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地下車庫，我送你回去。」
明辰：「……」
所以，他打電話來，只是問她有沒有整好東西？
這麼晚了，叫車也不方便，於公，她是為了工作加班到這麼晚，於私，她現在回去，還得花點時間整理東西，這個長假也要奉獻給他姥姥。
所以，他做做司機也是應該的。
於是，明辰沒再像以前一樣刻意迴避，抗拒和他離得太近，直接坐電梯到地下車庫，心安理得地上了他的黑色賓利車。
車子開出幽暗的地下車庫，開到地面的時候，明辰突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笑了。
莫易珩雙手靈活快速地操控著方向盤，側頭看了她一眼，「跟逼急了跳牆的人你來我往對罵，這麼開心？」
「……」明辰收住笑容，「確實開心，感覺自己現在成了人才。」
「誰給你這樣的自信？」莫易珩嘴角彎了一下，視線一直投向前方。
「反正不是梁靜茹。」
「……」
明辰懶得跟他解釋，梁靜茹唱過《勇氣》這首歌。
她想的跟他說的不是一回事。
她想的是，那天從明康療養院回來，他放了《小星星》的兒歌，她問他是不是想起他女朋友了，他回答說，她如果想知道，就要答應他一件事，這輩子都要留在華御。
明辰當時嚇到了，就感覺像要她籤賣身契一樣，他有沒有想起他女友，對她來說，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她怎麼可能答應？
「你是不是覺得我臉皮厚？這是事實呀。你看啊，半年前，我失業，差點就被這個城市拋棄。但是現在，老闆要跟我籤終身買斷合約，競爭對手抄襲我的創意。這不都說明我是個人才嗎？」
莫易珩沒接她的話，明辰看向他，覺察到他微微上揚的嘴角漸漸落了下去。
午夜的城市，街道上依然人來人往，霓虹燈的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打在男人英俊的臉上，折射出溫暖的柔光，帶有一種迷離、炫目的光暈。
「我想好了，你直接告訴我答案吧，其他的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明辰覺得，除非她自己創業，不然她在這個行業，不可能再去別的公司。
她其實還是好奇，他到底有沒有想起他女朋友？
「晚了。」
明辰：「……」
這麼幾天的功夫就晚了？
「有契約精神的人，不需要一紙合約。沒有契約精神的人，就算籤一萬份都沒用。」
「我很有契約精神的。」明辰下一句很想說，所以你就告訴我答案吧。
想想覺得不合適，她老提這個問題，人家還以為她對他有意思，引起什麼不必要的誤會那就不好了。
許是他也意識到這一點，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兩個人一時無話，車廂裡突然安靜下來。
車窗外，月明星稀，夜空黝黑深沉，像在他們頭頂罩了一層藍黑色的絲絨幕布。
明辰拿起手機，開啟微信，看了一下她推送的圖文資訊：
《中國原創之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看著自己擬的文縐縐的題目，她有點想笑，滑到文章最後，看到閱讀量和點贊數，她更有種仰天大笑的衝動。
10萬+閱讀量，2萬點贊，評論數也已經破萬。
明辰看向旁邊的人，弱弱地問：「莫總，我們恆星大腦那個微信平臺，您沒讓人刷資料吧？」
「你是覺得我跟他們一樣無聊，還是覺得我跟你一樣傻？」
「我哪裡傻了……好吧，當我沒問。」明辰兀自刷評論去了，估計是車前子在後臺過濾了一些評論，顯示出來都是支援她們的正面評價。
她給車前子發了條資訊，讓她不需要精挑細選，只需按時間順序，不管好的壞的評論都通過稽核。
很快，她就看到了措辭嚴厲持反對意見的評論，數量也不少。她估摸了一下，支援和反對的意見，比例大約2比1，暗暗鬆了一口氣。
「對了，你剛才說，邵楠沐和李小苑他們是被逼急了跳牆，才主動掀起這場輿論戰。為什麼這麼說？」
車子已經停在了她住的小區門口，明辰下車前，想到了這個問題。
莫易珩抬起手腕，看了下時間，三言兩語就把楠森現在的處境勾勒完了。
明辰聽完，第一個反應就是，這個長假，她終於可以放心陪顏書奇回家了，原本還擔心要去加班，和李小苑撕扯一番。
「謝謝老闆送我回來，那，咱們明天見。」明辰心情很好，俏皮地衝他笑了笑，揮手向他道別。
莫易珩怔了一下，似是很意外看到她這樣的表情，旋即反應過來，視線移向前方，用一慣低沉清冽的聲音「嗯」了一聲。
明辰推開車門下車，剛把車門關上，車子一陣風一樣飈走了，快得她連眼睛都來不及眨一下。
她站在原地，看著車子開走的方向，腦海裡閃過那個每次都目送她上樓的身影。
明辰在陷入記憶漩渦之前，迅速掐斷火星子燃起的苗頭，轉身跑進樓道內，快速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