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會結束後,一休和尚帶頭起鬨,要大家一起去聚餐慶祝,吃完飯再去唱歌,總之今天要全都瘋起來。
明辰同意了,讓車前子訂餐廳和包廂,知道這幾個月他們都很辛苦,是應該放鬆一下。
她陪他們去吃飯,吃飯的時候,向所有人敬了杯酒,車前子私底下拉著她說了好幾次,讓她趕緊回家。
明辰發現,她手機一直很安靜,明澈沒給她打過電話,她給他發資訊,說晚一點回來,讓他先吃飯,他也只回了個「好」字。
覺察到什麼地方不對勁,她就先離開了,讓車前子和一休和尚陪他們去唱歌。
明辰回到家,一眼看到門旁邊的一個黑色行李箱,有些眼熟,但不是她的,也想不起宋亦姍是不是有這樣一個行李箱。
廚房裡飄來濃濃的香味,推拉玻璃門後面有一個高大的剪影,明辰看到這個熟悉的身影,莫名心安,迅速換了鞋,朝廚房走去。
她走到廚房門口,門被拉開,明澈一手端著一碗菜出來,差點和她撞上,兩個人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你回來了?剛好,飯做好了。」明澈衝她笑了笑,把兩碗菜遞給她,示意她端到客廳去。
「你這麼晚還沒吃飯?不是讓你先吃一點嗎?」明辰把菜放到桌面上,又折回來。
明澈沒接她的話,把剩下的菜端到客廳,讓她去洗手。
她洗好手出來,碗筷也擺好了,他已經坐在桌前,看著她坐下來,那種聚精會神的目光,像是要抓緊每一分每一秒,讓她有些不安。
明辰坐下來,發現桌上還開了一瓶紅酒。
「這酒是我四月份從北京帶過來的,」明澈看著紅酒,笑了笑,笑得很無奈,端起酒瓶,分別倒進兩個玻璃杯:
「沒有找到高腳杯,就用啤酒杯喝吧。」
「你怎麼了?是不是工作出什麼問題了?還是家裡發生什麼事了?」明辰已經感覺到,今天的氣氛和以往很不一樣。
「我們先好好吃頓飯吧。」明澈端起酒杯,一杯遞給她,一杯自己拿著,「辰辰,恭喜你,做到了你想做的事情。」
「……」明辰拿著酒杯,有些懵,看著他仰頭一口氣把一杯酒都喝光了,才意識到,他應該知道到今天蕭錦旗的事情了。
《媽媽,我又看到了星星》,這篇關於天使之眼的文章,今天已經被很多自媒體平臺轉載,在朋友圈刷屏了。
明辰自己也很開心,一口氣也幹了,放下酒杯,開始大談特談,蕭錦旗今天的表現,說到小姑娘自作主張,爬到假山上去,把她嚇得魂都飛了,忍不住笑。
明澈靜靜地聽著,始終看著她,偶爾拿筷子給她夾菜,催她吃兩口菜。
「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一起去禾場上看星星嗎?結果星星沒看到,下雨了,我們倆被淋成了落湯雞。」
明辰講到這裡,自己先笑了。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她感覺臉火辣辣的,拿手捏了捏兩邊臉,把玻璃杯當鏡子照。
「我的臉是不是紅得笑猴子屁股了?」
「確實。」
「你不許笑啊。」
「……」明澈還是笑了,只是這笑,像被什麼綁住了,漾不開,他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睛裡面,有一絲涼涼的東西,涼到她心底。
明辰很久以後才明白,他這樣的笑,其實比哭還痛苦。
只是這一刻,明辰想不到,因為心情特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