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辰一直忙到除夕前一天才放假。
除夕這一天,她一大早起來搞衛生,梁心悅去買菜,母女倆準備過年。
宋亦姍提前一個星期開車回老家過年去了,因為沒開過長途,一個人不敢上高速,想找個車技好一點的人一同回去。
康許然飆車一族,自告奮勇陪駕,於是有了完美的藉口去見未來岳父岳母了。
明辰好說歹說,把梁心悅哄騙到她和宋亦姍住的兩室一廳來,這裡條件雖然也一般,但至少寬敞許多。
梁心悅住的是醫院的單身職工宿舍,只有一個單間,沒有獨立的廚房和衛生間。
宋亦姍走之前也特意跟梁心悅打過招呼,讓她別介意睡她房間。
放假前,明辰每天一個電話催一遍,一直到她放假的前一天,終於說服梁心悅答應搬過來住幾天了。
明辰暗暗下決心,要努力工作,存錢買套公寓,把梁心悅接來一起住。按照她在華御工作這一年的收入標準,再過一到兩年應該就能實現這個願望了。
前兩天她跟梁心悅說起這事,梁心悅看著她,半天說不出話來,眼圈也紅了,想來應該是太感動了。
故事裡,女主總有人守護她,護她一世安寧,讓她幸福。
生活中,哪有這樣的好事?
生活不是一本書,她也不是女主,自然不能把希望寄託在某個男主身上。
明辰很慶幸,她沒有被愛情衝昏頭腦,及時懸崖勒馬。
理智慧讓她不在生活和事業中迷失方向,也不在愛情中迷失自己。
可是,為什麼心底某個隱秘的角落,總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疼痛?
明辰正站在陽臺上,擦窗戶玻璃的手動作慢下來,看到投射在玻璃窗的天空,那麼藍,藍得彷彿溢位憂傷來。
她放下抹布,轉身,靠著圍欄,雙手搭在石欄上面,極目遠眺。
餘光瞥見,底下有一輛黑色車子在樓前停下來。
從駕駛座下來一個高大頎長的身影,轉身去後備箱提東西,梁心悅從後車座下來,走過去幫忙。
莫易珩?
似是覺察到有人往下看,莫易珩抬頭往上看,筆直的視線極富穿透力,穿過六層樓的空中距離,和她的視線隔空相遇。
明辰呼吸一滯,心底那個時常傳來疼痛的隱秘角落,瞬間暴露在陽光底下。
兩人對望了好幾秒,莫易珩先移開視線,「伯母,你先上去,東西我來提。」
「雞蛋我來提吧,容易碎。」梁心悅接過他手中的袋子。
明辰看著他們進入樓道,轉身繼續擦玻璃,沒多久,聽到客廳傳來開門的聲音。
「中午不用回去陪家人吃飯嗎?」梁心悅的聲音。
「不用。老太太堅持要去看我弟他們。吃完飯,我再去接她。」某個男人的聲音。
「那也行,辰辰下午沒什麼事,讓她跟你一起去。說來也巧,她和老太太還挺投緣的。辰辰,」梁心悅聲音突然提高了一點,「衛生搞完了沒有?有客人來了。」
明辰:「……」
他這是哪門子客人哦,來蹭飯吃的吧?自己有家為什麼不回?她決定裝沒聽到,繼續擦玻璃。
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她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這讓她有些無法理解。
明辰想起,從巖都回來後,他們好像有一段時間沒見面了,聽車前子說,他和唐冰出差去了,她因為心裡憋著氣,沒打電話問他去哪了。
這男人竟然也不主動給她打電話告訴她去哪了,只偶爾發發資訊,都很簡短,比如,問她有沒有想他。
她回一個字,忙。
他再回一個字,好。
她不回了,他也不回了。
兩人似乎都在較勁,誰也不肯先低頭。可她想不明白,他較什麼勁?他不是應該給她一個解釋嗎?
明辰思緒神遊了一番,被澆水的聲音拽了回來,循聲望過去。
莫易珩在給她的多肉澆水,一盆一盆地澆,她養的多肉也就那麼幾盆,沒一會就澆完了。
他又拿了根木棍,鬆土。
「……」明辰想笑,她之所以養多肉,不養別的花花草草,就是因為容易打理,他真是吃飽了撐著,多此一舉。
而她這個窗戶玻璃,也是擦了無數遍,通透明亮得能照出人的毛細血管來。
莫易珩靠近她一步,低頭看著她,「今天忙不忙?一會兒去提車。」
明辰:「……」
她想起他之前說了好幾次,說要送輛車給她。她拒絕了。
以她現在的消費水平,根本養不起車。從宋亦姍身上她看到,養車真是一個無底洞,她寧願存錢買房。
「不是去接姥姥嗎?」明辰也不好直接拒絕,因為送車的事,他們也鬧了點彆扭。他覺得她不給他面子。