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和家人一定要先後？不能放在同樣重要的位置嗎？」明辰有點無法理解，「可能我比較貪心，總想魚肉和熊掌都兼得。」
「我們都想啊，但像剛才那樣衝突的時候，如果是我，我會選擇回去。」車前子坐起來，「不然，辰辰姐你回去吧，我留在這裡就行了。」
「我要是今天回去了，你明天知道去哪裡找他們工廠的李總嗎？」
「不知道誒，」車前子搖頭，「可是為什麼要找他啊？他都已經退休了，現在工廠管事的不是他兒子嗎？」
「他是交給他兒子了，但這款眼鏡是他開發的最後一款產品。這是我們最好的切入口，也是唯一的了。」
明辰這幾天在他們工廠蒐集了一些資訊，大體知道這個李總退休以後經常出沒的地方，瞭解到他也喜歡崑曲，每個星期天都會去群藝館，和一群戲友練嗓子。
她們出去吃了點東西，回來早早洗刷完，上床睡覺。
第二天，兩個人起了個大早，直奔市裡的群藝館。
哪知，群藝館這一天有學生的大型文藝表演活動，老年人的活動場地也被佔用了。
明辰好不容易從工作人員口中套出，附近有個公園，如果群藝館的場地不夠，李老頭會和其他幾位老人去公園練曲。
她們連番輾轉，終於在公園的臨湖的一片草地上，找到了他們要找的人。
明辰在這一群老頭老太太中搜尋了一番。
其中有一個瘦削矮小的老頭，穿著淺綠色的戲袍，沒化妝，看起來興致不高，她們過來的時候，他看了她一眼，似是知道她們是來找他的。
明辰確信他就是李老頭，但沒上去打擾他，站在旁邊等著，一直等到他們中場休息的時候，她們才走到李老頭身邊。
「你們是從深圳來的吧？」她們還沒開口，李老頭先笑了，「我今天出門的時候，我兒子說，讓我別去群藝館，有人會來騷擾我。我跟他打賭，你們一定找不到我，看來我輸了。」
「不，李總您沒輸，」明辰伸手請他到旁邊休息亭坐下來聊，「如果您同意跟我們合作的話，您就不會輸。」
「哦？口氣還不小啊。」李老頭坐下來，手指了指對面的空椅，讓她們也坐，「說說看，你們作為我們的競爭對手，幫你們做出產品，我們怎麼就不輸了？」
「看來，小李總把事情都跟您說了。」明辰讓車前子把資料拿出來給他，繼續解釋，「雖然我們用的是同一種材料，做的都是可穿戴眼鏡。但我們的目標消費群完全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不都是眼睛有問題的人？」
「眼睛有問題的人分很多種。我們現在做的是全盲的那一小部分人，貴公司針對的是老年人。但我們的出發點是一樣的，把人工智慧匯入人的視覺系統。我相信，李總是個有情懷的人，希望為老年人做點有益的事，不然不會選擇這樣一個消費能力並不大的群體。據我所知，您兒子小李總並不看好這個產品，除了一些電視購物節目，沒有大力去推廣。」
李老頭似乎被說到了痛處，嘆了口氣。
「人老了，早就已經被時代拋棄，現在是年輕人的天下。所以很抱歉，你們來找我也沒用，公司的事我現在已經不管了。」
「您不用管，只要您向小李總傳達一個資訊，我們不是競爭對手，而是合作者。只要你把你們工廠閒置的3d印表機器轉賣給我們，我向您保證，我們會在推出我們的產品的同時，把你們的產品也推出。憑藉我們華御ai醫療在全國同行業中影響，要做到這一點不是難事。」
李老頭思慮片刻，沒有直接拒絕，笑了笑，很誠懇地問她，「我很好奇，既然你們這麼有實力，為什麼還來求我們這樣一個小公司？」
明辰也很誠懇地把事實情告訴了他。
美國供應商出爾反爾的做法，瞬間激起了李老頭的憤怒，還發表了對美國對中國設定重重貿易壁壘的看法，美國害怕中國越來越強大，但他們這樣做是很愚蠢的，云云。
明辰沒想到，後面的事情非常順利，李老頭親自領著她們回了一趟公司，當天就辦好了3d印表機的轉賣手續，看著物流把東西運走。
事情處理完，李老頭親自把她們送到了機場，一直送到安檢口。
分別前，李老頭向她們透漏了一個重要資訊，國內有家公司比她們稍微晚一點找到他們，要高價收購他們的機器，並且是直接找到了他兒子。按照他兒子身邊的人說，聽口音，聯絡他兒子的人應該來自廣東一帶。
他原本是想把機器賣給他們的，但最終還是被她們說服了。
如果可能，他願意把他們做的這款老花鏡的專利賣給華御，他兒子對這種耗時耗力耗資金而商業前景不明的東西並沒有興趣。
明辰很感動，對他千恩萬謝，向他承諾，回去以後就和公司商量這件事，一定會給他最好的價格。
登機之前，明辰拿出手機，給明澈撥了個電話，鈴聲響了好幾遍沒人接電話。
她給他留了條資訊，關了手機，進入登機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