減法。
在所有創造性的藝術中,做加法容易,做減法才是最難的,往往也是最好的。
莫易珩清了清嗓子,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對不起啊,莫總,我太高興了。」明辰低頭看桌面,剛才只顧著高興,竟然沒覺察到,她這麼直接地看著人家,真是不禮貌。
「打算花多少時間?」莫易珩從窗外收回目光,看向電腦螢幕。
「我在專案書裡列了一個大概的時間計劃,具體的進度,要等人員到位以後,我才能做出來。」明辰聲音小了下來。
「出來以後第一時間拿過來。醫療器械製造許可證這些,交給集團行政的人去處理,你們團隊的人沒有他們專業,不要什麼事都大包大攬。」
「好,我會提前跟行政的人說的,後面會讓人及時跟進。謝謝莫總,我先下去了?」
「嗯。」
明辰暗暗鬆了一口氣,她還以為他又要嘲諷她小家子氣,為了省錢,一個團隊就那麼幾個人,現在到用人的時候了,又不夠。
方向定下來,後面的工作,就有針對性了。
在招人這件事上,她吸取了李小苑的教訓,不再只是憑她個人喜好和眼緣這種沒有實際根據的標準。
明辰把開發天使之眼這樣一款可穿戴眼鏡要做的工作分解,一一列出來,和人工智慧技術有關的崗位,讓一休和尚來選擇,她最後把關,拍板決定。
其他材料、外觀設計等崗位,她自己親自面試。
一個星期後,明辰終於組建了一個二十五人的團隊。
人員陸陸續續到位,人一多,問題也多了起來。
明辰從來沒有管過這麼大的團隊,在溝通、協調方面漸漸有些吃力,她自己一個人做事效率很高,卻拉不動整個團隊的效率。
她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撲在了工作上,但開發進度遠遠落後於她擬定的計劃。
按照計劃,他們要在九月份深圳國際醫療類人工智慧展推出「天使之眼」。
但到了七月中旬,產品設計還沒最終定稿,材料沒確定,也沒找到技術工藝水平達標的工廠,什麼時候能做出樣品,仍然是個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