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著碗,邊吹邊往裡走,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門的方向,眼睛盯著落地窗。
房間裡開了壁燈,光線不亮,但能從窗玻璃裡面看到房間裡的景象,包括站在門口的男人,背靠著門框,一隻手撐著另一邊門框上。
大概是在等她手中的碗吧,她眯著眼睛,繼續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生薑紅糖水湯。
她喝了很久才喝完,一隻手拿著碗,另一隻手,食指在落地玻璃窗上畫了一條線,畫的地方,剛好是男人在玻璃窗裡面的投影嘴唇的位置。
畫完唇,她又沿著他的眉毛畫著。
畫完眉毛,畫眼睛,再鼻子……
她沒有遮掩,他自然知道她在畫他。
兩個人都不開口說話。
許久,他才問她,「喝完了沒有?」
聲音低啞暗沉,聽著像深夜裡涼風拂面的感覺。
「嗯,喝完了。」明辰拿著碗的手往後伸向他,「給你。」
莫易珩站著沒動,黑眸緊盯著她,目光筆直,微微皺著眉頭,似是不滿讓他過來拿。
「不敢過來?」明辰停住畫玻璃的手,看著玻璃窗中的男人,「所以,也不敢承認你喜歡我?」
她轉過身來,直視著他,「喜歡我很久了吧?」
莫易珩鬆開撐著門框的手,身體站直,眼睛緊盯著女人的臉,目光如炬。
「……」我也是。
這三個字,明辰張了張嘴,始終沒有說出來,氣得低低地罵出兩個字:
「慫貨!」
大概全天下的男人都不可能忍受得了被人貼上這個標籤,尤其莫易珩這種習慣了傲視天下的男人。
他反手把門一關,反鎖,幾乎是三步並作兩步,跨到了她面前,雙手拽著她兩邊肩膀,推著她往後。
他走路帶風,颶風,這樣被他一推,明辰後背重重地撞在了落地玻璃窗上,兩隻手腕也一一被他訂在了上面。
「誰是慫貨?」男人一慣清冷如水的黑眸裡,此刻有火在燒。
明辰看著眼前這張英俊的臉,五官線條利落流暢,像被刀削過一樣。睫毛濃密得像一把扇子,很長,又黑,一閃一閃地上下扇動,像是在煽風點火。
「嗯?」他的臉靠近她,「誰是慫貨?」
「……」明辰在「你」和「我」之間徘徊,卻沒機會說出答案了,雙唇被他咬住。
只聽到砰的一聲,她手中的碗掉落在地,碎成了片。
他的吻很兇很猛。
一邊吻她,一邊用他滾燙的身體碾壓著她的身體,把她往玻璃窗上推,彷彿要把她推進去,裡面有另外一個世界,純淨的,混沌的,炙熱的,冰涼的。
兩個人都只穿了見睡袍,她裡面沒有穿內衣內褲,他顯然也是。
明辰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進去的,他們彷彿突然雙雙跌進了玻璃裡面那個虛幻的世界,漫天的野火從四面八方向他們燒過來。
衝擊力太大,糾纏的唇斷開,明辰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來。
兩個人胸腔劇烈起伏,就如他們晚上在宴會現場跳舞的時候那樣。
她從來不知道,這個一慣淡定從容的男人,會有這樣的一面,像餓到極點的野獸,突然放出來,看到一個獵物,毫不遲疑地直接撲上去撕咬。
他眯眸看了她一眼,再次低頭吻住她。
吻也是這麼吻的,用撕咬來形容完全不為過。
明辰後背靠著玻璃,涼涼的,身體被他壓著,卻又燙燙的。她的理智也在聚攏與破碎之間切換。
她晃了晃頭,往旁邊一偏,掙脫了他的唇齒攻擊,扭頭看著窗外的星空。
莫易珩以為她不願意,也意識到他的失控,從她身體裡抽退出來。
「明辰,」他捏住她的下巴,把她臉掰過來,面對著他,「知不知道你多長的這根傲骨,硬得能把我戳死?」
「最後還不是被你給揉碎了?」明辰回過頭來,看著他的眼睛,聲音遊絲一般輕飄飄的。
莫易珩片刻前黯淡下去的黑眸,瞬時閃現一絲光亮,聲音啞然,「繼續?」
「……」明辰低下頭,「去床上。」
她話音一落,雙腳一下騰空而起,男人將她打橫抱起來,大步走向原木色的大床。
她雙臂抱著他的脖子,頭枕在他肩窩裡,身體和心,都不可抑制地在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