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是，那就見一見唄。多一個朋友不好嗎？」
「不會的，見了只會少一個朋友。」宋亦姍聲音有點虛，「你看，我現在就不能把費越清當朋友，以前什麼話都能跟他說，現在發給朋友圈都得斟酌半天，會不會引起人家誤會。」
「我看你是怕知道費越清的現狀吧？尤其是感情方面。」明辰直戳本質，「但你這樣，既不願回頭，又不願向前，你是想困死在原地嗎？」
宋亦姍赫然看著她，嘴角抽動半晌，低頭，嘆了口氣。
「別說了，說你自己吧。」宋亦姍突然想起什麼，兩眼放光，「你們什麼情況？要不要我搬出去啊？什麼時候可以請我喝喜酒？」
「你想多了。」明辰削完了蘋果，咬了一口，看著宋亦姍故作欣喜的樣子，心想，她這個知情人，好像有必要做點什麼，推他們一把。
「我有件事要跟你說，前提是，你聽了不許生氣。」明辰先給她打預防針。
「什麼事？」宋亦姍好奇心被勾起來了，「快說，我保證不生氣。」
「……」明辰轉念一想，覺得還是應該讓他們自己知道真相，不能由她這個外人來戳穿，最終還是忍住了：
「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想告訴你，你的冰淇淋都被我吃光了。」
明辰說完，不等宋亦姍反應過來，迅速爬起來，笑著跑回自己房間去了。
宋亦姍信以為真，氣得哇哇大叫，責令她明天去超市一打回來賠償，吧啦吧啦。
明辰吃完蘋果，洗了個澡，回到房間，坐到書桌前看書，眼睛卻不時地看手機一眼。
視線在書和手機之間來回切換無數次之後，桌上的鬧鐘指標已經指到十一點，她困得不行，拿著手機爬上床睡覺。
睡眼朦朧中，手機螢幕突然亮了，有新資訊。
她開啟一看，莫易珩發過來的，很短，三個字：
睡了沒？
她回得更短，嗯。
電話立刻打進來，她覺得不能露餡，等手機鈴聲響了夠長時間以後，才按了接聽鍵。
「抱著手機睡覺？」電話裡傳來男人熟悉的聲音，水一樣涼，風一樣清。
「沒有啊，」明辰在想，他是不是千里眼？忽然想起，她回資訊回太快了，只能轉移話題，「今天晚上和你大表姐吃了頓飯。」
「嗯。說什麼了？」電話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敲鍵盤。
「你還在忙啊？」明辰坐起來，看了眼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了。
「快好了。說你們吃飯的事。」
「哦。」
明辰背靠著床頭，對著電話，講了下午和舒沁吃飯聊的話題。
電話裡的人安靜地聽著，偶爾「嗯」一聲，和平時他們面對面聊天的情形差不多。
等她說完以後，才反問她一句，「所以，你被她策反來當說客？」
「……也不是，只是覺得，她說的也有道理。在深圳生活久了，確實離不開這個地方。我當時從鵬遠醫院辭職，我媽也讓我回老家，我特別害怕。」
「在工廠打工的人跟你相反，他們在深圳，就會有留守兒童，空巢老人，工廠遷到內地，在當地招聘工人，這些問題就不存在。」
「……」明辰愣了一下，她怎麼沒想到這些？「所以，你不是因為對她有意見，才堅持要遷廠？」
「在你眼裡，我是這麼狹隘的人？從城市規劃發展的角度考慮，深圳以高科技為主的城市，環境汙染嚴重的工廠都會被清走。這不是某個人的意見可以改變的事情。我是不是該感謝舒沁高估我一個人的影響力？」
他說的明辰不是不明白，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晚上吃飯的時候，她會不知不覺地站到舒沁的角度去考慮問題。
「叔叔，我不開心。」明辰聽出他的聲音不悅，改用輕鬆俏皮的語氣耍賴，「我被你大表姐忽悠了。」
電話裡的人靜默了幾秒，應該是在笑，她能想象出他笑的樣子，她自己也忍不住偷笑。
「沒事，我們忽悠回去。」笑完之後，他聲音明顯變得溫柔了。
「怎麼個忽悠法？」
「過兩天自然就知道，今天先睡，晚安。」
「好吧。」明辰好奇心被他勾起，心裡癢癢的，又不便多問，只能忍住，學他的口吻調侃他，「忙還給我打電話，這麼想我？」
「我不打給你，你今晚能睡得安穩？」
「……」明辰確信，她嘴上別想撈到他什麼便宜，決定不跟他說了，讓他別忙太晚，寒暄兩句，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