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宋亦姍看完又一部電影,揉揉酸脹的眼睛,感覺肚子餓,起身去廚房找吃的。
中飯他們吃得很簡單,她已經覺得餓了。
她很奇怪,那個男人應該也會覺得餓吧,問題是,他人去哪了?從吃完午飯就躲在樓上不下來,好像樓下的她就是個狼外婆。
他不會真以為她是在跟他相親,所以覺得尷尬,不好意思見她吧?
不行,這個問題她得好好跟他說清楚。
宋亦姍在廚房裡忙活了一陣,煮了碗麵,用托盤端著,上二樓。
樓上房間雖然很多,但書房很容易找,她很快就找到了,敲門,沒人回應,門是虛掩著的,她直接推開門進去。
康許然竟然在沙發上睡著了。
宋亦姍站在門口,看著男人橫躺在沙發上的高大身軀,微微蜷縮,有一種說不出的心情。
空曠的別墅,寂靜的深夜,一男一女,類似的場景她在小說裡經常寫,但沒有親身經歷過。
窗戶沒有關,有風吹進來,吹落書桌上的幾頁紙掉到地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宋亦姍及時收住思緒,把托盤放在茶几上,去關窗戶。再把落在地上的紙撿起來,無意間瞥見上面的內容。
相親須知,如何在短時間內贏得相親物件的好感……
什麼?
宋亦姍看到這麼無厘頭的內容,差點笑出聲來。
她走到桌旁,上面放著一疊紙,她迅速翻了翻,竟然每張紙上都有一個問題,下面是滿面紙的回答。
最重要的是,每個問題,都分了男版和女版。
宋亦姍看著看著,心往下沉,不再有想笑的感覺。
可是,雪諾不是死了嗎?他還能復活嗎?
作為被遺忘的守夜人,他是孤獨的。
宋亦姍看到最後這幾句話,心猛然一滯。
其他所有的問題和答案几乎都是在網上搜尋下來,都是那些情感專欄作家灌的心靈雞湯,千篇一律的回答。
她看了開頭就知道結尾,所以根本不想看。
只有最後這兩句話,好像透露了他的真實心思,卻又很隱晦。
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觸?
偌大的一張白紙,上面就這麼一句話,字寫得很大,字型是楷體,看起來方方正正,和他平常表現出來的風流倜儻很不一樣。
最讓人奇怪的是,最後幾個字,線條似乎有些不平順,能看得出抖動的痕跡,「孤獨」兩個字很模糊,像是被水浸泡過。
她心裡忽然有些惶恐,大概是因為不小心窺見了別人的秘密。
宋亦姍猶豫片刻,把其他的紙都放回了桌面,卻把這張紙摺疊好,握在手裡。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做,反正紙已經被他揉過,像是要扔掉,那她留著應該沒什麼不妥。
她這麼安慰自己。
她轉身,被嚇了一跳。
睡在沙發上的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起來,坐姿慵懶閒適,斜睨著她。
「我,那個,沒做啥,馬上下去,你繼續睡吧。」宋亦姍像是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急匆匆地要溜走。
「這面煮給我吃的嗎?」康許然突然起身,把茶几上的托盤移到面前,坐下來,認真地審視,像要從面裡找出一朵花來。
「拜託,沒下毒好不好?就算我下了毒,你這樣能看出個鬼來?」宋亦姍看到他這副德性就忍不住想嗆他。
康然默瞄了她一眼,眉頭微皺,「我覺得你不說的樣子,比較迷人。」
他不等她回答,拿起筷子。
「我確實應該好好聞聞,裡面有沒有放藥。就那種吃了會讓人控不住欲`望,想做不軌事情的那種藥,首字和春夏秋冬第一個季節相同。」
「你繞了那麼多,不就是春`藥嗎?」宋亦姍受不了他那麼囉嗦,「如果我在書裡這麼寫,明明春`藥這兩個字就能表達的意思,被你用了一段話,讀者一定以為我是在賺黑心錢。」
「……」這下,康許然被噎住了。
他決定不跟她說話,吃麵。
宋亦姍看著他很安靜地吃麵,吃相還挺斯文,有些意外。
「你別發呆,我是因為跟你在相親才吃得那麼斯文,平常都是狼吞虎嚥。」他一說話,立刻破壞了她持續了那麼短暫幾秒的美好念想。
「你知不知道你不說話,比迷人還迷人?」宋亦姍走到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靠著沙發背,隨手拿起一本書,隨便亂翻。
看了幾眼,發現這書還挺有意思,她很快就沉浸到書中去了。
康許然吃著面,聽不到聲音,抬頭,視線立刻被對面沙發上專注看書的女人拽了過去。
女人又長又直的黑髮,像瀑布一樣傾瀉下來,落在捧著書本的雙手兩側,偶爾會伸出手來,把掉落下來的頭髮攏到耳朵上。
這個攏頭髮的動作,怎麼那麼似曾相識?
康許然猛然想起,他初二的時候,總喜歡偷偷地趴在教師辦公室的窗戶上,偷偷地看他暗戀的那個英語老師。
他也清晰地記得,她坐在桌前,頭髮也是這麼長,因為身體前傾,頭髮擋住了她的臉,所以他看不到。
他好幾次做夢都夢見她把頭髮順到了耳朵上,他終於看清了她長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