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書奇像領導一樣，讓司機先送莫易驍回家。
莫大司機終於開口說話了，「送他回家可以。送完他，你也要回去。這是我的任務。」
「我就知道，是莫易珩那個大騙子讓你來的，對吧？行吧，我那小外孫肯定是他媽媽接走了，我就不去了。一會兒你轉告莫易珩那個大騙子啊。」
「你小外孫已經上初中，不需要你接。跟你說了很多多少遍？」
顏書奇愣了一下，似是聽不懂他說什麼，看了看她身邊的兩個人，反覆向他們確認，「真的嗎？」
「是真的。你那小外孫跟我一樣大，我認識，他叫莫易驍對不對？」莫易驍也加入哄老小孩的行列了。
「對對對，」顏書奇使勁點頭，「莫失莫忘的莫，《易經》的易，驍勇善戰的驍，他可野了，名字取壞了。他有小名的，曉曉。」
「我知道。」莫易驍顯然不喜歡這麼女孩子的小名，積極臨時發揮，「莫易驍說他不喜歡這小名，姥姥你以後別叫了啦。」
「這樣啊？他怎麼不直接跟我說呢？怎麼學得跟他哥哥一樣，老是不來看我？一個老沒良心，一個小沒良心。」
「他們……」明辰差點就說，他們就在你身邊，最終還是忍住了。
老太太一直嘀咕，她小外孫怎麼就上初中了？明明還在上幼兒園的。
她看起來很惆悵，很不高興，也不跟莫易驍聊她小外孫了，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麼，沒多久，竟然睡著了。
車子到了明康療養院，她還沒醒。
莫易珩把她抱下車，明辰和莫易驍跟在後面。
他們一下車，療養院的工作人員一窩蜂圍上來，要解釋，被莫易驍擋住，對著眾人噓了一圈，所有人都不敢吱聲了。
院長讓兩名照顧顏書奇的護工留下，其他人都散了，留下人的人悄無聲息地跟在後面。
一行人把老太太送回房間，安頓她睡下來，明辰和莫易驍留在房間裡照看老太太，莫易珩把院長和其他兩名護工叫出去，看樣子，應該是去訓話了。
「姥姥還記得我生日。」莫易驍趴在床上，雙臂枕著下巴，「可為什麼認不出我呢？每次來看她，她都不知道我是誰，真是傷我的心。」
「你比你哥幸運多了，姥姥至少沒把你當成賣保險、推銷房地產的，更何況，你身邊沒有姥姥，還有爸爸媽媽。」
明辰坐在床沿，給老太太掖了掖被子，心想，這個時候最難過的，應該是莫易珩了吧。
少年的喜怒哀樂，可以直接表現出來，但成年人只能自己悄悄內化。
「仙女姐姐心疼啦？該不會是喜歡我哥吧？」莫易驍衝她眨巴眨巴眼睛，一臉壞笑，惡魔少爺的本性收斂了小半天，這會兒又原形畢露了：
「喜歡就追唄，我給你當神助攻。」
「你想多了。我有男朋友。」明辰瞪了他一眼，輕輕拍了拍床上的人：
「我是因為你姥姥才來的，我在履行醫生的職責。你哥以前是我的病人，現在是我的老闆，很不巧，這兩種人我都不會喜歡。」
「唉，太可惜了。」莫易驍撐著下巴的手臂又倒了下去，看起來很失望，嘴裡還在唸叨，「你不知道，看你正面，像，看你背影，簡直像到家了。只是你一說話，就完全不像了。」
「你見過她？」明辰當然知道他說的是莫易珩的女朋友。
「見是見過，可我那時候才三四歲，記憶很模糊了。只記得她大概的身形，還有，她笑起來真好看，眼睛裡像有星星在閃光。我哥可寶貝她了，都不讓我爸媽見她，怕他們欺負她。」
「……」明辰感覺這樣打探老闆的隱私，有失體統，不敢再繼續追問下去。
莫易驍卻沒停，繼續爆料：「你要是好奇，想辦法去我哥家看看，他臥室裡有一副畫，就是小星星的。」
「我沒好奇啊。」明辰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想，該不會是《你和我的兩地書》裡面，那幅紅色的背影吧？
書裡面，這幅畫上面寫了一行義大利文，「miapiccolastella，我的小星星」，掛在男主的辦公室裡。
莫易珩回來了，莫易驍沒再敢亂說話，三個人起身準備離開。
「小星星，你要走啦？你還回來嗎？」顏書奇像是感覺到他們要走，突然醒過來，抓住明辰的手，幾乎是在哀求她，「你來看我好不好？」
「好。」明辰想也沒想就答應了，「以後每個星期天我都來看你。」
「真的嗎？」顏書奇伸出小手指，「拉勾！」
「好，拉勾。」明辰感覺真的像在哄一個小孩，配合她邊做手勢邊唱，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年誰變就是小狗……
莫易驍在旁邊偷笑，被莫易珩踹了一腳，安靜下來。
顏書奇到底是上了年紀，折騰了一天，肯定也累了，拉完勾又閉上眼睛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